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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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這樣做。可惜我父皇仍在離宮,太上皇終究不是皇帝。我這太子不知能做到幾時。”李慈煊談性頗高,有些指點江山的味道,無奈霍雲山是個一竅不通的,茫茫然跟著點頭。

“當日在城頭上,多謝你。”李慈煊說:“你可有什麽心願未了?”

霍雲山等的就是這一刻,但這些日子所見所聞,也明白自己人微言輕。從前想好的話,在李慈煊面前卻覺得說不出來,她自認還沒有那麽大面子,讓李慈煊為了她一句話摻和到皇家敏感隱秘事中。只得幹巴巴說道:“殿下,我,我想回龍官寨。”

李慈煊劍眉一挑,眼光明亮。

霍雲山直覺在這樣的目光下,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想解釋下,又怕弄巧成拙,只得幹笑兩聲,說:“事情辦完了,我得回去跟師父交代。”

果然李慈煊笑了一聲,心知霍雲山是想趁這個借口出關,再繞去懷來找福王,便說:“你不用去了,你師父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下個月初就能到了。”

“師父他來京?”霍雲山心中疑惑。

“我還能騙你不成。”李慈煊道,“你就住在東宮,待他來了,你再聽你師父如何說。”

霍雲山還在掙紮,但又想不出來其他借口,憋得急了,索性說:“殿下,師父來還有大半個月,我有些小事先去辦,等他回來時我再來找他便是。”

“小事?”

“恩……我想去見個朋友,有些話要說。即便有些事我這般小人物無法左右,但至少能做一點是一點,方不違心意。”

李慈煊轉過身,沒有說話。但霍雲山明顯感受到他的氣場發生了變化。

霍雲山還要說,李慈煊忽然廣袖一甩,打在她胳膊上,太子殿下轉身走了。

留下霍雲山張口結舌,原來太子也這麽大脾氣。

此去懷來不過一日光景,霍雲山望著重重宮闕,心裏煩的不一般,這李慈煊把她弄進東宮裏來做什麽!

柔奴拉住他說:“姐姐,你這來回來回的,走得我頭都暈了。”

霍雲山氣餒道:“我要出去。”

柔奴說:“姐姐,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麽?你我生來便是太-子-黨,與那今上和福王景王不是一邊兒的,你如今身在東宮,如何還想著福王?”

霍雲山猛然扭頭看向柔奴,問:“你怎知我要去找誰?”

柔奴失言。

霍雲山稍加思索,明白過來,抓住柔奴,問:“是太子下令阻了福王不讓他入關?”

柔奴不敢看她的眼睛。

霍雲山恍然大悟,放開她,說:“我就奇怪,景王臨陣脫逃,又被關住,若還阻住福王,就不怕突厥大軍攻破京城,那時國都沒了,還爭個太子做什麽。如今看來,最終是他得了太子,居庸關安千總原來是他一手安排。”

霍雲山忽然想到賀桂,一個念頭閃現,卻趕緊打住,轉念又一想,有什麽事是李慈煊不敢做的呢?為了太子之位,為了皇權,能買通居庸關,就不能買通紫荊關,放突厥入關嗎?

這個念頭一起,霍雲山趕緊一陣涼意從尾椎骨竄起,毛骨悚然。

她沖出門,卻跟門外進來的人撞個正著。

是李慈煊。

霍雲山眼中又驚又怒,退後兩步。

柔奴一臉焦急,眼中有愧色。

李慈煊見她姐妹二人情狀,問:“這是出了什麽事?”

柔奴不敢不答,說:“姐姐想出宮去。”

霍雲山問:“是你讓安千總把福王阻在居庸關外?”

李慈煊對霍雲山問這話毫不意外,淡淡地答道:“是。不過不用我阻他,他如今也難脫身返京。他被突厥兵纏住,困在懷來。”

“讓突厥圍困他也是你?”霍雲山把心中所想問出來。

李慈煊笑說:“我還沒有這等本事,能讓指揮突厥大軍進退。若是能,也不會苦戰退敵。”

霍雲山冷笑一聲,說:“那也是你放他們入關?”

