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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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掙開秦風的手掌,再向峽谷望去時,數十名安家軍已經擋在了爹爹身前。

秦風和安歌終於松了一口氣,跌坐在雪地上。

聽到葬魂號,分布在北疆三城五鎮的兩萬餘命安家軍,不要命的趕到雲嶺峽谷救主。

就連在府裏準備年夜飯的冷月眾人,也騎馬趕來。

敵人看見湧進峽谷的安家軍,已經嚇破了膽,扔了兵器紛紛逃竄。

秦風這才松開了緊握的手,安歌擡頭的一瞬間,看到山頂,一抹妖艷的紅色,拂袖,隨即一只沾染了汙泥的□□被無情的拋下山谷。在這肅殺的白色世界裏很是顯眼。

“是他!”就算這個男人化成灰,安歌也不會認錯。

“爹爹!娘親……”安歌踉蹌的跑向爹爹身邊。

安峰將軍已經撐到極限,昏死在雪堆中。

而一旁的娘親,也因為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

“大姐?大姐呢?”安歌看著安家軍已經給父母親及時止血,治療。首領郎宸也以最快的速度送二位回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半,可是始終沒有看見大姐的身影。

“所有人,先尋大小姐!”郎宸聽見安歌的喊聲,也才恍然想起,隨即,讓所有安家軍停止打掃戰場,全力找尋大小姐。

“二小姐,這是不是大小姐的□□?”安歌接過冷月遞過來的□□,顫抖著撫摸著斷了的弓弦,擦去上面的雪,安清二字逐漸清晰可見。

“大姐……”安歌泣不成聲,姐姐說過,人在弓在,弦斷人亡。

“二小姐,敵人隨時可能會有援軍增援,反撲回來,我們還是快些撤吧!”秦風和冷月半架著二小姐,回到將軍府。

“大夫,爹爹和娘親會沒事的吧!”安歌跪在床前,抓著大夫的衣角,苦苦求著。

“二小姐,安將軍並未傷及筋骨,均是些皮外傷,養些時日就能痊愈。關鍵是夫人……”楊大夫看著沒有一絲血色的夫人,面露難色。

“娘親怎麽樣了?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娘親。”安歌雙膝跪在地上,把頭都快磕破了。

“夫人中的箭是淬了毒的,毒性雖然不致命,卻使傷口很難愈合,這毒解起來起碼要三天,可血這樣流下去,別說三天了,今晚都很難挺過去!”大夫看著倒上去的止血散,一定作用沒有,嘆著氣。

“我去給娘親找解藥!”安歌起身,擦擦臉上的淚水,拎上大刀,返回了雲嶺峽谷。

將軍府已經忙成一團,除了楊大夫,竟沒有人看見安歌獨自去尋藥。

直到晚上,雲嶺峽谷還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兒。

安歌也是求藥心切,可是並沒有把握找到那個男人。

“王爺,下午太子爺好像看見你射的那一箭了!我們這樣回去……”季林也不知道這大半夜的王爺怎麽又轉回來了。

“敬宇那家夥還不敢拿我怎麽樣。快找一塊雲錦緞子的繡著貓兒的帕子!”楚玄也顧不上汙穢的泥濘弄臟了鞋子,仔細的找著。

“王爺的帕子丟了?”季林聽罷,如臨大敵,這帕子可是跟了王爺快二十年,王爺看的比命都重要。萬萬不能丟的!

安歌真的沒想到,竟然真的在這碰到這個男人。沒有一句話,提起大刀順著頭頂就劈過去。

楚玄敏捷的躲過致命的一刀,看清楚來人,竟是在土匪窩遇到的那個暴力女人。

楚玄理所當然的以為是為了那幾鞭子,來找自己報仇的,也沒作多想。

安歌卻不要命的往上撲,一刀接著一刀,沒有給楚玄一絲喘息的機會。

楚玄看著步步緊逼的大刀,一個轉身抽過季林身邊的佩劍,提劍便刺。

和赤手空拳的楚玄,安歌才勉強能打一個平手,現在反而被壓著吊打。

安歌也砍紅了眼睛,腦海裏都是娘親慘白的臉,看著男人刺過來的劍,也不再閃躲,運足了力氣,同時揮著大刀,向男人的脖頸砍去。

楚玄的劍沒有絲毫偏差,直穿安歌心臟,可安歌卻因為先受傷,臂上力道不足,只砍到了男人的臂膀。

一命換一命,也好。

閉上眼的安歌,不祈禱自己能活著,只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死去。

安將軍府。

“秦風,你看見二小姐了嗎?”冷月只是燒個熱水的功夫,就沒再看過自家小姐了。

“二小姐不是在夫人房間守著夫人嗎?”秦風忙著去找三小姐,也沒有關註安歌的去向。

“那丫頭不知道跑到哪裏給夫人尋藥去了!”安歌走後,夫人又猛咳了幾口血,楊大夫忙著醫治,才勉強控制住。也才有空通知眾人。

秦風帶上盛歌,不敢有一刻耽誤,來到了雲嶺峽谷。

一百零八個漢子,把整個雲嶺峽谷都翻遍了,也沒有看見安歌的身影。

秦風紅了眼眶,自己和二小姐一起長大,雖尊稱一聲小姐,但是卻是當妹妹一樣保護著。

可現在…….

