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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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一方冰涼的雙手被一雙溫厚的大掌合住,他決然的抽出,毫不留戀那絲溫暖。

“陛下不必如此惺惺作態。”

惺惺作態?楊炎燁冒出一把火,壓抑的問道:“游是這樣看我的?”

“游本是鄉野之人,低賤樂伶之流,陛下一國之君,何苦呢?”臉上掛著笑微微自嘲,下垂的眼睫彎彎長長,不近人情的冰冷。

“明瑟殿那位娘娘昨日來過了。”游一方冷淡的說,“陛下既然有了仙姿佚貌的紅顏,還對游擺出這副深情不悔的作態,當真可笑!”

“游可是醋了?好大的酸味。”楊炎燁本來因為游一方的冷淡與排斥動了肝火,但聽他這幾句話,竟然含著少有的怨,於是不可抑制的高興起來,原來他還是在乎的,這種類似吃醋的別扭,他覺得很是可愛。

楊炎燁嘴角上揚,“她是她,你是你,不可相提並論。”

“醋?陛下把游當做爭風吃醋的女子?”他哂笑,搖頭,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轉身要走,被楊炎燁拉住,“未曾!”

“哦。”萬能冷場句子一出場,整個氣氛都凝固了,楊炎燁想要解釋,明瑟殿裏那位只是因為相貌有幾分像他才得了他幾點關註,他無法抵抗一個長相像他的人對他展露笑顏乖順溫柔,於是放縱了她幾次,他也是正值青年的正常男子,有所需求最為正常不過。

可這些話怎麽能說出口?

楊炎燁眼睜睜的看著游一方緩步離他越來越遠,但心裏還是留了一分竊喜,他心裏也是有我的,這個認知讓他極為振奮,這兩年兩人關系一直停留在一個不溫不火的程度,他是他的籠中鳥,越發缺少生氣,但今日一事,讓他找到了改變兩人關系的關鍵。

又想到太後之事,如今明面撕破臉皮,他也冷了心,還是親生的骨肉血脈,她倒是當真一點情面不留,那他還當什麽孝子。

他下旨:“太後追思先帝,願常住吳慈山,為先帝守陵,兒感其意,莫敢不從。”

太後得知,發了的好大一通脾氣,最後發出幾聲冷笑,被香火佛經氤氳出幾分慈善的眉目尖銳逼人,一連念了多了“好”字,靜下來後面目詭譎難測,只道:“這可是你逼得我。”

游一方本來想消極怠工,這一拖就是兩年,可夭零夭不幹啊,整天嚷嚷著要給他開高級宮鬥模式,否則顯得自己沒用怎麽著巴拉巴拉吵得心煩,他也想趁早脫離這個牢籠,雖然吃得好穿的好但心情不怎麽好啊,哪個直男能忍受被女的當情敵被各種有色眼光環繞的日子,真真心累。

當年春|藥時間後他高燒不退,又被人下了毒,他稍好一點就去查,結果人早就消失了,線索也斷了,但這之後斷斷續續的栽贓陷害下毒下藥層出不窮,真是疲於應對,該是慶幸楊炎燁對他愛得深沈一點兒都不懷疑?他游一方什麽時候都要憑著其他男人的寵愛過日子!自尊心不允許,他雖懶散,但也有傲骨。

多拖無用,也該給他點甜頭嘗嘗,畢竟,他走的是禍國妖妃路線不是,現如今楊炎燁雖然喜歡他,也沒到瘋魔不顧一切的地步,理智還在,有什麽東西比得到後恐懼失去更誘人瘋狂?

你真渣,游一方默默唾棄自己,然後依舊堅定的做了。

有些人的真情實意,消受不得,接受不得,回應不得,錯的不是真情,而是時機。

陛下因為太後為難游公子的事被打發出宮守陵,這事兒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禮部尚書最先扯著嗓子嚎叫:“陛下,這於理不合啊!”左右兩相互相對視一眼,並不做聲,持著象笏眼觀鼻鼻觀心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靜靜看禮部尚書作死,就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眾大臣看左相和右相兩人靜默,也都聰明的當著木頭人,只是除了極少數的古板腐儒附議。

“母後與先帝鶼鰈情深,昨日母後與朕談起先帝入夢,說是皇陵寂寞,想找母後作陪,母後也對先帝想念的緊,央求不止,朕遂了母後心願,不忍駁悖,是為盡孝,何處於理不合?”

