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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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按了幾下遙控器,關掉旁述。這是慣例,這裏的學員看著小,但卻半只腳踏進了職業圈,他們自己看都比聽人瞎說好。好吧,也不算是瞎說,但水平終歸不同。如果你十五歲的時候已經能讀懂《六之宮公主》,正在研究芥川的作品風格,這時有人過來要教你高中考場作文怎麽拿滿分,你會放下手上的書聽他廢話嗎?

我們圍坐成一圈,零食在手中傳遞。窗外的背景漆黑,霓虹燈閃,照亮半邊不夜天。在這樣風景下,房間卻很熱鬧,少年們並不如何緊張,悠游自在地聊天。我坐在最邊上,盯著陌生的電視屏幕。

慣例對兩邊的角色進行介紹,藍雨客場作戰,沒有多少鏡頭。然後角色載入,地圖載入。

三零一度,楊聰,刺客,風景殺。

藍雨,於鋒,狂劍士,慧劍鋒芒。

唔先看一下裝備——不對這是電視轉播。我收回手,往袋子裏又掏了一塊棉花糖。沒有筆記、沒有電腦、沒有外接的電子地圖,這場比賽已經開始了。

地圖:燈火闌珊。畫面放大,在森林裏光源很遙遠,似乎什麽都看不清,樹木打下層層疊疊的光影。導播換了幾個視角,兩個角色的刷新點距離不遠,但在這些障礙之下,要相遇仿佛困難重重。

在朦朧的夜色裏,兩名選手卻都沒有遲疑,很快於鋒操作著慧劍鋒芒往地圖的中央走,狂劍士和刺客都是近戰職業,不用擔心會有控場的陷阱。然而畫面另一端,風景殺以一種奇怪的行進路線繞道,因為燈光太暗,一身黑色的刺客幾乎消失在了畫面裏。

百花?

我一下子想起另一名大神,以隊友作為掩飾的百花式打法、還有繁花血景,可不就是張佳樂的招牌麽?不過也是我想太多了吧。三零一是一支特別會利用地圖的戰隊,多次比賽都因為主場優勢贏下比賽,雖然戰術在聯盟中並不如何亮眼,但也具備一定的水準(當然啦,不上帝視角一下的話,我根本沒有資格批評)。

寧靜。

榮耀沒有背景音樂,技能發動的聲音已經是整個世界。離慧劍鋒芒到達大路還有十幾個身位格,風景殺從光源的對角現身。技能瞬間碰撞,不是單純的殺戮,而是雙方同時下手。電視裏傳來掌聲,這是非常驚人的預判和反應,不止三零一的選手布置突然,於鋒的能力也同樣出色。

相遇,開打。簡簡單單的描述,道不出場上萬分之一的精彩。虛像夾雜幻影,我的眼睛追著屏幕,努力捕捉戰鬥的走向。刺客的特色就是快,而狂劍的攻擊如此淩厲,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終於比賽走到了結尾,幾次戰鬥的節奏改變之後,天平搖向我們這邊。三零一隊長的操作再快再細,還是抵擋不了狂劍幾下大招。在沒有機會使用舍命一擊的情況下,藍雨拿下首場。

機會——這可是藍雨最大的特色,想在這上造文章,有那麽容易嗎?

第二、第三場。曾在常規賽打下七連勝的於鋒不負眾望,在強度十足的第一場之後,生生打掉了三零一第二名選手的七成血,差點一挑二。我們大比分勝出擂臺賽……什麽?“大比分”這種詞怎麽會出現在季後賽?為什麽我們要管那麽多?

“太讚了”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我們就著可樂碰杯,訓練室已經變成歡樂的海洋,“前輩們還是那麼厲害!”

我斜他一眼:“是誰在指導賽輸了還說一定要殺回去的啊,不記得了?”

那少年臉紅起來,這次調戲完全值回票價。“前輩是很厲害,可是我一定也會到達那個境界的!”

“是啦是啦,”我按了下遙控,“團體賽要開始了。”

我們才移回視線,廣告就恰到好處地離開。和擂臺賽一樣的格局,角色和選手名單打出。

地圖,迷離沙漠。雙方隊伍刷新,看到這張圖,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通過第三人稱,可以看到這張圖的風貌:只是一小個角落,地形也並不覆雜,可是沙漠仿佛真的變成了海洋,沙子起伏不定,每一秒都在變,如果不踏下去,誰也不知道哪裏隱藏著陷阱。

還真就是地圖殺嗎?