李慈煊倏然轉身,冷冷看著她,神情嚇人。

柔奴在一邊看著,想回護幾句,又不敢。

霍雲山才不管那麽多,既然他狠,她也不畏懼。二人直楞楞僵持。

李慈煊冷哼一聲,轉身道:“你要去找李慈晏,我不攔你,隨你。”

霍雲山心中氣憤,但李慈煊在居庸關的問題上回答爽快,而這個問題卻避而不答,還這麽一副強硬的樣子,心中疑惑,反而燥火更勝。轉念想到以自己的心智哪裏是他的對手,便是口上的辯才也遜色得很。聽他這樣說,便轉身朝宮門走去,無人阻攔。

眾人見李慈煊點頭,還幫忙把門打開了。卻見門外立著一排帶刀的內侍。見清寧宮門開,扶刀警戒。霍雲山將將邁出腿,被人攔住,說:“我等奉聖旨在此保護太子,無聖上旨意,任何人等不得進出,若有違背一律格殺。”說罷那內侍將霍雲山一掌推回,揮手讓人將宮門合攏。

霍雲山被他一掌推得倒退兩步,仰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關閉的宮門。她扭頭去看李慈煊。

李慈煊卻冷笑一聲,反身進了殿內。

清寧宮與乾清宮格局相似,前殿也是個威武莊嚴的大殿,此時卻暗無燭火,李慈煊遙遙往裏走,融入黑暗中。

霍雲山追到李慈煊身邊。

李慈煊似乎是站在大殿當中的臺階上,看見霍雲山進來,笑道:“看,不是我不讓你走。”

霍雲山在這片黑暗中努力睜開眼也看不見人,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她問:“這些人真是陛下安排的?他們為何要守住東宮?”

黑暗中,李慈煊又一笑,似乎霍雲山問的這個問題很可笑。他說:“你只看到了你眼睛看到的,卻沒用心去看,所以總是被迷惑,總是個小人物,被人利用。”

意外的,霍雲山竟然沒有被激怒,反而不做聲地等著他下面的話。

李慈煊問:“怎麽,你不氣?”

霍雲山不耐煩地嘆氣道:“我本來就是個小人物,也本來就看不透。你能一次把話說完麽?”

李慈煊笑起來,越笑越厲害,真的仿佛聽到一個什麽笑話一樣,良久才說:“你倒不是無可救藥,能有自知之明也算過人之處。”

陣陣夜風,吹散黑雲,一輪銀盤從雲中竄出。

借著月光,霍雲山才看清李慈煊正坐在臺階上,垂頭不知想著什麽,他說:“這世間的東西大多都是能換的,給你這個,自然要拿走那個。李由楨給了太上皇,還給了我這太子的名號,自然要取走些什麽。我父皇留在宮外,自然我就得留在宮內。就像下棋,你要踩我的馬,我就炮打你的車。總有代價。”李慈煊忽然問:“你會下棋麽?”

霍雲山沒回答他,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一個關節,問:“太上皇是你親爹,你在東宮這樣的處境,他知道麽?”

李慈煊扭頭看他,嘲諷一笑,反問:“你覺得他知道麽?”

這一連串的事情,讓霍雲山震驚,她不明白怎麽一個父親能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進政敵的手中做人質,而李慈煊那樣的厲害,竟然乖乖任人擺布。

“在世為人,總有些不得已。”李慈煊說:“我哪裏不想跟四弟一樣,在府裏圈個鏡湖,逍遙度日;哪裏不想同三弟一樣,為紅顏一笑,觸天子眉頭。”他笑了笑,但霍雲山覺得笑得真難受。

“沒法子,我只能流連煙花巷,忍下心上刃。好容易等到千軍萬馬,想不到得來這麽個結局。”李慈煊說:“我從前最羨慕三弟四弟跟著他們父親出宮避暑,父子三人一路又笑又怒。而今,父親等到了,我卻覺得怪沒意思。”

他話不多,語調也尋常,但這尋常一句裏的淒涼讓人絕望。

霍雲山半晌沒出聲,原來這風光無限的太子竟然也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第 40 章

霍雲山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問:“那紫荊關……”

“你可真是個實心眼兒,看準了就揪著不放。”李慈煊笑得仰躺下去,斜靠在臺階上,說:“我倒是感謝突厥能入關,至少能讓我橫刀立馬,振奮一回。可惜被人自毀長城,破了西直門。不然,保衛京城這一戰這樣漂亮,應該能在史書上提到一筆。讓人看看我這廢王到底還有些本事的。”見霍雲山仍看著他,他說:“若是我做,我守那城做什麽?直接讓突厥攻破皇城,再去撿便宜不更好。”

霍雲山腦子有點兒亂。莫非是李慈煊打亂了他爹的計劃,他爹一怒之下把他放進來思過受罰?

“我不要撿這種便宜,讓人笑話;我要奪過來,讓人心服口服。”李慈煊雙眸中有亮光一閃。

“為了皇位,讓那麽多人都死在突厥人刀下。”在霍雲山看來這難以想象,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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