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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大師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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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廂愈戎已經成功混入央宮,成為了一枚新鮮出爐的小太監,長門關那裏又燃起了戰火。

愈戎與其餘七兄弟都被昭逸單獨編制了一支小隊,對應八卦的乾兌離震巽坎艮坤,老大自然是代號為乾的第一卿,兄弟幾人擰成一股繩,雖還稚嫩,潛力卻不可小覷。

央軍此期發動的攻擊愈加迅猛,昭逸把第六璋找來,討論陣法。

昭逸在得知幾兄弟名字的時候對第六璋這個名字印象深刻,她帶著玩味問他:“可曾學過九章算術?”

第六璋的名字被從小笑到現在,他們師門收徒弟特別喜歡給徒弟起帶數字的名字,因著他們八人都是孤兒,大師兄就不費腦子給他們從第一到第八的姓氏按從大到小排了個遍。

第六璋表示大師兄總是在叫他名字的時候露出神秘莫測的笑來,讓他很驚悚,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直到開始學了九章算數,大師兄端著清冷精致的臉正經的說:“來來來,先讓我們把書翻到第六章。”

“師兄叫我何事?”打著瞌睡突然被叫名字的驚嚇懂嗎?

都是淚。

他尷尬的點頭,卻沒去想除了他們宗門之人,為何昭逸會知九章算術。

他陣法是真的好,天生對八卦五行陰陽水火敏銳,連師父都誇讚,將有關陣法的畢生絕學傳授於他。

正事要緊,昭逸又問他:“如何使陣靈活?”存了考校的心思,她問的直接。

第六璋侃侃而談:“士兵之間、行列與行列之間定下嚴格的間隔距離,方便各種兵器施展,可使隊形靈活變化。”

“具體間隔幾何?”

“每步兵一人,占地兩步;騎兵一人,占地四步。”他道。

昭逸又道:“呂元平地一戰,若讓你安排,當是如何列陣?”呂元平地一戰,是由昭逸指揮,陣頭紅甲軍打前鋒,陣腹派了霄鄆營與震武營,陣翼輕騎掩護中央主力,找機會對央軍迂回突襲,陣尾熾火營負責側後方的警戒,嚴密部署,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第六璋也有所耳聞,他搖頭,“將軍的大致部署倒是沒有過錯,但卻有些小地方存了缺陷。”

點頭示意他繼續,昭逸眼神認真,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第六璋見昭逸是個性子大度的,並沒有生氣,於是繼續說道:“陣頭遠過,陣腹缺實整,陣翼輕淩。”

昭逸輕輕一嘆,是了,當時霄鄆營與震武營長官有嫌隙,配合不當,缺了實整,她只關註最優分派,卻不曾考慮到人和,還有陣頭陣翼,仔細回想,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沒錯。

昭逸看第六璋的眼神就像餓狼見了小綿羊一樣,透著綠油油的光,其實是求賢若渴太過,嚇得第六璋汗毛直立,不會是落了白將軍面子她要算總賬吧,大師兄救我!

“就你了!”昭逸露出滿意的笑,我的陣法師。

離昭逸到長門關,打打殺殺,兩年已過。

這兩年,打了大大小小十幾場仗,用盡了各式花樣兒,尖椎重挫黑甲軍後又玩兒聲東擊西,虛實迷惑,本該擊鼓進軍鳴鑼收兵的魏軍一改先前部署,鳴鑼進軍擊鼓後退,擾亂央軍隊伍,讓他們吃了大虧,隨後的小計謀諸如換軍服裝作央軍反水之類的層出不窮,亂他央軍陣腳,但央軍本就是龐然大物,很快就會找到應對的方法,故而魏軍雖多勝卻不曾予以央軍重擊,關鍵還是人少。

再說申屠乾,但凡他領兵,每次目標都直指昭逸,這一年又加上個緣滅。

緣滅憑著軍功這一年也升到了正六品的振威校尉,有了擔任副將的資格,每次上前線打仗見了申屠乾,對方都會像瘋狗一樣追著不放,索性緣滅功夫好,在申屠乾的手下不落下風,但申屠乾私裏手段多,兵器樣樣淬毒,緣滅在與他對上的時候也經歷過命懸一線,狼狽不堪。