系統給了我們一點反應的時間,然後第一輪變化立刻展開。畫面迅速切換,此時在我們眼前的是藍雨,五個角色還沒有排出陣型,但刷新點四周的漩渦已經開始轉動。

“這是什麽鬼”

黃少在公屏吐槽,夜雨聲煩卻同時避開了幾個漩渦的攻擊,藍雨顯然並沒有因為開場而陷入險境。隊內屏幕調出,客場作戰的慣例會議開始。鏡頭再次切換,三零一的整體視角和藍雨的戰術套路同時呈現在這片屏幕上。

……墮落啊。

課室安靜了一刻,等大家都想到這,立刻有人罵出聲來。

“他們不是吧來這套?”“我擦黃少罵得真對,這是什麽鬼。”“反正肯定成不了。”訓練室一下開始吵,我默默地調大電視機音量。

藍雨隊的討論委實沒什麽看頭,但三零一的戰術可就不是這樣了。從上帝視角看去,不知怎地,他們竟然想出了計算和利用陷阱的方法,隊內頻道簡潔得很,就是坐標,還有每個人分配到的對手,他們打算用地形優勢切割藍雨整體——沒錯,就是人盯人!

不是每個人都會立刻想到這裏頭的利害關系,但這是唯一的可能。這種作法的缺點和優點同樣多,最大的弊病剛剛已經有人說了:破壞藍雨的整體性,這絕對是兵行險著;與此同時,這樣出奇不意的一招,場上會有人猜到嗎?

少年們安靜下來,眼睛緊盯著屏幕。鏡頭回轉,藍雨早已完成戰術分配和地形探測,兩隊馬上就要相遇。如果只看現在,你不會覺得情況多麽糟糕,因為三零一幾乎沒有表現出主場優勢,你只看到了雙方都被沙漠裏的隨機陷阱搞得暈頭轉向。

藍雨最終選定一片標志性的區域:沙漠中的綠州。郁郁蔥蔥的林木暫時占領了屏幕,沙漠耀眼的陽光柔和下來,藍雨一如既往地等待著他們的機會。畫面切換,三零一的主視角。兩隊

相遇。

“啪”

一下細微的聲音被音響放大,那是漩渦開啟的預警。只是這個陷阱,要比開場到現在的所有漩渦都兇險得多。綠洲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旋轉,而後消失。

“(34,41)”藍雨的隊內頻道跳出喻隊的指揮,迅即全隊分散,節奏之整齊讓人震驚。此時三零一還未踏入綠洲,隊伍卻也跟著散開來。他們知道!不,就算不知道,他們也有辦法利用這一陷阱,因為、現在擁有主場優勢的是他們,而不是藍雨。

第三人稱已經沒用,畫面凝滯一刻,隨之是風景殺的視角。綠洲快速旋轉,他卻往中心直奔而去。陷阱對三零一的隊長沒有任何障礙,他的步伐是那麽穩定,只消幾秒就到了路的另一邊。在畫面上,索克薩爾的背影顯得無比清晰。

我抽了一下耳機,不用開旁述我也知道,現在比賽的看點一定是雙方隊長的對戰:術士x刺客。

這時雙方都已經脫離綠洲,沙漠中兩名角色開始追逐。面對獨自追殺他的風景殺,喻隊連正臉都沒給一個,躲避著刺客攻擊的同時,只吟唱了幾個低級技能,毅然往自己的目標奔去。

只能說,刺客不近身的話,對術士的威脅真的不怎麽樣……

但在我們以為人盯人戰法已經失效的時候,畫面再次一變。

又是陷阱?不。風景殺忽然往回跳,手中雙劍在陽光下折射銀光,一個出其不意的大招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索克薩爾忽然轉身,毫無預警地,混亂之雨。不,不是突然的,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打算玩1v1,而現在……布局?沒錯,術士不能被近身,但與此同時刺客也已經進入我們的施法距離,應該說,他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樣要緊的問題,三零一當然不會沒考慮到。此時,地形。又是覆雜的地形幫助了他們,沙地高高隆起,令刺客稍稍脫離了混亂之雨的攻擊範圍。

地形的計算。這就是這場戰鬥的重點。

即使躲過混亂之雨,攻擊從來就沒有停滯。然後,六星光牢落下。術士吟唱的聲音響起,這次地圖沒有任何變化。風景殺終於還是中了這招,現場一片死寂。

人盯人真的有效嗎?

