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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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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諭:‘晏兒久病初愈,身子不甚強健,今後少赴宴會,多安心靜養。’”德寶一字不漏地背下來。

李慈晏聞言,冷了半截腰。

“這,這……”鐵七爺仍不信這是個父親的話。

“到底父皇心中還是屬意於他,看來當年為他定下王家姻親,等他成親就立太子並非空穴來風。”李慈晏笑道。

“他到底哪點好?那點比得上我們,我們,啊?”鐵七爺忽而跳腳道:“他又是悔婚,又是私奔,又是忤逆上意,又是離家出走,哪裏有一點明君的樣子?他做的這些事,看看他做的這些事,別說是一國之君,即便是尋常百姓,百姓家的兒郎那樣恣意妄為,都是丟家裏人的臉面,要讓人戳脊梁骨的。聖上怎麽就喜歡這樣荒唐的兒子?”

“七爺,你錯了,不是父皇喜歡這樣荒唐的兒子,而是父皇喜歡他,他才能這樣荒唐。”李慈晏說。

鐵七爺噤聲,心中懊悔,望著李慈晏。

德寶把頭垂得更低。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好好放肆一番,再讓他消停。”李慈晏冷笑。

第 33 章

至此,福王因身體抱恙告了假,在府中專心修養。整日在怡性齋中,與二仆一友賞雪讀書,倒是愜意。轉過年節,正月十五,霍雲山耐不住寂寞,自己砍竹紮花燈,做了一個奇醜無比的花燈,連一直奉承她的德寶都難開口誇讚。

李慈晏便邀了霍雲山登上馬車,從偏門轉出,到街上賞燈。

被困了一個嚴冬,又因有了一層偷偷摸摸的意思,反而覺得格外有趣。

二人來到江邊,正逢燈會高潮,無奈霍雲山根本猜不出一個燈謎,只得巴巴望著李慈晏,李慈晏俊臉一轉,才不屑在此露臉。最後李慈晏實在看不過去,花錢買了一盞小小的鯉魚燈,給霍雲山提著。看霍雲山高興地跟個小孩兒一樣,心情大好。

李慈晏領她進了一家酒樓,樓內亭臺錯落,轉過曲折回廊,看見盡頭站著的正是鐵七爺,霍雲山才知道此行並非臨時起意,李慈晏早做了萬全準備。

推門進去,是一間寬敞的房間,家居擺設就是霍雲山這樣的外行人也能看出不是俗物。

桌上擺好了酒菜,推開大窗,燈火輝煌盡入眼底,難得是窗外花木扶疏,能聽見些許熱鬧,但卻不吵,屋中人輕聲對話也能聽清。

霍雲山欣然坐下,李慈晏對面而坐,兩人靠著窗,邊看人來人往,邊吃菜品酒。

霍雲山感嘆道:“真是由儉入奢易啊,想我才來京城土包子樣兒,在你府中住了幾日,平日也沒覺得怎麽,就是耳濡目染,方才見那曾經常住的客棧,眼裏也是瞧不上了。嘖嘖,以後怎麽了得?”

相處久了,李慈晏也知道霍雲山看著是個嚴肅板正的人,其實內心天真爛漫,他心道:“怎麽了得,以後不走了便得了唄。”

李慈晏悶頭喝了兩杯酒,有些高興。看霍雲山還是給自己倒的茶,攔住她,說:“今兒得喝兩杯才盡性。”

霍雲山忙捂住杯子,說:“我真喝不得,喝不得。過年都沒喝,就喝茶。”

李慈晏指著她想罵,忽又放過她,轉而自飲自斟。等了會兒抽個空子,看霍雲山正忙著看景,給她茶杯裏摻了半杯酒。

引她碰杯,一飲而盡。

霍雲山喝完大呼上當,似乎糾結了會兒,索性提過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對李慈晏說:“你耍詐,待會兒你可得善後。”

李慈晏自罰三杯。

一壺酒還沒喝完,李慈晏就看出霍雲山有點兒不對了。整個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跟做賊似的亮,忽然落下淚來,竟嚎啕大哭,看得出是傷心得很。

李慈晏在一邊看得好笑又心驚,問:“你怎麽了?”

霍雲山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哭。好難受,我心裏難受。”眼淚根本止不住,李慈晏的手帕都濕透了,霍雲山仍在痛哭,把杯子往地上一砸,說:“不要你了!”

這下李慈晏也明白了,赦拓離她而去,實際上是選了別的女人,拋棄了她。平日看霍雲山沒什麽,原來心裏也會難受,可即便是這樣了,心裏難受卻說不出來。

他順著霍雲山的背幫她順氣,等她哭得打了嗝,哭聲漸歇,人也脫力匐倒,迷迷瞪瞪似睡非醒。李慈晏將她背在身上,耳邊聽她低語,說:“心裏難受。”

李慈晏哄她,說:“我背你回家去,就不難受了。”

等他們回到府中,霍雲山已經醉的人事不省。

鐵七爺問:“這是喝了多少?”