申屠乾也不知怎麽想得,偏偏每招每式恨不得他們死,最後關頭卻總是給他們留一線生機,昭逸是這樣,緣滅也是這樣,到後來次數多了只能歸結到抖M的受虐心理,越虐越興奮。

昭逸在兩年裏成長的很快。

十幾年系統的訓練不是吃白飯的,單單陣法一域就有幾百種,《孫臏兵法》的《陣法》一篇,就有方陣、圓陣、錐行陣、雁行陣、鉤行陣、玄襄陣、疏陣、數陣及火陣、水陣等基本陣型,分別應對攻擊、防禦,以及散兵線、弩兵為主、車兵為主等各種不同場合。

昭逸背的是熟,倒背如流,模擬排練操作也過關,但搬到戰場上,總會因為各種變化出現或大或小的情況,兩年裏經歷了幾十次的實戰,終於熟練掌控此間陣法妙用。

陣法最令人稱道的便是可以彌補數量方面的差距。

雖然現在魏軍略勝一籌,但央軍主將也不是吃素的,各種陰邪手段諸如下毒下藥反間之計做的也太是熟練,被一一化解後也是一陣冷汗後怕不已,此時已到僵持期,要將央軍打回老巢還需要一個契機,時機不到,萬事未備,仍需幾年。

白家昭逸已經脫離了白小將軍的名號,人稱白將軍,忠武將軍彥青也與他並肩而戰過,不過當時昭逸為副將,他為主將,戰後,他面無表情打量了昭逸幾眼,昭逸還奇怪來著,就見他抽抽肌肉,對她咧了一個怪異扭曲的笑,像是抽筋像是示威,她心一跳,幾個意思?

然後周將軍拍著她肩說:“冰塊臉笑了,你臉真大!”怨不得被叫做冷面閻王,原是面癱,獲得三將的承認,但三將卻沒有幫昭逸收服白家軍的心思。

白家軍也不裝死了,派了代表來找昭逸,說是何時手仞十萬央軍何時歸附,絕無二心,直接把江韓拉下馬來聽她指揮調遣。

江韓很少出戰,在戰事緊張之時多派昭逸領戰出兵,想讓她死在戰場上,不曾想讓她積累了威望戰功,一級級的升到了正五上的寧遠將軍,初始點太高升軍職反而難了。

魏國的邊疆武將制度是主帥受封於朝廷,一二品將位需上報朝廷,二品以下歸主帥升降,三品及以上有決策權。

然,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故在外他們有了自己的一套賞罰升降制度,這還是昭逸她爹白勝定下的。

二品三品將軍組成類似內閣的小團體,各自表決,主帥可有三票決定權,二品兩票,三品一票,按軍功大小酌情升職,簡單快捷,簡而言之,只要打仗猛軍功大,升的就快,保證了相對意義上的公平。

親衛軍,只屬於昭逸一人的親衛軍,早就有了計劃,如今八兄弟自投羅網,她怎麽會不收,他們有一種讓昭逸熟悉的感覺,帶著幾絲這個時代的人沒有的氣質,她只歸因於隱世門派的出身。

人與人之間是一定會有必然的聯系的,例如,昭逸現在還不會想到她會與她可愛的親衛們的大師兄之間有什麽關系。

傳說中的大師兄游一方在央宮已經呆了整整兩年零三個月。

沈水香彌漫,爛漫的春花枝枝橫疏錯落插在掐金絲的琺瑯花瓶裏,欲滴的露水羞怯地晶瑩閃亮,游一方取出綴了兩朵雪白梨花的枝條,放在鼻下輕嗅。

梨花清香蘊著甜甜的蜜,游一方很想將花瓣摘下送進口裏,嘗一下是否味道也像聞起來一般清甜,但周圍還有一批太監宮人看著,他打消了心思,情緒低落。

吃貨的心情你不會懂。

陽光明媚,他興起了出去給楊炎燁嬪妃找不痛快的心情,裹著銀紋白狐裘去禦花園賞景。

楊炎燁手段確實厲害,但一人之力對上朝廷眾官心力不足,因此去年就被逼著納了妃,選了百名秀女進宮,他胡亂封了幾個,一個沒碰,綠頭牌都積了厚厚的灰塵。

貴妃一事不了了之,宮人都稱呼他為游公子,地位尷尬,卻沒人敢流露不敬,除了太後派人來找過他幾次。

太後有兩子,對楊炎燁越大越不親厚,寵愛二子,但二子被楊炎燁貶為庶民,氣的她深居祠堂,不問事,游一方第一次見太後是楊炎燁不在時被強硬請過去的。

太後撚著佛珠,眉目不見慈祥,反而有別樣的淩厲,眼神厭惡不加掩飾,見游一方不跪,怒氣上來,“你算個什麽東西,見了哀家,竟敢不行禮!”