比賽緊張起來,訓練室裏的少年們雙眼望著電視,到了現在,再也沒有人認為三零一選擇這種戰術是在作死。

這場比賽的轉節點,就在於藍雨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察覺三零一的意圖。我們的情況不好,一開始對手就將藍雨拖到了計劃之外,雖然人盯人的戰術沒起多少作用,但事實是藍雨的整體性已經開始分裂。

戰鬥還在繼續,雙方隊長的對決已經走到了尾聲。近戰職業與遠程職業,你可能會認為他們1V1的時候,就看刺客能否破開術士的防守節奏。可是此時此刻,決定結局的竟然是手速和操作。

我們隊長最大的缺點。三零一將這一短板無限放大,令喻隊既無法做出有效的指揮,同時他自己也陷入險境之中。如果單單說戰鬥的節奏,喻隊不會敗給任何人,可是鬥手速……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的!

我們要輸掉了嗎?

藍雨隊內的頻道忽然一跳:“隊長你撐著啊啊啊啊”

次奧我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黃少的廢話!夜雨聲煩從拐角處跳了出來,起手就是一套極快的連擊,上挑、拔刀斬、連突刺、銀光落刃。誰說我們打的是1V1了?這是團體賽!

風景殺沒有任何凝滯,現在情況還是沒改變,有人會認為一拖二出現在季後賽裏是好事情嗎?但誰都知道這一點,劍客只在這片戰場上停留了一刻,他不是要單挑,而是要讓他們的隊長做出指揮。

在這個極度需要臨場應變的地圖,我們還是找到了改變的機會。不到一分鐘,場上的形勢已經完全不同。人盯人的戰術失效,喻文州迅速將藍雨全隊集結,比賽的最後,我們還是贏得了這一場。

季後賽的第一場,我們贏了!金色的榮耀大字在屏幕上彈出,訓練室立刻沸騰起來。電視開始重播剛剛那場的精彩片段,但我們已經顧不了那麽多。

“就說嘛人盯人怎麽可能有用?”

“明天誰要去看黃少他們的覆盤,組隊打1”

“加我加我”

我關掉電視,扭頭:“明天是周日你們給我安分點……等等等等,什麽時候覆盤,我回來加班啊?”

“二貨你看得懂?不就下午唄,還能是什麽時候?”

淩初二,二小姐,二貨,這種名字真是讓人吐血。我反了個白眼,“行,現在快回宿舍!”

——是說從待在被窩裏翻錄像,到可以直接圍觀覆盤,這變化來得真快啊。

時間:第一場季後賽

地點:訓練營

字數:0

作者有話要說:

☆、「重點四」

說是加班,但實際上我只是把周一要做的事情移到了周日。季後賽的日程表可就掛在那呢,後勤部要幹的活多了去了。先不提體育館比賽管理、門票發售這些基本的事,訓練營學員註冊現在也要跟起來。雖然七月才開始轉會,但註冊是把學員領過去簽個名就能搞定的嗎?

不過,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能做的事情不多,收好上周的工作尾巴就行。我才將昨天比賽的統計結果發過去技術部那邊(是的,技術部二十四小時都有人,這是定律),就聽到後樓梯響起一陣腳步聲和吵鬧聲。

現在還有誰會回來,是戰隊的人嗎?

我順手關掉電腦,拿起筆記本就去拉門。還沒等我繞出去,就聽到把陌生的聲音道:“哎,俱樂部居然還有人在?上次我回來可不是這樣的啊,一樓那叫一個黑,跟農歷七月似的,我都以為要鬧鬼了,不過那天也不是季後賽……”

聲音繼續靠近,我一轉出門,果然是他們回來了!視線有點逆光,但能看見一行穿著隊服的人正在樓梯邊。其中最快的是黃少天,他脫離了隊伍,快步走過來。黃少單肩挎著背包,另一只手在晃鑰匙,腳步停了一刻,但他向這個方向拐。他微微張大眼睛,表情疑惑:“妹子?等一下我們藍雨竟然有妹子?”