“自古以來,後位未立,太後為後宮之主,萬萬沒有以鳳尊鸞駕清守皇陵的先例啊!”禮部尚書定聲道。

“朕問的是,不合的是哪個禮?趙尚書不會是老糊塗了,連朕問什麽都聽不清!”

“陛下恕罪,後位空懸,總該定下後宮之主才是,太後為陛下之母,擔鳳儀教導之責,此時離宮,萬萬不妥!”

一聽話題又轉到立後之事上,眾大臣也不裝死了,開始了一片片的附議聲。

“臣附議!”

“附議。”

禮部尚書雖跪在殿下,但面上卻有一閃而逝的得意之色,他朗聲道:“皇室子嗣單薄,後位不定,人心動蕩,陛下三思!”

楊炎燁呵笑:“後位,子嗣,趙尚書的意思是,只要有子嗣就能問鼎後位?若是朕沒記錯,趙婕妤懷孕三月有餘了吧。”

楊炎燁意在提醒,即使是立後,其他大臣的女兒都不及趙尚書家那位懷孕的婕妤有競爭力,一招禍水東引,那些嚷嚷立後的,宮裏有女兒侄女的大臣都不吭聲了,萬一真的逼得皇上立後,還不是便宜了別人。

“陛下,臣不是,臣是為大局著想,子嗣可是國之命脈,自然是懷有子嗣的嬪妃更具有登上後位的資格,絕非偏私,陛下明鑒啊!”

臭表臉!後宮裏有人的大臣在心裏一致說。

楊炎燁見達到目的,又咄咄逼人的發問“朕問你,我大央以何治國?”

禮部尚書立刻回道:“回陛下,大央自高祖始,以孝治天下。”

“說得好,朕為母後之願而暫擱選後之事,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孝’字?愛卿說,是也不是?”楊炎燁占著一個“孝”字,將選後之事輕描淡寫的掠了過去。

這是詭辯!然而禮部尚書無言以對,梗著脖子道:“可,這,這,不、”

“朕一片孝心至純至善,愛卿為何要挑三阻四,其心......”一聲冷哼,驚得禮部尚書一哆嗦,一緊張,辯駁的話也忘了八□□九。

“眾愛卿可有異議?”

“臣無議。”左相代表回道,右相緊接,“臣亦無議。”

兩大巨頭的帶領下,稀稀落落的“無議”漸起,楊炎燁道:“既然如此,退朝。”

“趙尚書既然喜歡跪著,那便先跪個三五時辰過過癮。”

禮部尚書趙落,以耿諫聞名,可誰能想到,外面看來清正耿直的諫臣會與太後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要不是暗衛的情報,他也不會想到這個老頭子竟然還是太後的老相好,支持二皇子一派,他登基將他那好弟弟貶為庶民後,也是這個趙尚書暗中收留,竟然還許了嫡女珠胎暗結,把嫡女使了法子送進了宮裏,想要混淆視聽,真是天大的狗膽。

下了早朝,左相與右相並排而走,左相低聲道:“小狼崽子翅膀硬了。”

右相目不斜視:“慎言。”

“可笑那趙落,沒了太後扶持,顯出這副猴急的樣子,真是不體面。”左相面無表情的自言自語給旁邊人聽。

“慎言。”右相步子不變。

“得,我知道,咱忠的是央國,哪個皇子當皇帝都沒差別。”左相老不正經的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慎——”右相來回就是這兩個字,被左相打斷。

“慎言!你啊,就知道叫我名字,無趣。”說完就大步超過右相,留下一個背影。

左相名慎言,右相名篤行,兩人本是隱世門派師兄弟,陰差陽錯得了先帝的恩惠,答應守著央國一個甲子歲,對外兩人勢力對立,平衡各方。

楊炎燁雖耽於情愛,但治國行策倒是一把好手,只要除了那個禍水,央帝再無弱點,兩人做的那些個隱秘事,至今都沒被人發覺。

愈戎混進央宮已有一個月了,一直是個雜事太監,做著苦累的活兒,但接觸的地方也多,她經常去聽八卦,八卦內容無非就那麽幾件,多圍繞傳說中的游公子展開。

“游公子今天對陛下笑了,陛下高興的多吃了一碗飯。”

“游公子又病了,陛下急得嘴上長了泡。”

“游公子被季淑妃挑釁了,陛下竟然沒罰季淑妃。”

“聽聞季淑妃長的和傾顏殿那位幾分神似。”

“陛下近幾日都不去傾顏殿了,游公子失寵了!”

