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少年請你尊重自己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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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上天聽到了柳清然的呼喚吧,鄭錫濤在某天,某堂課下帶了個人過來。

是個頗為安靜的男孩子,叫李長城,那孩子說自己想要應征美術專員,但是他什麽都不會。拿了一張他自己畫的公主蘇醒圖出現,柳清然覺得天賦不錯就留用了。

再一次下課……一個特地從從美術漫畫部退部的姑娘過來柳清然這裏交了畫稿,也很爽快的答應了所有的條件。盯著入部申請上的名字:“文陽陽。”

一瞬間就有了兩個作畫的,柳清然很滿意。

再之後,柳清然轉頭看向一直沒有動靜的謝震和程遠……

是不是該伸手拉他們兩個一下?自己伸出手之後他們還沒有自救意識,那怪不得自己了。他這麽想著,也開始計劃要怎麽和他們交談。

中午,肖谷拉著他去食堂吃飯,真是夠難得,谷哥笑的很燦爛:“附近的小吃店咱們兩個吃厭了,今天來吃吃看食堂,說不準會有驚喜。”

兩人結伴往食堂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得知他們今天吃食堂之後,這些家夥也就不再多考慮,跟著他去了。

在食堂坐下後,柳清然左右看了一圈,自己身邊全都是話劇部的人……

怎麽的呢?聚餐嗎?

食堂裏的日歷已經揭過冬日的時光,春天終於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就算是柳清然也脫下了厚厚的棉襖和羽絨服,換上藍色的班服。

鄭錫濤也有他們班的班服,但是他不好穿到學校來,只能眼饞的瞪著對面那幾個穿著設計款的孩子,不滿的問肖谷:“我們的社團服什麽時候能拿到啊。”

“我看中了西裝款啊。”

“女生穿西裝肯定也很帥。”

“配什麽鞋子穿好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

柳清然被一群人吵得腦袋疼,想著今後這樣的場面要不斷上演,他就覺得悲傷。

我平靜的人生啊!!!

九號眼看著就要到了,柳清然吃完午飯拖著肖谷去社團裏,準備統計一下需要的用品,然後通知成員們采買。

那些人一聽立刻眼睛放光,說是一起過去。

然後就變成了這樣。

鄭錫濤坐在大通鋪上說:“咱們買些床笠過來,大家也能睡的好點。”

李婷在平板電腦上記下床笠。

劉樂天是個有主意的立刻發表言論:“那要量一下這個的長寬度吧,也方便咱們買的尺寸。”

鄭萬航和王冠一立刻跑回班級,把柳清然放在班裏的工具箱,醫藥箱,全部都拿了過來,就看著看男孩子們上串下跳,哄鬧不堪。

女生也不簡單,男生們開始倒騰床笠,她們開始看床單。

董娉婷說:“還有水壺茶杯,咱們這裏既然有冰箱,那就團購一點食物過來,以防咱們訓練之後會餓。”

陳清如說:“那再買點臘肉香腸過來吧,可以燜飯啊。”

林蘋果說:“好啊,好啊,鍋碗瓢盆都要買的吧。”

許文靜說:“買點速凍餃子吧。”

李婷又在平板上記下水壺,茶杯,等等一些食物的名稱。

文陽陽和李長城走到美術區,兩個人望著還空著的顏料置放區和畫材區,一男一女有商有量的開始計劃將來要用的東西,拿出手機的記事簿開始列清單。

電子區的李偉放下自己隨身的電腦,又觀察了一下桌子的大小,準備搬一臺臺式的過來方便工作。

陳歡是攝影師也算的是電子區的人物,走到李偉身邊開始和他交談這一區位置的分配。

楊芷晴和吳敬文兩個都不是話多的,艱難的自我介紹之後,兩個人站在書架前,又看了一眼堆放在櫃子前的幾個箱子,箱子裏面都是各國的童話故事,以及美術用書,以及各種未拆封的書籍。蹲在箱子前的吳敬文和楊芷晴很開心,很開心。

肖谷看著熱鬧也就擠到中間發言:“咱們把櫃子分一下吧,對了,李婷,打掃用具也要買,抹布多買一點,還有拖地的買那種大頭。”

李婷開始記。

沈星辰說:“掃把不用買多,我拿幾個掃地機器人過來。”

“啊。那很貴吧。”何靜嫣問。

“我家就是做這方面的,拿一些滯銷貨花不了什麽錢。”

“碗碟也不用擔心,小七倉庫裏面有很多,冠一,你們幾個明天早上過去雲齋一趟,我今晚和小七把東西準備好明天拿過來,還有戲服要拿過來……”

“那我們晚上過去幫忙吧。”趙長寧和李雲浩都是有自己摩托的孩子,對那幾個人說:“你們兩個收拾不累死就怪。”說著趙長寧把自己和李雲浩的入部申請塞到一旁呆楞楞的柳清然手裏:“他身體又不好,累到了怎麽辦。”

“很有道理啊。”鄭錫濤他們幾個附和,然後又開始上串下跳的說著自己要把怎麽東西帶過來,又要怎麽布置自己的櫃子和自己的床頭,又跑去樓下看了看空蕩的屋子,又指著澡堂說要帶毛巾帶洗漱用品過來……

雞飛狗跳,熱鬧炸天。

柳清然放下手裏的觀後管,忍不住感嘆一聲。

“隨便吧,你們。”

謝震出現在話劇部門外時,柳清然不感到訝異,接受了他的觀後感,他帶著自己新買的相機加入陳歡和李偉的陣營。

這個孩子選擇走近一步,為了人生也為了他的目標。

最後,只剩下程遠。

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呢?