“我是後勤部的。今天回來加班,”我的語速不由得快了起來:“你們這是要覆盤?”我順手把門關上,小步跑過去。

他似乎沒太在意稱呼,攤開手讓我看他手心的鑰匙,那是會議室的。“對,妹子你是新來的吧,以前星期日這裏可沒人,就是季後賽也一樣。”

“日安,我叫淩初二。”我前後張望,還沒看見訓練營的那幫小鬼。倒是藍雨的其他人已經過來了,李遠一拍黃少的肩膀:“喲黃少你這是在勾搭妹子?”

“我這叫友好你懂嗎?”黃少反了下白眼。他們聊得很自然,我幾乎就要忘記李遠是上個賽季才出道的新人。其他人也都在,鄭軒看起來像是還沒睡醒,宋曉和徐景熙站得有點遠,似乎在聊天,於鋒看到我望過來,點頭回應了一下。

藍雨全隊……場下的藍雨,就是這樣的嗎?

“那個,”我弱弱地舉爪:“我可以看看你們是怎麽覆盤的嘛?”我指了指天花板,上面就是訓練營。“昨天看你們打比賽,那幫小鬼就一直喊著要來圍觀。”

這時喻隊出聲了,他微笑著說:“可以的,反正記錄也要交到後勤部,我們一起吧。”

他們往前走,我跟在最後。撥通電話壓低聲音:“是翰文嗎?你們快來會議室,喻隊他們回來了,你們不是要看覆盤比賽?”我看向手表,也是太早,說好的下午呢?

“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迷惘,像是還沒睡醒,但下一秒人馬上活了:“嗯我馬上過來!”

什麽是覆盤?

其實我也不清楚。就是想大綱的時候,搜索過相關資料,知道這是覆習比賽,但具體要怎麽弄,統整資料嗎?似乎不太像。我坐回角落,這個位置特別讚,既可以觀察到整個房間,又不會打擾到他們。我一直都坐在這,因為要寫會議記錄。正打算翻看一下自己的筆記,瀚文就從後門鉆了進來,坐到我旁邊。

……我竟然忘了這貨!現在我要怎麽記筆記QAQ,大綱什麽的可以讓他看到嗎?

我不禁為自己的寫作生涯感到悲哀:大學不算,高中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我簡直是在做賊。躲著母上碼字、躲著老師的視線練筆、躲著同學寫大綱。當時我的手比現在更殘(我有進步的!真的!),一個小時頂多只能寫三百字,如果不設法擠點時間出來,我連簽約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我的字數不夠格。

於是現在,又開始了?我嘆口氣,還是翻開筆記。如果只寫重點,應該什麽也看不出來。

眾人坐在投影機前,回顧上一輪比賽。錄音筆擱在桌上,但我還是繼續抄。小盧沒怎麽管我,和昨天看比賽的時候一樣,他專註地盯著屏幕,似乎在思考。喻隊正說到團體賽,縱然他們勝出,卻沒有一個人因此松懈。很多小小的失誤都被指出,我以為自己的觀察力已經夠敏銳了,可是到此刻才發現,不少事情我根本就沒註意到。

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我在心裏調侃著,卻一點都沒分心。

網文和網游看似相像,但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行業呢。這個世界,這臺電腦,我們能用它做出多少事情來?

——筆在單行本上劃過,我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非常有趣的點子。

(既然已經要封筆,來賭一場怎麽樣?)

“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喻隊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我連忙關掉錄音筆。他看了看表,說:“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去休息一下吧?”

