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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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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

楊巖心底長出一口氣,險些被嚇死,放松答道:“暫且還無消息。”

李慈煊又沒聲音了,似乎很為難很糾結,終於把手中做樣子的折子一摔,說:“我要讓她進宮。”

“這……”楊巖要說霍雲山喜歡四處野,不愛規規矩矩,在宮裏住不慣,話都到嘴邊了,忽而心頭一動,問:“陛下,您這個‘進宮’的意思是僅限於字面的意思,還是……字面後的意思?”

李慈煊被他這一句逗笑了,反問:“你說呢?我一大早特地讓人把你找來,你沒掂量掂量,是前面意思還是後面的意思?”

楊巖心中咯噔一下,李慈煊這便是給了他答案。但霍雲山的心思,他跟李慈煊都明白。

李慈煊見他還在裝傻,說:“你即刻派人去懷來,還有讓在懷來的人留意些,尤其是從紫荊關到懷來的路上,截住她,直接送進宮來。”

“聖上,其實如今的局面,有了王俊林,謝太傅那裏……”楊巖還沒說完,被李慈煊打斷:“不為這個。”

不為這個,為哪個?楊巖心頭冒出個想法,但不敢肯定,眼神便有些鬼。

李慈煊虛張聲勢瞪了他一眼,說:“這事得快,算日子,她也就快到懷來了,得搶先在她跟李慈晏見面之前。”

楊巖想了想卻說:“這事恐怕急不得,依著霍雲山的性子,太急了,硬掰不過來。”楊巖這話說得比較含蓄了,明擺著霍雲山跟李慈晏兩人都有意思,一棒下去說不好讓鴛鴦抱的更緊了。

李慈煊卻說:“你不知道我這個四弟,他戒心重得很。若是他知道霍雲山是誰,肯定不會讓她進府。他非但讓她進去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饒了她。說明什麽?”

楊巖心道這不明擺這麽,李慈晏喜歡霍雲山唄,這不用分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呀。

李慈煊恨鐵不成鋼地說:“那為什麽他倆沒成?”

不等楊巖開口,他緊接著說:“因為霍雲山沒開口,所以李慈晏也不敢先開口----他從來都是個等著別人靠近的人。若是讓霍雲山真見了他,那……”

李慈煊不自然地換了個坐姿。

楊巖小心翼翼地問:“人恐怕已經到了些日子了,若是來不及了,那這事……”

“還得辦!”李慈煊說,“就是難些罷了。難辦也得辦到!”

楊巖領了聖諭,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轉身說:“陛下,您知道師父為什麽敢冒險讓霍雲山孤身東來麽?除了怕被人一網打盡,也有別的原因,師父是仔細考慮過的。”他頓了頓,說:“您也看到了----臣就說實話了,我們這位小師妹她不出眾,不管是樣貌身段,還是才情智慧,但是有一點,讓她沒有泯然眾人,那就是堅定。但凡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去做,並且做到。人家學醫不過三四年便可看些小病,略有小成便自以為有所得。但她學了十二年,原本記不住看不懂的書都讀完了、讀透了,鬧不明白的問題都慢慢磨會了,把師父一身本事都一天一天學了過去。再出手時,醫術已在眾人之上。師父讓她來京城,我們都擔心她到不了,她卻說:即便是每天走一裏路,她也會一直走下去,不會後退,即便晚一點,但一定能到。結果,果真是這樣。她既然已經決定要去尋福王,那即便是十年二十年也會要去的。”

李慈煊靜靜聽著,一笑,說:“我從前在南宮,有一年冬天發現池水有一小塊不會凍上,等暖和了,摸到池子底,發現底下沈了一塊大石,堵住了一個洞口,那洞口應該通向外河。那之後我便每日趁夜深人靜的時候,下水去敲掉一塊石頭帶出來,從夏天到冬天,一天都未間斷,兩年差十五天,多謝老天不負,露出一人可過的水下暗道。”

他起身走到楊巖身邊,手在他肩頭拍了兩下,說:“我連天下,這麽難,都到手了,何況是一個女人。”

李慈煊望向藍湛湛的天空,有浮雲輕飄過,低聲說:“而且,我的心,動了。”

第 48 章

早起還是晴空萬裏,等霍雲山啟程上路就開始下雨,酥雨連綿,待放晴時已近黃昏。

霍雲山牽著馬走到山腰,從一塊半懸空的山石下轉出來,轉身望見天邊,大半天空雨雲未散,只露出西邊一小塊,被夕陽染成紅色紫色的彩霞,反而瑰麗難言。這壯闊的景象,讓霍雲山喟嘆。她想到,見到李慈晏,可以說給他聽,雨後的天空總格外好看。這世間除了人與人之間的種種糾葛動人心神,還有更大更美的景象讓人心神搖曳。若是他想,她可以陪他去看。