李慈晏仔細回想了下,說:“好像就一杯半。”

二人相對失笑。

第二日霍雲山起來神清氣爽,看李慈晏盯著自己,便問:“你看我做什麽?怎麽了?”忽然想起什麽,問:“咦,我的鯉魚燈呢?我記得一直提在手上沒撒手啊?”

李慈晏再看她一眼,自言自語笑道:“還真不記得了,難怪不沾酒。”

到中午的時候,霍雲山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喝酒了,但全然不記得喝酒後發生了什麽,恐怕又是出了什麽幺蛾子,想起早晨李慈晏的眼神,只得抱頭懊悔,假作不知。

春風化雨,暖意漸濃。

德寶已經換了春裝,笑瞇瞇從宮中來到王府,看福王正在教霍雲山臨帖。

李慈晏在一邊斜眼看著,手裏這時候拿著一把扇子,正是那把白玉扇,一下敲到霍雲山肩上,罵道:“蠢!又錯了!怎麽老改不過來。”

難得霍雲山竟然一聲不吭,埋頭苦練。

德寶看那紙上只空了兩個字,便又縮回來,在外頭等著。聽裏面似乎是擱筆了。

霍雲山問:“怎麽樣,怎麽樣,最後兩個還成吧。”

李慈晏不屑地說:“還成吧。嘖嘖,朽木難雕。”

霍雲山竟然笑嘻嘻地說:“這練字得從小練,我覺著我還不錯了。當然了得,多虧得您指點。”

德寶在門外咳嗽一聲。

過了一會兒李慈晏施施然走出來,手中握著那扇子滑不留手地來回倒騰。

德寶放輕了聲音說:“殿下,宮裏選了宮女,讓來問府裏要幾個。”

李慈晏心不在焉,說:“不用了。”

德寶說:“景王府三個,南宮兩個。”

李慈晏說:“就兩個吧。給王妃去安置。”

德寶領命而去。李慈晏擡眼看見院中去年新植的海棠竟然開了花,一陣春風,花枝搖曳,幾點花瓣隨風飄起。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好好看過這春花萌動,若是春風常在,繁花似錦不消散,一直在這怡性齋中淡薄度日倒是心甘情願。

只可惜韶光易逝,平常難求。

他回頭看了眼,霍雲山又埋頭去練字了,她的頭又低了,但李慈晏沒有再去糾正。

隨著春選,一批新人進入宮廷,必定又有新的故事開始。而他這裏的故事,已經籌備了整整一個冬日。

京師已聚十二萬大軍,糧草具備,景王準備開往西北,增援賀桂。

霍雲山聽得這消息,心中大松一口氣,景王得勢離京,她這個小嘍啰應該再進不了他老人家法眼,自可歸去。況且景王身懷地圖,我軍破敵指日可待。

霍雲山哼著小曲,想著回程的事項,一不留神,把那株開花海棠上所剩不多的殘花拔了個幹幹凈凈。

李慈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樣子,心中知曉霍雲山在高興什麽,蹙眉道:“你這是歸心似箭,春心蕩漾啊。”

霍雲山看見李慈晏,本是歡喜地準備湊上去。聽了他這話,頓時反應過來,景王得勢,必然福王受挫,自己這般開心,似乎是有不妥。剛想說句軟話,卻聽他說什麽“春心蕩漾”,頓時也來了脾氣,到底有所顧念,沒說話,腳下卻站住了。

李慈晏看她竟然一句話沒有,反倒冷冷地站在那兒,料定是自己說中她的心思,想去尋赦拓,心中火氣再也壓不住,笑道:“好好,如今有人翅膀硬了,不屑在我府中呆了。自有那得勢人可投奔。”

霍雲山莫名其妙,哪有這麽大火氣,想到他正逢曲折,再忍。

不料李慈晏看她毫無反應,越發覺得自己看透了她急於要走,不依不饒道:“你要走便走,如今我這小廟難容大佛。”說罷摔袖而去。

這下霍雲山也火了,在他身後說:“我一介草民,王爺這裏高攀不起。既然王爺逐客,我自然麻溜地滾蛋!”

鐵七爺跟在李慈晏身後,等主子火氣稍平,就有德寶來報,說霍雲山要出府。

李慈晏聞言將手中書冊一摔,咬牙切齒道:“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既然要走,就讓他走。”

鐵七爺跟著德寶出來。

德寶往裏看了眼,問:“怎麽這麽大火氣?”

鐵七爺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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