眾人沒有異議,我們開始收拾。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外面刺眼的陽光透進來,伴隨著蟲鳴,室燈因此顯得略為失色。因為所有人都在,所以房間整理得很快,不到一刻,會議室就回覆原狀了。

戰隊的其他人離開,他們似乎要去食堂。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翻開筆記,開始思考。

果然來這裏工作是對的,靈感君終於出現了!雖然這個想法挺糟糕,不過有東西可以寫,這樣就好。我躲在座位裏繼續,筆尖不由得有些失控。人設、簡介、背景、可以用的梗……我一下忘了自己是在哪,仿佛回到高中時代,在最黑暗的角落裏,獨自一人思考小說的情節和發展。望著課本上的文字,腦子裏想的卻全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那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世界,沒有人能奪走。

所以我也沒註意到,門打開的聲音。

但是避開別人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反應,聽到動靜,我馬上合上筆記,接著才茫然地擡頭看向門邊。喻隊走進房間,我們都楞了一下。

“喻隊……你落下東西了嗎?”我四處張望,卻什麽都沒看到。

他走過來,一邊開啟電腦,一邊回答我:“不是,我回來再檢查下錄像,好像有點問題。”

“哦。”我低下頭,沒有多管。在鍵盤和紙筆聲的襯托下,房間顯得特別安靜。空調聲被放大開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那種思路被打斷的感覺。反而喻隊的出現,讓我想到了更多。但我的腦子終究轉得太慢,幾分鐘之後,我合上單行本,開始好奇喻隊的電腦。

唔,這個梗的話,應該不用寫戰鬥,但是我還是想看啊。我將椅子移過去,這個角度不會擋屏幕。因為自己討厭被打擾,所以我特別清楚怎樣才能安靜地圍觀。咦,WPS?

在陌生的電腦裏,是我熟悉的界面。喻隊並不完全是在看錄像,他開始修正剛剛覆盤的結論,原來問題是指這個?

高端大氣上檔次,這真是中文嗎?我看著屏幕,施法距離、隊伍部署、地圖特點,這時候我不由得想起另一名戰術大師肖時欽,如果普通的戰術分析都這樣了,要是再拆開,那得寫多少字?我的話少說得寫一天吧。

但不到兩分鐘,我就發現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麽覆雜。

因為他根.本.不.改。

作為網文界的手殘,我碼字慢主要是因為想劇情太慢,而且太挑剔。當我那可憐的腦子將劇情理順之後,接下來就是艱難的修改工程。一句話我能改上好幾遍,特別是風景描寫。過程特別特別糾結,人三秒看完的東西,我刪刪改改,能忙十分鐘。

看著屏幕上的句子,我覺得我不應該看下去了。但是這些又不是病句,只是對於我這個長期書荒而且走簡潔路線的作者而言,太卡,太難看,太多沙石。而且那些內容實在吸引,我是個榮耀粉。於是我要挑剔喻隊的文筆嗎,這麽做很失禮。自己的話,怎樣都無所謂,但對其他人不能這麽嚴。

什麽叫“不要在意細節”,文筆就是由細節組成的好不好。你叫我別在意細節,不如叫我封筆。省略號不是‘.....’是‘……’,這什麽輸入法,我是在貼吧裏嗎?打出來的內容那麽厲害喻隊你不覺得不搭調?

但是你們好讚!一個走位的心理逆推能寫幾百字,還不註水。原來事情有這樣覆雜嗎,我果然是個外行。

水深火熱。我就這樣糾結地扯著花,然後喻隊把活都幹完了。眼看文檔就要關閉,我終於做出選擇:“喻隊等等,文檔能讓我弄一下嗎,不會很久的,就十分鐘!”

喻隊轉頭看我,神情有點奇怪,但他把電腦移開,“嗯,你要做什麽?”

我看見天堂了。“呃,就是改句子。職業病而已。”我敷衍過去,手速瞬間往上飆,我記得所有剛剛看不順眼的錯誤。不停覆制貼上,還有刪掉一些重覆使用的形容詞,我覺得自己還在更新,在趕零點的死線,因為想維持日更。

時間:季後賽的第二天

地點:會議室

字數:1087(大綱+簡介)

作者有話要說:

☆、「重點五」

我一邊解釋一邊碼字,很快文檔拉到最後。在明白我的舉動之後,喻隊眼裏的冷光少了點,黑色沈澱下來。看到我還盯著他,他微微一笑,像是知道我的想法:“沒事,你改吧。”

還好是喻隊,其他人的話真不曉得我會被罵得多慘。喻隊一向脾氣好不是嗎?即使他心裏未必這麽想,但也不會說什麽。何況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在意。我將電腦還回去,站在後邊看。他大約檢查了一下,確定我沒刪掉重點之後(雖然他剛剛也一直看著),就關上電腦。

“喻隊真忙,”我感慨道。黃金一代上來就都是主力,但立刻要接手隊長職務的卻只有喻文州一人。十八歲……那時候我還在找日更三千的辦法,別提簽約了,有人願意關心下我的睡眠時間估計我都能哭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來,光影有點模糊,喻隊淡然地笑了笑:“這是應該的。”接著他調侃道:“一個戰隊的隊長不忙,藍雨可不就要倒閉了?”