游一方一向信奉要尊敬長輩有禮貌但遇到不講理的就無視的準則,裝沒聽到的,只是沒什麽意味的看著她,“何事。”

身後兩個大太監按著他下跪,失了內力又被折騰了許久,他現在是戰鬥力為負的弱雞,掙紮沒用,被壓著跪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哼!”太後擡了擡眼,身後的貼身女官會意,端出了一杯酒。

暗紅的托盤,純白的酒杯,渾黃的酒液。

這是,賜毒?

明目張膽,該說她愚蠢還是無所顧忌,都知道他是楊炎燁的人了。

“你若是識大體,就把這酒給喝了。”太後閉了眼,一顆顆撥著楠木佛珠。

“大體?”他反問。

“男子之身,行狐媚之事,為宗族蒙羞,哀家大發慈悲,讓你幹凈的走。”

游一方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現代都會出現五百萬離開我兒子打發真愛的劇情,到了這裏直接賜毒酒還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這就是代溝。

游一方默數著,再有五十秒就會來了吧。

“你不喝?”

“游也想一飲了之,但這顏色我著實不喜。”

真的,像小便一樣的顏色,看著就傷眼。

“來人,給他灌進去!”

“誰敢!”

楊炎燁來的及時,英雄救美這個技能必須給滿分。

“母後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太後不想見他,側過身去斂目。

“人我帶走了,母後,好生修養。”他去扶游一方,被他避開,眼裏閃過苦澀。

“站住!逆子!”她睜開眼,用力將佛珠擲在地上,珠串四分五落,軲轆軲轆的跑到各個角落。

“你與你父皇都是一個德性!”她恨聲道。

“母後,我是父皇的種,當然隨著父皇。”

“你——你!”

“母後如果不想落得和父皇一個下場,那就,閉嘴。”殺父都做了,弒母也不難。

哆嗦的手指指著他,“你,好,好!”

“有些事,朕都知道,皇弟近來可好?”

“他是你弟弟!我是你母後!”她激動的說,儀態全失。

“嗯,想讓我死的弟弟,給我下藥的母後,要殺死我畢生所愛之人的母後。”他輕聲說,“這就是皇家。”

“朕只要活著,就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兒傷害。”

“瘋子!”

楊炎燁輕笑,“早就瘋了。”?

☆、番外 臨花照水汭映容

?作者有話要說: 聲明!不是蠢作者寫的,沒那麽好的文采!是基友愈戎友情提供,她的文采足夠將我虐成狗,我是跪著看完的!

講的是她和她二哥的沒羞沒臊的小青梅竹馬的日子!

山清水秀,竹木蓊郁,清流飛瀑,泉上青石生綠苔。

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渺音宗。我最喜歡的就是那一汪清澈流泉了,從小時候一直到我離開之前,我每天都要去那塊青石上坐一坐,聽風鳴鳥啼,淙淙泉水漾過腳丫,偶爾有小小的魚兒來啄,山石鳥獸花草竹木,什麽都是有趣的。

可是我又不是師兄那樣眉眼冷清如詩般的精致人物,我到這兒來坐呀,純粹是為了紀念我五歲那年,頭一次贏了第二睿。他總是搶我碗中的食物,大師兄拈來晨露釀的百花醉他搶我可以理解,但是這丫一副振振有詞的語氣說小孩子喝酒不好然後自己一飲而盡,整個下午都賴在我房中不走我就不能理解了。

我能理解他搶師傅給我燒的雞腿,可是他連五哥煮的硬邦邦的米飯配半生不熟的土豆塊也搶,尤其是自己吃壞了肚子,半夜敲我房門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讓我負責這個問題,我就更不能理解了。

猶記那夜月明風清,有風穿竹葉聲簌簌,他一身黑衣站在我房門前,丫夜裏穿這麽暗是想嚇死本寶寶麽!

“二哥,我要睡覺。”我是真的困,還得跟個包子一樣軟聲軟氣的求他走。若是大哥他們敢半夜敲我房門把我吵醒,我早一巴掌扇過去了,因為,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會還手,可是面前這個黑炭,他真的會還手啊!

