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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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轉頭凝視我。我發現爸爸俊美狹長的丹鳳眼布滿血絲。

我驚訝的叫著:”爸,你怎麽了?眼裏全是血絲,你昨天沒休息嗎?“”怎麽能睡得著?“爸爸苦笑著”昨天玉玲晚上不舒服,吐了四五回。給她餵水按摩,我一宿沒睡。”

“她怎麽那麽多事兒啊?自己去廁所吐就算了,哪個孕婦像她那麽嬌氣?她不知道你今天還上班嗎?還要折騰你!”我不高興地憤憤說道。

“她畢竟第一次懷孕,頭三個月是最要緊的時候。等再過些時候就沒事兒了。不說這些了,店裏的夥食肯定不好吃吧?爸爸給你帶了飯菜。”爸爸說著從後車座上拿過包裝嚴密的餐盒。他打開一看,我頓時有了胃口:糖醋小排、黃瓜百合炒蝦仁、清拌銀耳、八寶茄子和一小碗米飯。一杯冰鎮烏梅湯。“

我拿著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爸,你做的真好吃。店裏夥食太差了,一看都沒胃口。“”那以後中午回家吃,爸爸給你做。“”時間太緊,我們吃飯就一個小時。”“那就像今天這樣,我做好給你送來。”“不,那樣太辛苦了。陳老師也會不開心的。”我低著頭郁悶地說。

“囡囡,你不用顧忌太多。爸爸愛玉玲,但同樣也愛你。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再婚,我的女兒會從心裏疏遠我,也抗拒我對你的付出。這樣會讓爸爸很內疚,覺得委屈了你。”

爸爸擦著我嘴角邊的飯粒,深情凝視著我。那種關心與疼愛是深不見底的,我內心澎湃。我知道,在爸爸心中我是無可取代的。他愛我,所以我無需顧及其他。

☆、填報高考志願

? 在“哈根達斯”冰品店打工的第一天,爸爸就開車給我送來了親手做的午餐。他對我的關心和寵愛一直是深不見底的。他也知道,我之所以積極的出來打工,是因為不想呆在家獨自面對陳玉玲,那會讓我覺得不自在。所以爸爸心裏很愧疚,覺得因為他的再婚讓我受了委屈。

他努力的安撫我,試圖在我和陳玉玲之間搞好平衡。他的苦心我是能夠理解的。所以當他提出,每天中午給我送飯時,我沒有再拒絕。我不想拒絕爸爸對我的照顧,那會讓他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因為陳玉玲的介入而變得疏遠,那會讓他心裏有負擔的。所以我只能接受他對我的關心和寵愛,讓他依然覺得我是需要他照顧的,我是需要他的。

對一個疼愛自己女兒的父親來說,這是最重要的吧。被女兒需要和依賴,會給他帶來最大的滿足和欣慰。所以我同意了爸爸的要求,答應他每天給我送飯。他很開心的看我吃完,又讓我喝了酸梅湯:“夏天太熱,喝點酸梅湯解解暑。我這是用烏梅、陳皮、桂花和冰糖熬的,比外面賣的好喝吧?”“嗯,真好喝真清爽。”“玉玲這幾天胃口不好,老想喝酸的。我熬的酸梅湯,她喝了兩碗呢。”爸爸不自覺的說道。我聽了有些不開心,但沒有表露出來:“爸,陳老師懷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應該是男孩兒吧。我和她都想給你生個小弟弟。女兒,囡囡一個就足夠了。”爸爸滿足的笑著。“那你對再做父親有什麽感受呢?”我好奇地問道。這一直是我想問他的。

“嗯,怎麽說呢?其實剛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有點震驚和惶恐。因為畢竟爸爸已經四十六了,不年輕了。年近半百又有了一個兒子,我心裏是有些恐懼的。畢竟我是個院長,你也這麽大了。爸爸也擔心過,單位的下屬和你會怎麽看待我?我最怕你不理解我,怕囡囡會抗拒爸爸要這個孩子。但是沒想到,你能那麽痛快的答應,這一點爸爸真的很謝謝囡囡。你真的懂事了。所以囡囡能同意爸爸和玉玲結婚,我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也就能坦然的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了。畢竟玉玲懷的也是爸爸的骨肉,爸爸對這個孩子的降生也是充滿希冀的。”爸爸坦誠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我,我低頭不語。他這麽想,我是能理解的。畢竟我已獨占了爸爸十八年的寵愛,現在我成年了,爸爸的生命中又有了一個孩子,中年得子他是應該高興和期待的。可我心中還是有些無法釋然的失落和憂傷。我怕這個孩子降生後,爸爸會完全忽略我的存在,而把所有的愛都集中在陳玉玲和她的孩子身上。