我“嘖”了一聲,“話不能這麽說。不過我倒是挺想看到藍雨關門的,到時候我們集體失業,那場面真好玩。”

黃少帶著全隊在俱樂部門前舉牌求收留,技術部那幫人依依不舍地看著自己還沒實行的方案,然後我就可以以此為借口不寫文了,我想跟著黃少去當網管!唔,至於喻隊嗎,喻隊這麽厲害,不用我管。

夠了淩初二,你是有多想棄坑?明明還沒開始寫吧?

喻隊無奈地笑了一下——我實在太脫線了。我們關掉空調和燈,離開會議室。“喻隊接下來要去哪?”我試探著問道。

“嗯……”他看向手表,現在竟然才下午四點多。“晚上還有事情,我先回宿舍一趟。淩小姐是回家?”

“是的。叫我初二吧。”我停下腳步,腳尖轉過一圈。“那喻隊再見。”

“再見。”

當然,回家,上線。季後賽開打,網游裏該炸了。神之領域最大的特色就是PK,我怎麽能錯過?雖然一個躲來躲去的忍者幫不上什麽忙。對的,我是忍者,ID大年初二,在藍溪閣裏就是個小透明,單純劃水。不過只要有空,藍橋還是會叫上我,所以我的水平還好,因為不能拖後腿。偶爾我還是想要同伴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太久的話,我得抑郁成什麽樣?團隊合作,和人站在前線並肩戰鬥,於我而言,這就是榮耀最好玩的東西。

寫同人、從零開始,這些事讓我想起了用本子寫文的時光。那時候我很忙,要上學要寫文還要打榮耀,但卻過得非常開心。十五歲的夏天很美好,我知道那不是回憶的幻覺。每件事我都記得。

早上五點起床,趕在上學之前寫一段,能寫多少寫多少;中文課慣例不聽,繼續想劇情,反正我成績好;想辦法在放學前K 掉作業;下課後趕緊接著寫更新;晚餐是死線,在那之後要刷榮耀;零點檢查章節一遍,更新,睡覺。

真的很忙,可是我自己要選擇這條路的,所以一定要走下去。

(但是,現在呢?)

登入,公會界面。

【藍橋春雪:上線了?】

【藍橋春雪:速度來,三零一,坐標(1641,7558)】

【大年初二:好的好的】

公會來幹架有用嗎,有本事比賽裏贏我們一次看看?我吐槽著,控制角色趕到坐標。普通的城鎮,一排排小屋坐落在地圖上,像要排隊領糖。

咦,沒人?我繞了一圈,確認自己沒迷路。但是,不止藍橋,一個我們公會的人都沒有。我正打算發消息,藍橋來補刀了。

【藍橋春雪:哦,對了,我們還沒到,你先在這邊等下】

【藍橋春雪:見到毀人不倦就把他引開】

敢情後一句才是重點?你們幹架然後把我丟給那只拾荒者,免得你們被爆?

【大年初二:好QAQ】

【藍橋春雪:你別這樣,今天隊裏挺多新人的,一下將你加進來,不造他們會怎麽想】

【大年初二:藍橋君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藍橋春雪:……專心點】

害羞絕對是害羞了,調戲藍橋真好玩。我樂了,在坐標周圍撒花。其實這裏不錯,忍者就是個埋伏的職業,不過毀人不倦那麽厲害,我應該會被秒殺。我倒沒被他殺過,剛好相反,我挺佩服他的。

網游就是捉對廝殺,商業社會,公平交易,沒什麽不行的。不過這種話也只能自己想想,在游戲裏還能保持理智的人不多。而且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我想問他很久了,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在整個神之領域都想殺你的情況之下?

