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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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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士兵來不及反應,馬太快了,直接沖入射程。前排人馬應聲落地。沖鋒還在進行,□□發射後換藥費時,他們還有機會,可以馬上沖入敵陣,沖亂他們的陣型,再分別絞殺。

哪料第二波槍響緊接著響起,再是第三波。

沖鋒的突厥兵團損失殆盡。

忽然一聲轟鳴,地面震顫,一顆碩大的炮彈落在突厥陣營中,轟然爆炸。緊接著又是一聲。

大炮擊中的地方傷亡並不多,但給突厥士兵造成的恐懼迅速傳染到全軍。他們仍在慌張,一下在還沒接受剛開戰就被壓倒性震懾的局面。對方已吹響了號角,竟然主動出擊。

李慈煊發令,騎兵沖出陣營。騎兵之後,步兵緊接著跟上。

突厥軍隊不愧久戰,立刻調整陣營迎戰。他們必勝,論騎兵,無人能與突厥騎兵抗衡。

兩隊騎兵終於在陣前短兵相接,意外的,漢軍騎兵竟然頂住了突厥騎兵的攻擊,兩軍相接的鋒面出現了短暫的僵持。

突厥人還沒反應過來,兩側忽然出現伏兵,以炮火開道,將突厥陣營沖得七零八落。突厥後方動搖,前方潰散。這一仗竟然勝得十分漂亮,令人振奮。

李慈煊卻不樂觀,他說:“這是突厥輕敵,我們占了便宜,勝在出其不意,他們實力尚在,後面的仗會越來越難打。”

果不其然,潰散的突厥士兵漸漸止住,朝同一個方向聚攏,在他們身後,有黑壓壓的突厥大軍新投入戰局。

再無巧可取。

李慈煊拔出長刀,對身後眾將士喊道:“為父母妻兒搏命,為戰死同袍報仇!”

廢王身先士卒,跨馬沖鋒,手舉長刀,沖殺入敵軍陣營。他身後是兩萬熱血沸騰心中憤怒的兒郎,為父母妻兒,為戰死的同袍,為家國萬裏,搏命殺敵。

戰場上博的是氣,氣勢、氣概和氣魄。

驕傲的突厥騎兵竟然漸漸不敵,殺紅眼的我軍將士越戰越勇,隨著軍中那桿碩大的帥旗浴血前進。

激戰中,德勝門上大炮齊發。

李慈煊猛然回頭,正巧一發炮彈在他身側炸開,把他掀翻在地。周圍親兵驚呼著把他護在當中。

李慈煊按住腰間傷口,咬牙覆又上馬,長刀指向突厥帥旗,說:“誅殺賊首!擒賊先擒王!”

這一仗勝得十分艱難,李慈煊被眾將擡入城中,他阻住眾人,問:“戰時誰在守城?”

“原本是禦史劉大人,被突厥亂箭射下城頭。後來禮部尚書翁大人替他守城。”有人答道。

李慈煊掙紮起身,說:“讓翁大人來見我。”

翁尚書就在眾人中,只得出列,說:“見過廢王。”

李慈煊問:“那城門上的炮是你下令放的?”

翁尚書略有躊躇,但人證皆在,又料他廢王也不會拿他如何,便說:“是我為助廢王得勝。”

“兩軍混戰,你這炮是助我還是助突厥?”李慈煊勃然變色:“我看你分明是突厥安插進城的奸細,想一炮炸死我等。”

翁尚書臉上變色,還要再說。

李慈煊長刀揮下,尚書大人已屍首分離。他說:“去稟告聖上,德勝門守住了,此戰大勝。還揪出一個突厥奸細,已被正法。”

眾人戰戰,得令而去。

李慈煊揮完這一刀,也已失血過多,痛暈過去,趁著清醒的片刻,交代親信說:“讓霍雲山進京,救我的命。”

第 38 章

從居庸關快馬入京一日可到。

霍雲山被送入廢王所居民宅時,廢王咬死了不肯讓大夫近身,只有親信草草包紮止血,聽聞霍雲山趕到,李慈煊瞇縫著眼睛,長舒一口氣說:“你來了。”說罷放心地昏迷過去。

霍雲山原本心中萬般思緒,聽他一言,頓時啞然,閉目冥思片刻,再睜開眼為李慈煊治傷。

戰事仍在繼續,饒是霍雲山醫術高超,也架不住李慈煊日日上城頭督戰。

傷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

霍雲山見他如此大義,為國為民不要命的架勢,心中敬佩,索性背著藥箱子,尾隨其後,隨時待命。

李慈煊見她本就嬌小,又背個碩大的藥箱,搶過藥箱,問:“戰場殘酷,刀劍無眼,你個女兒家,還是少來為妙,我下了城頭必定第一個去找你。”

