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以牙還牙這種事情鄭錫濤沒有真正的經歷過，他雖然不太懂人性，但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一點他明白。

鄭錫濤晨起準備出發去學校，發現茶幾上放著幾份文件，直覺告訴他那和他有點關系，公司的機密文件父親不會亂放。他打開文件夾，翻了幾面之後有些警惕的又翻看了一遍。

少年冷笑。

看來是肖谷他們動手了。

清晨和董娉婷匯合在校外吃早飯，然後去話劇部練習發聲，練習後鄭錫濤對身邊的姑娘說：“我今兒早在家裏看到一堆債務表，還有一份關於房產抵押的證明。”

“那是什麽？”

“蘇以沫她們家欠了很多很多錢。”

“很多很多，大概是什麽概念？”

“大概和我家那套別墅差不多。”少年忍不住搖頭：“懂了吧。”

“她們母女把你老爸當成冤大頭了？”

“差不多吧，接下來就看我爸要怎麽處理了。”鄭錫濤仰頭去望上方的點點雲層：“怎麽說呢，我覺得這件事和肖谷分不開關系，不對，應該說和柳家脫不了關系。”

“肖谷一個小孩子去哪裏找這麽多有的沒的。”

“就是啊。”

鄭錫濤有些頭疼，他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嘆出一口氣：“肖谷說要和我聯手，你說他打算怎麽找我聯手？”

“從我的角度來看啊，我覺得肖谷不把蘇以沫趕出這個學校，不算完的。”

“我覺得他可能還會做出更多事情。”鄭錫濤想起從前肖谷跟他說過的四個字【恩將仇報】。能讓肖谷那麽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四個字。

“他叫你做什麽，你就做唄，反正你們的目的一致。”

“總覺得我現在有種被動挨打的感覺。”

“那是年紀還太小，如果你年紀大一點肯定能阻止你父親和這對不靠譜的母女接觸。”

“……”少年聳肩：“也許是吧。”

等到話劇部結束晨間練習之後，一群人走上歸班的道路。

遠遠地肖谷就看到站在班級門外等待獵物的蘇以沫。

那小女孩一臉淚花，她瞧見了遠處的肖谷，忙不疊的走過去，站在班級門外就開口：“肖谷，是你對吧，我都說了我當年不是故意的，你居然還……”

“不是我。”肖谷聳肩：“雖然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只是一個高中生有什麽本事把你家那麽多欠債的事情弄出來？你動動腦子也明白，那是有大人物在處理。”他冷笑：“我叔跟我說，我還小不要碰這些東西，那些臟東西他們來處理。”

“你們……”

“你以為當年為什麽大家不追究你的責任了？”少年眼底的寒意如冷芒的銀針，直直的刺向那邊的蘇以沫：“年少無知就可以把一切都蓋過去了？小七差點被你毀了一生，寵愛孩子的家長會對‘殺人兇手’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度過這幾年，你猜猜看吧。”

“我說了！當年不是我！！”

肖谷無視她的梨花帶雨，接著冷言道：“你還不知道吧。當年是有記錄的，湖邊上有一個監控，監控都拍下來了，你狡辯也沒有用，那些東西都在清然小舅那裏備案，慢慢跟你算賬的，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

“我……”

少年側過身越過蘇以沫，他不打算和她多廢話。

蘇以沫求救似的看向鄭錫濤，滿眼含淚的說：“大哥，你能不能幫我和肖谷說說，從前那些事情都是他的誤會。”

“誤會？”

“是啊，都是誤會，你們是朋友吧，你不會忍心看到我被他們家那麽誤會的。”蘇以沫說：“要不你讓我和柳清然見一面，我親自跟他解釋，當年全部都是誤會！”

鄭錫濤卻笑出聲，他搖搖頭：“我討厭你媽，也討厭你，你們兩個要是因為這件事被我爸甩掉，你覺得我是高興？還是腦子不清楚的跑去得罪肖谷和清然？”

“你和他們兩個是一夥兒的！”蘇以沫尖叫出聲。

“你就是看不慣我媽，你就是不想我媽嫁到你們家去！”她的聲音吸引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蘇以沫如同話劇舞臺上的舞臺，她哭的撕心裂肺：“你怎麽能這麽不孝順，爸媽他們的事情你怎麽能阻攔呢，就因為你不願意，你就要這麽對我，這麽對我媽媽？”

董娉婷冷冷的看向蘇以沫，總覺得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忍不住拉住要走開的鄭錫濤，她在鄭錫濤耳邊輕聲道：“你先別走，聽聽看她還想說什麽。”

話劇部的其他孩子也都靜靜的站在一旁，如同臺下的觀眾，沈默的觀望接下來劇情的發展。蘇以沫像是得到了聚光燈，癡心的表演著她自己幻想出來的自己。

等到她哭喊到嗓子啞了之後，董娉婷對正在看戲的眾人道：“大家鼓鼓掌吧，她演的不錯。”