【大年初二:來了】

【大年初二:沒見到毀人不倦】

藍橋在消息欄裏指揮,我們幾句話就將局勢理清,雖然和團隊不在一塊,但我配合著將三零一引開。

“三零一的?對看這邊看過來!”我戴上耳機,“boss不在這,還是說你們來殺我?”很好,整隊人都轉視角了,聽力不錯嘛。不過他們沒見到我,我從窗戶裏跳出來,起手一個影舞。沒同伴不要緊,我自己精分就行了。

三零一的先頭部隊,嗯,七個人,沒有治療。我迅速結印,忍者和刺客一樣,都是需要手速的職業,我的手速普普通通,但我在打榮耀之前是玩iwanna的,存檔的時機特別重要,所以我的打法(如果這算是打法的話)還挺有藍雨的特色。簡單點說,就是我的直覺夠準確。

唔,雖然我更擅長在文裏找機會——虐女主的機會。

同時和一只隊伍打顯然不可能,我是要釣魚。藍橋在消息欄裏直播進度,我努力支撐,在掉了半血之後,他們終於趕到。

但是……情況已經不同了。

剛剛我說過,這是一張城鎮圖。我也算是失策,將整隊人引進屋裏,然後發生了一件特別讓人崩潰的事情:藍橋他們進不來!

【大年初二:你們到了吧,怎麽沒看見】

【藍橋春雪:我……你能出來嗎】

【大年初二:我擦我被人堵角落了,七個人,我倒是想出來啊】

【大年初二:我等你們救我呢】

血量掉得,那叫一個快,我手忙腳亂,雖然想保持鎮定,但七對一。我是普通人啊,我的專長不是打游戲,是寫文來著。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也不怎麽嘲諷吧?你們怎麽盯著我不放?我放棄,能用的招數都用光了,一個操作躲進墻,同時打字:

【大年初二:我躲一下你們趕緊進來可以】

我竟然會寫出這種像是滾鍵盤一樣、缺乏邏輯,而且沒有標點的病句……然而我已經沒有力氣在乎了。點開電子地圖,時間不容許我考慮太多,瞎猜吧。下一秒屋子的風景出現,大年初二進入另一個安靜的房間。

血量17%,法力25%。身上沒藥,我只能棄療了。在房間的角落裏幹坐著,大年初二一身裝備似乎都有點失色。我可不敢出去,誰知道還有多少人?哎,真想要個電子眼。

【藍橋春雪:你怎麽樣了?】

【大年初二:等呢,外面沒人了吧,我需要治療[截圖]】

【藍橋春雪:治療我們這也沒。你過來,先回城】

竟然不帶治療,藍橋你到第十區都學什麽回來了?我看著地圖找回去,一歸隊就聽見有新人說:“高手啊這是,一對七,膜拜”

開什麽玩笑,我根本就是在死撐。藍橋的話,肯定能順利將對手帶離,然後留下參與戰鬥。看來的確是新人。

我無力,“你們好,叫我初二就成。”

回城途中,我向藍橋搭訕:“抱歉沒去現場,昨天的比賽很精彩。”

我衡量了一下。去俱樂部工作的事情還是先別提吧,解釋也太麻煩,而且藍橋並不關心。

“沒關系,反正你從來沒出現過。”他很平靜。是啊,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是一個人。我接著道:“下次,藍雨主場的話,我應該能到,我們約一下時間?”

【藍橋的聲音一下子雀躍起來,興奮地道,“好啊”】

請無視上一行的崩壞藍橋,這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

現實中的藍橋轉頭看了看我,像是不相信我會出現在體育館:“你上一年也這麽說……”然後加上個[無奈]的表情符號。實在不怪他,被放了五年飛機,他不和我絕交就不錯了。

“今年我不用更新嘛。”加上文字泡[OAO],“你再相信我一次吧就一次!還是說你要忙公會的事?”

“哎,”他嘆口氣,“好吧,到現場再說。”

是個人都知道他根本不用忙公會的事,每次上線他都在玩pve,頹廢得要死,也就今天讓我碰上他帶隊和三零一打,不然我就得和他一起刷副本了。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因為我現在也很頹。“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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