不過他好像也不是很黑,一張臉白白凈凈的,眸子裏像是有一顆星星在閃啊閃。不得不承認,他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有魅力的。

“我吃你碗裏的飯壞了肚子,你得對我負責!”

“明明就是你搶我的飯,我到現在都沒有吃飽,餓的肚子咕咕叫,”我真的好委屈啊,扁著的嘴大概都能掛醬油瓶了:“好不容易睡著了,嗝,你還,嗝,把人家吵醒···”

“哎,絨絨,怎麽哭了,別哭了,二哥不好,走,二哥給你做好吃的。”他好像有一點驚慌失措,一手拉了我,一手便來小心翼翼的拭我臉上的淚。

我這是哭了?哦,那我就放心了,這至少證明,剛剛那是哭嗝,才不是餓嗝呢哼!

我們宗派不算是清規戒律,可是師傅常常說什麽修生養性啦,要少吃酒肉,我覺得第二睿從來都是把師傅的話當成放屁一樣。

那個晚上我是真不虧啊,不過付出了五哥做的一頓難以下咽宇宙第一難吃的飯,發現了第二睿這丫滿點的廚藝技能!怎麽可以有人烤雞這麽好吃!

“哎,絨絨啊,喜歡二哥,”他頓了頓,大概是看到我一臉的嫌棄,又接上了後半句:“烤的雞嗎?”

我狂點頭啊!

“二哥,我給你打包票,你烤的雞絕對是天下第一流,我最喜歡的雞就是你烤的雞了!”

“那你最喜歡的烤雞的烤雞人是誰?”他嘴角勾起一笑,探頭問我。

我脫口而出:“自然是能烤出我最喜歡的烤雞的人了!”我發誓,我真沒意識到我掉進坑裏去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笑道:“乖絨絨~”

後來我就只顧著狂吃烤雞了,關於那個夜晚,好像還記得一點是香氣四溢中,柴火的光映在他一張包子臉上,真是溫暖。

渺音宗依著山谷,夏日清晨的霧氣氤氳,薄薄的露氣沾在衣衫上,有時候還會打濕了睫毛。

大師兄說我的睫毛彎彎翹翹,像個洋娃娃,哎,不得不承認大師兄嘴裏總是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詞,每日早課第二睿總會說我睫毛上掛了許多淚珠,笑我又哭鼻子。

多次抗議無效以後,我終於報了大仇哼。那日大師兄一襲白衣翩翩,好似那畫兒中走出來的仙人,他身後是曦光萬丈淡淡襯著綠竹青翠,好吧我大師兄最好看,可是這不是重點。

“絨絨怎的哭了?”大師兄的聲音像是那空谷清笛,端端的擾人心田。

我向來感謝自己這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睛,軟軟的化了那包子音:“師兄,第二睿欺負我,他笑我哭鼻子,絨絨,嗝,嗚嗚···”好吧後面的話我說不出來了,嗯,點到為止。

大哥他們狠狠的瞪向第二睿,師兄卻是輕描淡寫道:“絨絨,你的禮貌哪裏去了?第二睿是你二哥,不可直呼名字。”

“師兄!我看也是第二睿不像話,絨絨一個小姑娘,怎麽···”大哥敲了第二睿的腦袋一下,忿忿不平的道。看得出大哥是很生氣,他一向心疼我,哦不對,是除了第二睿,哥哥們都很疼我!

“嘖,小睿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師兄不鹹不淡的扔下這麽一句,然後瞥了我一眼:“好了,絨絨跟我來。”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清晨大師兄對我說的話。

晨間的風帶了些涼氣,吹了野花兒輕輕的招搖,大師兄的衣角沾了些許露珠,腳下芳草青青。

“絨絨知道什麽是潔癖麽?”

“癖者,病也,好潔過度乃成病。”最討厭最喜歡最無奈的就是大師兄造的那些怪詞了這麽奇怪的東西,本寶寶怎麽會知道!