柳清然並不打算插手,程遠的事情就交給謝震處理。

謝震不是個笨蛋,他能察覺到柳清然的絕情和他放任的手段,所以放學之後和大家分開,他走到程遠身邊,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一如既往的他們踏上歸途。

四面疲倦的身影與活力四射的喧鬧在二人眼前浮現,程遠像是感慨:“從前咱們放學都是一群人一起。自從開始辦話劇社就只剩下咱們兩個了。”

“我也交了入部申請。”謝震直入主題,晃了晃自己的相機:“我要去柳清然身邊學攝影。”

程遠嘆氣,什麽都沒有感悟,只是說:“你們像瘋了一樣。”

“瘋了不好嗎?”

程遠搖頭:“我不想要揚眉吐氣,也沒有那個膽子說自己可以超過肖谷。”他承認,認命:“我一輩子都比不上肖谷,所以沒必要浪費力氣。”無法控制,程遠似是諷刺:“謝震,我也勸你,不要不自量力,肖谷那樣的人是我們比不上的。”

謝震點頭,如果放寒假的時候沒有遇見柳清然,沒有拿到手裏的相機,他或許也會這麽想,也會不斷的往後退,不斷的否定自己的價值,把肖谷視為魔障,讓那個家夥一輩子擋在自己眼前,固步自封。

“我不打算當演員。”謝震這麽回答:“我說了,我要去當攝影專員。我不打算把肖谷當成自己的目標,柳清然在招收部員時說的那番話,並不是想要激勵大家,而是在刪選人。那些以肖谷為目標而活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去話劇部。”

“你在說我嗎?”

“回敬你剛剛諷刺我。”

兩個人對視一笑,程遠還是搖頭:“我不打算過去。我不覺得自己可以跟上柳清然的訓練步調。”望著天地之間的距離,平凡的少年說:“我就想過普普通通的日子,不想要成為人中龍鳳,我也不是人中龍鳳。說到底,我很清楚,我就是柳清然說的那種半吊子。”

“程遠?”

程遠眼底是明亮的,他淺笑著說:“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肖谷面對過來搭話人的游刃有餘,還有軍訓的時候,被人突然告白的驕傲。”程遠一雙濃濃的眉宇蹙在一處:“當時我就在想,我要是男孩子我肯定不會讓那個女孩子傷心,我要是肖谷我絕對會做的更好。我有時候還會幻想我要是肖谷就好了。”說完他又搖頭:“怎麽說呢,我要是他我真的能比他做的好嗎?站在肖谷的立場去考慮,我要怎麽安慰那個軍訓時期突然而來的女孩子?是索性答應她和她在一起?還是懷著愧疚的心情一直陪著她?”

謝震靜靜的聽著。

“我還沒有得出答案,柳清然就出現了。”程遠放棄的嗤笑:“我在網上搜索了那個孩子的名字,家世優渥,天資又高,那點大的孩子就是小提琴演奏家了,還會那麽多的東西,繪畫,藝術,設計,樣樣都拿的出手,他是比肖谷還要高階級的存在。”他說:“他們兩個是朋友。”

謝震沒有再安靜,他甚至先一步說出口:“肖谷跟著這樣的人一起長大,一定活的很辛苦。”

二人相視,荒唐一笑。

“嗯,他一定很辛苦,肖谷那麽帥,成績那麽好,家世也好,教養也高,又是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是偏偏他身邊還有一個樣樣都比他強的柳清然。我再去看柳清然,那孩子脾氣古怪,性格難搞,身體還不好,也不是什麽圓滿的人,他其實也沒有那麽了不起。”說著說著他自己笑了:“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看待他們兩個。”

“虧得他們兩個還能這麽平和的在一起,真夠會裝的,柳清然肯定看不上肖谷,肖谷肯定也不怎麽喜歡柳清然。”程遠說:“我每天都在找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點。”

“結果……”不用程遠說,謝震幫著開口,他從前的驕傲與夢想破碎在現實之中,雖說如今重塑,可……從前畢竟是從前,從前的那份心思不代表徹底被忘記,那些心思就像是火堆深處的火苗苗,奄奄一息,卻溫度不減,謝震心裏依舊有傷痕,所以他理解程遠:“他們兩個每天都在吵架,可是柳清然依賴肖谷,肖谷也分毫不讓別人靠近柳清然,他們默契的像是彼此的影子。”那是從小一起長大,多年共享秘密的親密,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情誼。

“他們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程遠笑的苦澀,澀的幾乎快要潸然:“你還記得嗎?我們發現柳清然臉盲的時候,肖谷發那麽大的火,我當時都被嚇到了,我還以為他那樣的人是不會發火的,因為世上所有的好事情都落在他頭上,他那樣的人會對什麽事情生氣?”

程遠沒有說,就算是謝震,他也不敢說:肖谷那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發火呢?他有那麽多東西他憑什麽不滿?

謝震記得,就是那一瞬間,他察覺到了自己和肖谷的差別,一生都跨越不過去的區別。

“原來啊。”程遠說:“原來柳清然是肖谷的精神支柱啊。肖谷能有今天這樣的能力和魅力,全都是為了柳清然,關鍵是,他從來不希望自己成為柳清然,也不希望自己超越清然,相反的,肖谷在用自己的能力保護柳清然,他們兩個是完完全全的個體。”程遠握拳,仰頭去看天邊飛逝的青鳥,嘆出一聲化不開的濃稠悲傷:“肖谷是強大的,他並不把柳清然放在自己的目標之中,他一次也沒有想過要超越他,而是自顧自的成長,他是他自己的樣子。”

我們不斷追尋著旁人的影子,卻忘記了尊重自己的特性。

肖谷他一直很尊重自己。

所以他才那麽的耀眼,那麽的驕若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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