“游公子什麽模樣啊?”

“長的跟仙一樣兒,冷的要命。”

“陛下原來喜歡冰山啊。”

“敢嚼陛下舌根子不要命了是不是!”聊八卦的小太監一聽總管公公的聲音,嚇得一哄而散。

愈戎則是經過一月的情報收集得了有用的信息,她拿著掃帚隱在樹後,默默的思考。

她自小生在蓬山,見得冰山不多,但誰也比不上她大師兄。

作為一個演技極佳的美少女,愈戎可以通過細微的調整以及氣質變化外加高超的易容術完全模仿另一個人。

就像大師兄那樣應該就行了吧,愈戎從懷裏掏出易容用的藥膠,糊在臉上捏捏捏,然後給自己催眠,你現在是大師兄。

再睜眼,荒原十裏連綿雪,周身寒氣逼人,眉眼驚鴻,襯著冰雪的樣貌,看著好像縮小版的游一方,說是雙胞胎裏營養不良的那個也有人信啊!

“哎哎哎,你這小子,偷懶是不是,別以為你躲在樹後就看不到你了!”監督的大太監看著有小太監偷懶,怒氣沖沖的去逮人,結果一個照面,嗬!這不是傾顏殿那個主子嗎!二話不說立馬給跪,“游公子,奴才不只是游公子,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嗯,效果不錯,愈戎板著小臉給自己點讚,改了改聲音,清清雅雅冷冷淡淡,“你認錯人了。”那大太監慢慢擡頭,四下打量了幾回,發覺還真不是,眼前這位穿的也是打雜太監的衣裳,更別說身量瘦小,比真人矮了兩個頭去,只是因為一打眼長相和氣質太像才把人給人錯了。

心裏轉了九曲十八彎,他倒也不氣,沒因為失了面子給個比自己品級低的小太監下跪惱羞成怒,他尋思著,這長相遲早得入上頭那位的眼,明瑟殿的那個主子只是因為眉眼幾分像傾顏殿那個主子就被寵的跟個什麽似的,眼前這個以假亂真的貨色,要是真讓上面見了面,說不得就飛上枝頭了,這禮早晚還是要行的,不如現在賣個好。

大太監笑得一臉褶子,和藹可親的問:“你是那個院兒裏的,叫什麽名字?”

“徐才人院裏的雜事太監,玉榮。”她冷淡的樣子學了大師兄的十成像,“哎,哪個玉榮?”大太監帶笑問。

“玉石玉,榮華榮。”秉持著冰山話少能省則省的原則,愈戎拽的跟個王八似的,但效果真是好的很。

“好名字啊,我一見你就覺得合眼緣,你要是不嫌棄,幹脆認了我當幹爹,幹爹在宮裏罩著你,有我一口吃的,絕對餓不著你。”大太監和善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基於互惠互利的準則,愈戎現下也不推辭,幹脆的叫了聲:“謝幹爹賞識。”

作勢要拜,被大太監攔了下來,“你這孩子,和幹爹客氣什麽,咱爺倆兒誰跟誰啊,幹爹富貴了肯定多提攜著你,你要是富貴了,也別學那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記著點兒幹爹的好!”

“是,謝幹爹教誨。”嘴上說的乖巧,愈戎心裏不以為意的撇撇嘴,你都要把我賣了我還要記著你的好,我又不傻。

一老一小其樂融融,真是不負這春光大好,明媚春水飄搖蕩漾,蕩了個蕩~

這邊大太監心裏計劃著怎麽把這個新鮮出爐的幹兒子玉榮拉到皇帝跟前露個臉,從此一飛沖天好處無數總管公公都禮讓他幾分,只要一想這個畫面,心裏就樂得跟朵花兒似的,美得不要不要的,他的運氣可是來了!

愈戎則在心裏糾結,她是出賣色相呢還是出賣色相呢,為了勾搭基佬扮男裝這件事,如果讓大師兄知道了,會不會被打斷腿呢,畢竟在他眼裏她還是不知事的純潔小蘿莉,後來愈戎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她想:反正大師兄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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