師兄那張妖孽般冷清精致的面容上居然生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絨絨又在心裏咆哮本寶寶了,嗯,不錯,這個詞用的恰當。你二哥,是個輕度潔癖,將來會不會加重嘛,要看他的造化了。”

哦,我明白了。我狐貍般跟師兄對上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屁顛屁顛的去找第二睿了。

所以說我為啥忘不了師兄的這番話呢?因為他告訴我第二睿這丫的有病啊!我算是抓住他的軟肋了哼。

我從白天跑到黑夜,穿過了山谷,尋遍了練功房,終於在天上星星一閃一閃的時候在竹林後的流泉旁找到了他。

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衣,安靜的坐在泉水旁,靜靜的凝視著水中那個他自己的倒影。

我躡手躡腳的走上前,伸出一個指頭戳了戳他:“二哥二哥,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呀?”

“不聽。”他頭都沒擡一下,語氣淡淡的。

“二哥二哥,那我給你摘朵花兒好不好?”欲摧毀敵人,必先拉攏敵人,獲取對方信任。嗯,這是大師兄告訴我們的。

他懶懶道:“不要。”

“二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滿目只剩了破碎的星光和他的側臉,眼巴巴的盯著他希望得到他的回答。

第二睿咬牙切齒的起身,捏著我的臉道:“不是說我欺負你不是說討厭我麽?現在又跑來做什麽,嫌我不夠欺負你是麽?”

“疼疼疼,二哥,討厭你那句不是我說的,嗚嗚,你又欺負我···”我覺得對付第二睿,只有眼淚才管用。

誰知他一臉不屑:“不準哭,嘖嘖,第三愈戎,你這演技真是越來越差了,連我都騙不過了。”

“師兄在網絡雞湯課上說過,你能騙到的都是你相信的人,所以,二哥是不再信任我了嗎?還是二哥覺得,”我突然變得特別心塞,語氣也有些輕飄飄的了:“我的哭一直都是裝出來騙你的呢?”

“絨絨討厭二哥!”我打掉他的手,轉身便向著宗房跑去。

晚上有蟲鳴也有夜來香清幽的味道,還是一樣的夜晚,我的小花被還是一樣充滿陽光溫暖的香氣,可是我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了。這一招到底管用不管用?咦,門外似乎有腳步聲,三,二,一···

敲門聲響起的同時,我從床上跳下來,一臉開心的打開門:“你···”後面的“輸了”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了,這丫抱我這麽緊是想勒死我嗎!

“絨絨啊,其實二哥也很心疼你的。”

“今天是二哥不好,絨絨不要討厭二哥了,嗯?”

許是在溪邊呆的久了,他身上有一股幹凈的清泉凜冽味道,我好像忘記推開他了耶···他松開我的時候,我對上了他的一雙眼,燦若星辰,仿佛容納了世間千般美麗在裏面,左眼邊的那顆淚痣像是銀河裏的光,又似是花苞中最清澈的那滴露水,迷人至極。

我好像迷失在他的眼裏,一時忘記自己要說什麽,迷迷糊糊的就被他親了額頭,他說,“你若是喜歡師兄那樣的人,我便可以變了那冷清的模樣,只是無論如何,不要討厭我。”

“不,”這句話我聽明白了,我堅定的搖搖頭:“絨絨最喜歡的人是二哥!”

他眉頭舒展,包子臉上是開心的笑,問我:“真的?”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點頭:“真的!”後來第二睿告訴我,他當時看著我信誓旦旦的拍著自己那沒有幾兩肉的胸脯打包票說後半句的時候真是恨不得打死我。

“師兄再去烤八輩子的雞也趕不上二哥!所以絨絨最喜歡二哥!”

我也不知他一臉的失落從何而來,作為回禮也抱了抱他,便打著要睡覺的幌子趕了他走。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我越看越是精神,披衣坐起,再向窗外看去,似是他站在門外。

這傻子,不會一直沒走吧?

於是那夜,他看房門我看他,第二日兩人都是頂著一雙熊貓眼出現在大師兄的早課上。許是那個親額頭別扭了,他也不肯看我,我也不去看他,偶爾目光有交匯,也是飛快的避開。猶記當時大師兄還嘖了一聲然後感嘆說,原來不止現代,古代的孩子都這麽早熟。

現代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師兄教的線代難的要命,只有五哥和那個烤雞超好吃的人學的輕松。

我悄摸的跟了他幾日,終是摸透了他的喜好和行程規律。別問我他怎麽沒發現我,本寶寶的輕功渺音宗稱第三,沒人敢稱第二好麽!第一嘛,自然是親授我輕功的大師兄啦。大師兄說咱們絨絨長的這麽漂亮,不能跟蠻小子一樣,到時候打不過就跑,美其名曰,走為上計。

第二睿好多天沒來找我,他還是一樣跟師兄弟打打鬧鬧,只是眼中好似沒了我。委屈,丫的我是真委屈,難不成他是介意他親了我額頭這事兒?