竟然有些激動。

霍雲山覺得只要能見李慈晏就好,即便此時不便剖明心意,但能陪伴在他身邊也是好的。

見到他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見到他是該開心的笑,還是含蓄的笑?霍雲山一路都在琢磨這些,喜悅中又藏不安。

她知道此行艱難,難處不在途中艱險阻隔,而是人心難測。霍雲山心中做好了各種設想和準備,李慈晏的各種反應她自忖都能一一頂下來。怪得了誰呢?誰讓她沒抓住最好的時機,只得回頭來苦追,但她認,什麽結果她都認。有了這種心態,事情就好辦很多。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出現了軍隊的痕跡,但放眼望去,驕陽烈烈,人煙寥寥,殘留的幾頂軍帳也東倒西歪。

突厥大軍不知何時已經退出外長城。

依著霍雲山的想法,她與赦拓應該還會有一次碰面,這才算有個交代,他們兩人的事才算塵埃落定。跟戲文裏一樣,來個結局。但人世間許多事情,哪有什麽結局,一個不經意,就過去了。

這段路過去,懷來城就暴露在眼前。

鐵七爺在霍雲山踏進懷來城的時候,就知道了。他把手放到胸前,碰到個硬硬的凸起----木扳指。柔妃臨終前把這個塞在信封裏送還回來,點名要他親收,信只有一句話:“福王與陛下誰贏?”

當時鐵七爺看到這句話,想到的是局勢之爭,待得到霍雲山入城的消息,鐵七爺恍然意識到,信中指的恐怕是情敵之爭。不管爭的是什麽----就算鐵七爺是鐵桿福王黨,但也不得不承認,局勢比人強。柔妃這是提醒他,讓殿下在情字上趕緊撒手。

鐵七爺看著日漸憔悴的福王,胸前這手又放不下去了,翻天覆地只在短短時日,從前的短命廢王竟真翻身成了天子,喪父失權,殿下受的打擊很大。若是這時候在加上個霍雲山,殿下會不會徹底倒下去?不管柔妃是出於什麽目的帶這話,殿下離霍雲山遠點兒總要好過跟聖上奪人。

最終,他咬了咬牙,悄悄退出去,吩咐道:“把她弄出城,動靜小點兒。別傷了她。”

他一轉身,李慈晏就站在他跟前,鐵七爺嚇了一大跳。

“你把誰弄出城?”李慈晏問。

鐵七爺慶幸沒說出人名,說:“是京城來的使臣。”

“還是勸降麽?出城返京,既往不咎?”李慈晏笑,但他多日操勞,身心俱疲,笑起來有種無奈的郁色。

鐵七爺蹙眉。

李慈晏越過他,窗外秋雨方歇,有了些許爽意,天色明澈湛藍,一派明靜的景色,跟他如今的處境著實不搭。李慈晏心中想:看來自己並非天定之人,這番景色恰合李慈煊的心意。他說:“把人都放了吧,把讓他們把李慈煊的意思說給眾將士聽,要留要走各自為便。”

鐵七爺一把撥轉李慈晏,問:“殿下,您,說什麽?”

李慈晏看著鐵七爺,面色出奇地平靜,說:“還能如何?如今天下已定,父皇駕崩,三哥被捉,我被阻隔在關外,身後僅有不到兩萬人,這兩萬人還都是我從京城帶出來,家眷皆在京中,時日一久,軍心動蕩。這盤棋,我輸了。”

鐵七爺張口結舌呆呆地看著李慈晏,總覺得不應是這樣的,但卻說不出話來。

“要麽投降京師,我不想。”李慈晏說,“要麽投靠突厥,我不願。”李慈晏握住鐵七爺的手,說:“引狼入室這種事情,我做不到。七師,我想了很久,如今父皇不在,國家動亂才定,我也沒什麽好爭的了,認賭服輸。趁這幾日把這裏的事情安置好,我就離開這裏。”

“去哪兒?”

“跟七師仗劍江湖。橫刀立馬的夢做了,可以還了年少時的游俠夢,也算上天待我不薄。”李慈晏從懷中掏出一個扇袋子,裏面是那柄白玉扇,他遞給鐵七爺說:“聽說她在京城,這個找人還回去吧。七師,我們第一站就去滄州,好嗎?”他說的雖是這話,但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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