鄭錫濤忍不住側過臉憋笑。

高傲如天鵝的董娉婷緩緩的靠近蘇以沫，她盯著把自己哭醜的蘇以沫，忍不住捏著下巴道：“就是哭的太難看了，我們那裏有醜角，你很合適啊。你之前不是吵著說要進話劇部嗎？醜角的話可以給你安排一個，你覺得怎麽樣？”

蘇以沫沒料到她們會把話題扭轉到這個地步，她喉頭發緊，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只覺得大腦缺氧。

何靜嫣從口袋裏拿出一面小鏡子，遞給董娉婷，董娉婷會意將鏡子舉起直直的放在蘇以沫眼前：“你看看吧，你很合適的。”

蘇以沫卻尖叫的把那面鏡子打開……

董娉婷淺笑的撿起那面鏡子，勝利者的姿態盡顯，與落魄的蘇以沫形成對比，她柔聲道：“這是之前你給我造成影響的一點小小的回禮。”

蘇以沫驚愕的擡起頭。

“看來這個學校不是只有他們兩個想要回報你從前的所作所為，我也不打算輕易就讓那些事情過去。肖谷說的對，沒必要著急。”

女王大人揮揮手，叫眾人散了。

鄭錫濤越過眾人，走回班級……

想要把家裏的主導位置握在手裏，要保護好老爸這麽多年的積累，他可不能放任蘇以沫和她媽媽這兩個家夥繼續在他眼前胡作非為了。

就算和肖谷的想法不同，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靠！

這麽簡單就被拖下水，肖谷真夠精的。

風平浪靜的幾天後，柳清然出現在校門外，他過來接肖谷放學。可嘆他來早了，學校還沒有放學，體育課上，他依舊坐在老地方看肖谷他們活色生香，健朗歡騰。

少年的氣息如同青草繁盛的張揚，一瞬就將平靜的心態激起活力。

學校有一種魔力，魔力的名字叫做青春。

柳清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跳，他好像還太小了，或者說他已經太老了？

那種青春的生命力什麽時候能回到他的生命裏？

眼前有光被擋住，柳清然大致上能察覺到這個人是誰，那是一種滿倉惡意，戾氣盡顯的敵意，他從小感知過很多這種情緒，但是，最強烈的一個就是那個說他‘恩將仇報’的女孩子。

“好久不見啊，柳清然。”陰鷙深深的聲音，宛若冬日寒冰。

柳清然將帽子摘下，他與那來人對視，迷茫的看著那雙惡意畢露的眼睛：“我們認識嗎？”

“是我啊，蘇以沫啊，我以前在雲藝畫過畫的，而且，咱們還說過話呢。”

“蘇以沫？”柳清然認真的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後道：“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花了二十萬硬是進了基礎班的學生。”

蘇以沫一頓，她沒料到那麽遙遠的事情還會被提起：“你記憶還真好啊。”

“還可以，我是天才，這點事情不可能忘記。”

蘇以沫接著以一種輕松的狀態說：“柳清然，你現在還在雲齋嗎？你的那些師兄師姐是不是還很嫉妒你？我從小就覺得他們討厭你，因為你恩將仇報嘛。”

“是嗎？”柳清然微微搖頭：“他們沒有討厭我，他們很喜歡我。”

“怎麽可能，我親眼看到他們生氣的，你的畫得獎了，他們的畫沒有得獎，你這麽小的年紀就超過他們，他們有多麽的不服氣，我都看到了。他們都要恨死你了。”蘇以沫諷刺的笑著，語調卻滿含溫柔：“你也真的是，都不知道放放水，你這麽恩將仇報，他們會生氣也不是不可能。”

柳清然知道她是誰。

所以淺笑著說：“你可能不太能理解吧。”

“什麽？”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刺激到了蘇以沫，她近乎尖叫的說：“我不理解什麽？”

“強者是怎麽爭鬥的啊。”柳清然說：“我師父還有我爸爸都跟我說過。在面對強敵的時候你必須拿出全力與其戰鬥，不然就是真的侮辱他了。而且，我師兄師姐他們都跟我說過，他們確實會遺憾會生氣我比他們厲害，但是，他們不希望我謙讓他們。那樣就會有一種被可憐了，被憐憫的感覺，那種感覺比輸了還要惡心。”

柳清然將帽子放在桌子上，不再握在手裏：“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恩將仇報。”再之後，小七冷色望去：“你能說出這些話，就說明，你從來沒有和真正的強者比過賽。”小小的孩子說：“強者都是贏得漂亮，並且輸得起來的。蘇以沫，你根本就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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