爸爸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輕撫我的秀發,溫柔地緩解我的憂慮:“囡囡,別胡思亂想了。就算爸爸再有一個孩子,你在我心裏的地位,也是沒人能夠撼動的。爸爸不會因為他的出生,而冷落你分毫的。這點你要相信爸爸。”

他溫柔的撫弄,讓我緩解了心中的失落不安。好像在風暴中漂泊不定的小船,終於迎來可供我安心停泊的彼岸。他的話語、他的薄荷體香、他的宜人氣息、他的溫柔撫觸,總是具有如此強大的魔力,能讓我瞬間升騰到快樂的頂端。我蜷縮著身子躺在爸爸的腿上,享受這短暫美好的一刻。他呼吸一窒,面孔微紅,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和羞赧。但隨即調整呼吸,輕輕摟住我的肩頭:“囡囡,好好休息十五分鐘。待會兒我叫你。”我閉著眼睛,享受著短暫的午休。

時間總是過得如此之快,十五分鐘很快到了。爸爸輕輕推著我的肩頭,把我喚醒。我下車的時候,他關切的囑咐我:“囡囡,工作別太累,別勉強自己。”他的關愛和寵溺是深不見底的,我點點頭走下車去。

晚上回家後,爸爸正在廚房做菜,客廳裏陳玉玲在看育兒書。我掃了她一眼,陳玉玲的眼眶有些紅腫好像哭過。我問她:“你沒事兒吧?不舒服嗎?”她擡起頭,眼神中有一絲嫉妒和幽怨:“我能有什麽事兒?還是你盼著我有什麽事兒?你爸工作已經夠辛苦了,你還讓他大中午給你送飯去。你不知道心疼他嗎?”

原來她真的在吃醋!我也有些不開心的反駁道:“你一晚上吐個四五回,又讓我爸給你餵水,又讓我爸給你按摩。害的我爸一晚上睡不了覺,眼裏都是血絲。那你怎麽不知道心疼他?我爸送飯是他關心我,怕我在食堂吃不好,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我眼中滿是譏誚挑釁,陳玉玲面孔通紅,有些惱羞成怒。但她還是忍住了:“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啟航願意給你送飯,他願意辛苦是他的事兒,我管不著。我不會因為你,跟你爸發生爭執的。我是他的妻子,我不會讓他夾在你我之間為難的。”她說到這兒,眼淚流了下來,很是委屈傷感。我也覺得心中郁悶,轉身回了自己的寢室。

吃飯的時候,爸爸還在很用心的平衡我和陳玉玲之間的關系。他一會兒體貼地給陳玉玲盛一碗補湯,一會兒給我夾一筷子我喜歡吃的菜。我和陳玉玲都明白爸爸的苦心,所以都怡然接受爸爸的寵愛,沒有再當著爸爸的面發生不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很快到了查詢分數那天。我在網上一查我的高考成績是623分,已經順利通過同濟大學的錄取分數線。我和爸爸商量後,決定報考同濟大學對外漢語專業。

填報完志願後,我依舊每天去“哈根達斯”冰品店打工。那天我正擦著靠窗的玻璃,忽然聽到一個久違的聲音:“雨晴,你還好嗎?我想和你說幾句話。”我身子一震,擦玻璃的抹布掉在地上。我知道他來了,他終於來找我了。

☆、和好如初

? 我的身後響起了那個熟悉又久違的聲音,我迅速地回頭一看:沒錯,真的是阿賓。他來找我了。二十多天沒見,他消瘦憔悴了很多。盡管刮了胡子,可下巴還是一片青黑,眼中也滿是疲倦之色,黑眼圈也很明顯。他穿著一套洗的發白的牛仔裝,衣服很舊也很肥大,他穿著有些松垮。