盛歌找到天亮,周圍的山脈都找過了,卻依然還不見小姐的蹤影,郎宸又快馬加鞭趕來相告,安軍醒過來了。

秦風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回府中。

“老婆子,快走!”安峰將軍一睜開眼,就喊著元霞。

“夫人呢?”安將軍,急切的問著床邊的眾人。踉蹌的下床就要去尋。

“將軍,夫人就在房間,您身上還有傷,小心啊!”郎宸怎麽也說不出口,夫人已經命不久矣。

安峰將軍還是一瘸一拐的來到了元霞床前,看著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床榻,安峰的心疼的直抽抽。

“大夫,快救人啊!止血啊!”安將軍只能笨拙的用手捂住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可是看著從指縫流出的鮮血,將軍終究還是崩潰的紅了眼眶。

“安歌呢?孩子們呢?”過了好一會兒,安將軍才反應過來,醒來之後,怎麽一個孩子都沒看見。

“將軍!是我對不起您和夫人。二小姐和三小姐……”秦風重重的跪在了將軍面前。

在四方鎮,是將軍和夫人拼了命的把他推出了雪堆,讓他保護二位小姐,可如今,二位小姐卻都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將軍,這是大小姐的□□…….”郎宸也沒有辦法,遞過已經斷了弦的□□。

安峰將軍覺得身邊的聲音越來越小,人也越來越模糊,擡手還沒等接過□□,一個跟頭就栽倒在地。

攝政王府。

“季、季將軍,這一刀並、並未傷及心脈,只、只是些皮、皮外傷。”楊禦醫哆哆嗦嗦的擦拭傷口,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王爺今天若還醒不過來……”季林一記眼刀飛過去,楊禦醫手裏的止血散嚇的險些掉在地上。

眾人就這樣又守了一天一夜

終於在第三天淩晨,聽見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

“水……”

一小廝聽罷,忙倒滿一杯水遞了過去,季林驚恐的伸手就要奪過杯子,就看見穿上的人已經把水杯接了過來。

“王爺!”季林試探著叫著。

看來我們是一起死了,一命換一命,值。

安歌模模糊糊的聽見有人在喚王爺,還感嘆自己沒有白死。

可這……

安歌本能的睜開眼,就看見跪了一屋子的人,這是秦風他們在給自己送行?

“王爺醒了,快過來看看!”季林一擺手,幾個禦醫沖到床前。

聽著嘈雜的叫喊聲,安歌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有些面熟,好似在哪裏見過。

胳膊上的痛感讓安歌不能思考,痛?死了怎麽還能感受到疼?

安歌手上用力,勉強的坐了起來。

瞥見撐著床榻的手,修長而消瘦,骨節分明,白的剔透。

安歌頓時打了個寒顫,這是誰的手?

“這是……”一個沙啞的男低音,在寂靜的殿內尤為明顯。

“王爺,可是哪裏不舒服!”王爺一定是在怪剛剛那杯水,季林頭上直冒冷汗。

“你?”安歌看著眼前的人,終於想起來,這不是跟在那個男人身邊的跟班嘛!

隨著自己開口,再次響起的嗡嗡聲音,讓安歌心頭一緊。

猛的拿起床邊的銅鏡,看向鏡中的人。

“啊!”怎麽是他?安歌崩潰的看著鏡中那張讓人生恨的臉,憤怒的甩開鏡子。

修長的大手,慌亂的在身上摸索著,探進被子裏,一個陌生的觸感,終於嚇哭了安歌。

“嗚嗚……”

季林看著嚎啕大哭的王爺,驚的下巴都合不上,自己伺候王爺這麽多年,當年那樣兇險的處境,也沒見王爺掉一滴眼淚,現在這是……

“王,王爺,身上還有傷…..”楊禦醫看著已經滲出血的紗布,顫抖的拿過藥箱。

安歌感受到還在流血的傷口,確定自己還活著,只是,怎麽是在別人的身體裏活著?

那這具身體本來的靈魂去了哪裏?自己的身體又怎麽樣了?

安歌雖然疑惑,但還是理清了眼前的情況,自己的靈魂竟然穿進了這個男人的身體。

楊禦醫小心翼翼的換著紗布,一個哆嗦,碰到了傷口,安歌本就崩潰,一瞬間,哭的更兇了。

季林看著已經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王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出去,別煩我!”安歌擦著眼淚,擺著手喊著!

不管怎麽樣,這一屋子的人,終於解放了。

安歌又哭了好一會兒,感覺周圍清凈了,才踉蹌的下了床,撿起地上的銅鏡。

都已經哭成這樣了,還是擋不住那一臉的邪氣。尤其那上挑的眉峰,再配上深深的雙眼皮,真是骨子裏的傲慢。

安歌也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張臉,拋開一切來說,驚艷而又妖孽!

自己確實變成了他,那他呢?

安歌模糊的回憶著,自己當時也是中了一劍,是死了還是…….

“來人!”安歌還記得剛才的人喚他王爺,想必有不少下人!

“那個女人呢?”安歌仍舊坐在地上,問著急匆匆趕過來的季林。

“那個女刺客?看時辰,現在應該押到刑場了吧!估計不出一會兒,就斬首了!”季林扶起跌坐在地上的王爺,不以為然的說著!

“什麽?斬首?”安歌差點一口氣又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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