霍雲山哪能讓個傷員背箱子,扭身攔住,說:“殿下為國作戰,保護百姓免遭鐵蹄□□之苦,受了傷還不忘戰事,不光我,大家都感動得很,也激勵得很。我力氣小,幫不上什麽大忙,背個藥箱子算得了什麽。您只管做自己的事情,我不妨礙您。退敵要緊。”

李慈煊聽霍雲山說得不成章法,但她的意思他明白了,會心一笑。

霍雲山看見春日陽光中,一身戎裝的李慈煊竟然露出這樣清澈幹凈的笑容,恍然錯以為遇上了個不谙世事的純良貴公子。不過也就一錯眼,轉瞬,李慈煊就已凝神蹙眉深思。

他可真愛蹙眉。

霍雲山轉而想到李慈晏。不知他此刻是否也在城頭,對著突厥大軍蹙眉。

在她的心裏,是希望李慈煊得勝的。家國大事前,其他一切都放在退敵之後。再者,李慈煊若退敵,那便是大功一件,想來日後在朝中也有說話的餘地,救救李慈晏說不好就得靠他。她跟在李慈煊身邊蹭幾分情誼,今後都好說話,再回過來說,李慈煊還是她妹夫,關系越多,後面越好開口。

她這樣想,擡眼正看見李慈煊在翻看軍報,一只手悄悄撐在傷處,趕緊跑過去狗腿幫他換藥。

忙活完,霍雲山擡頭看見柔奴帶著個小丫頭婀娜而來,她忍不住就去看柔奴的肚子。

柔奴也看見了,嘆了口氣,轉個表情去迎李慈煊。

霍雲山明白了,趕緊給柔奴騰地方。

李慈煊看見柔奴略詫異,問:“你如何來了?”

“殿下為國殺敵,我一個小女子出不了什麽力,白白掛心,想著能到殿下跟前搭把手端茶倒水,伺候好了殿下也算盡了自己綿薄之力。”柔奴真帶來了食盒,從裏面端出一盤盤精致的菜肴。柔奴錯眼看見李慈煊身邊換下來的帶血紗布,輕呼一聲,走到李慈煊身邊,掀起他的衣裳一看,頓時淚眼婆娑,說:“殿下,您受傷了?”

李慈煊以為柔奴又要哭又要咋呼。

不料柔奴卻眼含關切地輕聲問:“疼嗎?”

李慈煊一楞,笑道:“不疼了,好多了。”

柔奴默默伺候李慈晏吃了飯菜,提著食盒出來,撞見幾個兵將。其中一個認出柔奴,說:“咦,這不是柔奴麽?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來會哪個情郎,還是哪幾個情郎啊?”

柔奴驚惶,她朝李慈煊看了一眼,目光閃爍可憐。

李慈煊攔住霍雲山,自起身走到柔奴身邊,抓住她的手,說:“這裏風大,你莫要來回奔波了,等這裏戰事一歇,我便回去,你在家中等我便是。”說罷,與柔奴比肩而立,問方才說話那人:“你也認得朝雲嗎?”

這人看李慈煊這幅樣子,哪裏還敢說認識,只得說:“認錯了,認錯了。”

李慈煊便將柔奴親自送進轎子,柔奴淚眼望著他,等轎簾落下,再也忍不住,咬著帕子落淚。

卻聽李慈煊隔著轎簾說:“我不在乎這個,你寬心。”

柔奴更加難以自持,泣不成聲。

霍雲山在一邊看著,為柔奴傷心,她走到李慈煊身邊,輕聲說了一句:“多謝你。”

“謝什麽?我既選了她,她的榮辱便是我的榮辱。我自不會讓她吃虧。”李慈煊忽而一笑,說:“齊家治國平天下,連一家人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麽治國平天下。”

霍雲山聽這話,楞了一楞。她想到了赦拓。有時候回想某些事,挺殘酷的,那是撕開一層皮,□□裸地露出鮮血淋漓。可能他們倆就算一路走來,在赦拓那裏還算不得家,他還未成家,所以只用選國選天下。

陸謙久未露面,這一來霍雲山幾乎沒認出來,這才多久,豐神俊朗的陸指揮使大人神情憔悴,面目被胡茬模糊,他眼睛通紅,不知熬了幾夜。

李慈煊見他這樣,趕緊扶他坐下。

陸謙一張口,口氣很不好,他說:“聖上那裏憋著壞,殿下要小心。”

“我知道,翁家只是其中一個。”李慈煊說。

霍雲山趁機去舀了一碗肉湯,給陸謙端來。

陸謙見是她,等她出去才說:“福王那裏也有動作。賀桂還沒消息麽?若突厥再不退兵,京城守備快堅持不了多久了。還有景王今日被聖上放出來了。”說著手中一個蠟丸塞進李慈煊手中。

“景王不足為慮。”李慈煊飛快地說:“最多兩日,就見分曉。你屆時見機行事,此事險惡,你盡力保全自己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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