清風徐徐送竹舞,一縷笛笙入懷來。我在上游赤腳嬉戲,他在下游拿葫蘆裝水。我才不會主動去搭理他呢哼!他好像把葫蘆裏裝滿了水誒···大師兄說他是個潔癖,發現他喜歡喝這清泉以後,我就想著贏他一回,這一回,終於是讓他落到老子手裏了哈哈哈!

他拔了葫蘆的塞子誒,我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這種歷史性的時刻,我需要見證!可是他這些日子又不理我,我好像挺自討沒趣的···好糾結啊!

“第二睿!”我中氣十足的喊了他一聲,光著腳向著他奔了過去。算了,誰讓我有一顆善良的本心。

他一手舉著葫蘆,仰頭看我從山上下來。

我想了想,按著師兄教的樣子軟萌軟萌的問道:“你為什麽不理我呀?”

他瞇了瞇眼,像模像樣的拍了我的腦袋:“笨蛋。”

“嘻嘻,這是你喝水的葫蘆嗎?”

“嗯。”

“真的咩?”

“嗯。”

“這是你剛裝的水嗎?”

“嗯。”

“我剛剛在上游洗腳了。”

他冷清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用七哥掛在嘴邊的話來說,就好似吃了那焦黃嫩綠的屎一般。不得不說,看他一下被惡心成這樣,我心裏是暗爽的!哈哈,丫的你再說一個“嗯”我看看!

“第!三!愈!戎!”他咬牙切齒的把葫蘆中的水倒出來,似是不解氣般,又隨手把葫蘆扔掉了,轉身就走。

我叫第三愈戎,排第三,年歲卻是最小的那個,因為我覺得第二太二,第一向來會被立flag,還是第三最好,於是我賣萌,哥哥們不忍,就退到了我的後面。

我趕忙追上去:“二哥二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呀?”

“二哥二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了我嘛。”

“二哥二哥,你看著花兒開得真是好看,不如我給你編個草帽兒?”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你就理我嘛···”

他突然停了腳,我一下就撞上了他的額頭,好疼!我揉著額頭,只聽他問我:“你這賤德行跟誰學的?”

“大師兄說我越來越像二哥了。”我可能是又說錯話了,他臉一瞬間又黑的好似那黑炭一般。

難不成他真的介意他親了我額頭這事兒?想起那夜裏他筆直筆直的在我房門外站了一夜,黑發染霜珠,我嘆了口氣:“罷了,二哥,是我流氓你在先,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讓你親我的,如今我還給你,你就別生氣了。”

他比我高了一點點而已,親他的額頭不就是踮個腳的事兒嘛,一點難度都沒有!

“嗯,那我便原諒你吧,”他一本正經的說道:“也就只有我親了你才不會生氣,若是你讓旁人親了你,旁人恨不能扒了你的皮。”

“真的?大師兄也會嗎?”

他牽起我的手往宗門走去:“自然。”

“那大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呢?”

“沒有例外。也就只有我會縱容你。”

我想了想還是堅持不懈的問道:“那師傅呢?廚房門口的老花呢?”

······

山氣日夕佳,飛鳥與相還。清俊的男孩兒牽了秀氣女孩兒的手,不厭其煩的應對著她的喋喋不休。

多麽美好和諧的一副畫面是不是?

第二睿他大爺的!我當時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了他這幅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模樣還被誆的那麽慘深信不疑許多年?後來當我明白他是騙我的時候,親親這種事情,也就只有他做人家才不會排斥了,心好痛,如若不是這丫,我興許還能吃到大師兄豆腐的!

半夜裏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第二睿扔掉的葫蘆撿回來當個勝利的紀念品,也免得他日後賴賬,躡手躡腳的出了宗門,一個人打著哆嗦上了山,月光明朗,寂靜的夜裏,流水淙淙格外悅耳。

白天他應該是站在這兒的,根據物理力學原理的和數學拋物線計算,葫蘆應該是···落在了,我斜後方!嗯,看來大師兄教的東西還是有點用處的。

耶?!居然沒有!那地方只有青草招搖,以我計算的落地點為圓心,一米為半徑,這麽大個圓都沒有哎!不太科學,難不成是我算錯了?

······

我真想對當時的自己說一句不是你算錯了是你蠢,第二睿那丫怎麽可能把這麽重要的證據留在原地讓你去尋啊餵!

當時青梅如豆,日長飛絮輕。

☆、無責任番外(一)

? 你相信平行世界麽?

在另一個世界裏,依然有著你的存在,你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過著差不多的生活,只不過細微的改動,人生軌跡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也許很小,也許完全顛覆你的生活。

比如,在另一個世界的情人,在平行世界可能是敵人,另一個世界的宿敵,在平行世界是摯愛密友。

這些都有可能發生。

這就是平行世界,無數個你做著或相同或不同的事情,互不影響,彼此獨立。

魏華宇本來是死了,他沒想過他還有再次睜眼的機會,視野裏一片白茫茫的,他試著發出聲響,卻被出口的嬰孩啼哭聲震驚。

轉世?借屍還魂?

但為什麽他還會有上輩子的記憶?

他不是壽終就寢,他是被一手帶大的孩子下了毒,他明明知道,卻不拆穿,悉數飲下攙了□□的酒,就如同十四歲那年的人間樓,昭逸敬他三杯酒,他也是由那穿腸□□下肚,那孩子,那一刻,他覺得與昭逸重合了起來,他是很自私的,將昭逸毒殺,葬在皇陵,這樣就只能屬於他了,他一人的昭逸,那孩子要報仇也是應該的。

他欠他一條命,還上罷,只是到了地府,無顏再見昭逸了。

魏華宇被一打扮怪異美貌婦人抱起來,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曲兒。

一切那麽陌生,發光的燈閃亮的耀眼,婦人露出兩條細膩的胳膊,衣著暴露,叫著他“寶寶”。

這是現代。

可他不知,安靜下來,以不變應萬變。

於是大魏帝王魏華宇,開始了吃奶過活的嬰兒生涯。

時光似賤,賤的厲害,犯著犯著就過去了沒臉沒皮的二十年。

京城有三少,魏家華宇,楊家炎燁,游家子瞻。

芝蘭玉樹樣貌風姿,能力拔尖兒出類拔萃,個個都是鉆石王老五。

圈子裏人都暗地裏稱他們禍害。

可不是,活成這個樣兒,讓普通人怎麽活!

家室尊貴,樣貌好極,雙商近妖,哪裏來的禍害!

不過聽聞游家那個要出家當和尚去了,世家名媛的暗戀對象沒了,真是酸爽!

你問其他兩個?

噢,那兩個太子爺喜歡男的,是圈兒裏公開的了,楊炎燁是成年後直接在酒會上出的櫃,狂的很,我這輩子愛的人只能是男的。

可傷了一地的芳心。

魏華宇倒是沒那麽高調,卻不近女色,連男色都不近,有人說是他無性戀,直到流傳出了他一直在找一個少年的說法,他是基佬的流言就傳了出來。

游子瞻是唯一一個沒任何花邊新聞的,但近來卻傳出他看破紅塵要出家的消息,急得游家家主下了令尋賞,誰能讓他寶貝兒子對□□開竅,五千萬加上下任游家當家主母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男女不論!

千載難逢,整個京城都沸騰了,各種花樣兒層出不窮,碰瓷兒撞車留深刻印象的,裝純裝白蓮裝聖母的,還有反其道裝黑心蓮心機婊的,各種美男計美人計統統不管用。

然而,一個月後,卻有了游家那位和一男的交往的消息。

晴天霹靂,沒得手的趕緊去扒拉男狐貍精的老底兒,發現人還真是狐貍精。

人間會所MB頭牌。

牌名一個字,淺。

據說是把被狐朋狗友灌醉的游家公子給上了。

不,不能說是上,事實上應該是被動,他主動的被游家公子給上了。

然後游家公子吵著鬧著要負責,淺MB就勉強地同意和他交往試試。

不要臉的小婊砸!

早知道睡一覺就能解決的世人,何苦費那麽多腦子!

同床共枕了幾日,感覺竟然越發的好,淺MB有一日對游公子妖媚一笑,“親愛的,我做了個夢,夢到我是個將軍,你是個和尚,我把你殺了~”

游子瞻扶了扶銀絲眼鏡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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