我們倆就這樣靜靜凝視著彼此,許久都沒說話。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雨晴,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的。”“嗯,好吧。我們出去說。”我跟英姐請了會兒假,和阿賓走了出去。

我們店往前走一百米就是個小公園,那裏環境很幽靜。我帶著阿賓來到那兒。“說吧。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二十多天沒聯系我,現在又找我幹嗎?”阿賓低著頭,眉頭深鎖:“其實我早就想來找你了。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夠冷靜,我太敏感了,說了很多不當的話,我向你道歉。我早就知道你在這兒上班,我曾經在你家樓下等過你,看你坐公車來到冰品店。我才知道你在暑假勤工儉學呢。雨晴,我爸中風了。他十幾天前在公園撿垃圾的時候,從臺階上摔下來,結果又一次腦血栓,現在中風半身不遂了。我辭了工作,在超市找了個庫管的活兒,半天班兒。歇班的時候就去醫院照顧我爸。我早想跟你和好了,之前給你發信息,你一直不回我。我很沮喪,所以沒勇氣繼續聯系你。現在我爸病成這樣,我心裏真的不好受。也只有你能給我支撐下去的信念,我們和好吧。我不想失去你。“

阿賓說到最後,眼圈兒紅了,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他的臉上滿是淚水,神情一片孤獨迷茫。我很心疼,他才二十歲。在他這個年紀,本應該是享受青春縱情恣肆。可是貧寒窘迫的家境,折斷了他騰飛的翅膀,讓他不得不為生計考量。湮滅自己的所有夢想,只能卑微現實的活著。阿賓是很聰明很有能力的男生,他學什麽都是一學就會。他功課那麽好,如果按照正常的軌跡。他完全可以考一所重點大學,成為名符其實的資優生。可是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註定他的許多夢想要向現實低頭。

我哀嘆痛惜他的不幸:”算了,都過去了,我不會跟你計較的。你爸在哪所醫院?現在咱們去看看他。”“他在家裏,我們住不起醫院。我在家裏給他打針輸液。”“啊?那能行嗎?”我置疑的睜大眼睛。“不行又能怎樣?我爸搶救的那幾天,把我家的存款都花完了。他現在是半身不遂,在醫院也是常規治療。好在我爸的主治醫生人很好,他把我爸平常要輸的液、吃的藥都給我寫下來了。我就按照他開的方子護理我爸。”

“那我們現在去看看你爸。這裏離你家只有三站地,我們坐公車很快就能到了。”我提議道,阿賓卻有片刻的猶豫:“我爸半身不遂,癱在床上。家裏太臟亂,氣味兒也不好。還是過些日子再去吧。”“沒關系,我不會在乎的。我們去看看吧。”

我脫了工作服,和阿賓在便利店買了點水果和一箱牛奶,然後坐車跟他一起去了他們家。

進了他們家,阿賓的爸爸在床上蓋著被子躺著。狹□□仄的屋子裏很是陰暗潮濕,屋子裏散發著黴味兒、騷臭味兒和汗漬味兒、、、現在正是夏天,天氣炎熱溫度很高。猛一進阿賓他們家,這種強烈混合的難聞味道撲面而來,我差點兒沒當場嘔吐。我是怕傷及阿賓的自尊,才故作鎮定,強力把那種想吐的念頭壓制下去的。

屋子的曬衣繩兒上,掛著阿賓爸爸換洗的尿布。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盡管已經洗幹凈了,可還是有一種騷臭的味道。我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越過了那片尿布,來到阿賓爸爸的床前。

阿賓幫他爸爸翻了一下身子,給他爸餵了一些水。大聲跟他爸解說著:“爸,這是雨晴啊。她來看你了,你還認識她嗎?”我趕緊把手裏拿的水果和牛奶放在床下:“伯伯,我是程雨晴,我來看你了。你可要快點好啊。”

阿賓的爸爸十分消瘦蒼老,臉上的皺紋縱橫溝壑,像刀刻的一樣。他頭發全白了,很是稀疏。眼睛也很渾濁、黯淡無光,他含混不清的哇啦哇啦,費力地指著床邊的椅子讓我坐。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阿賓給他爸爸擡高了枕頭,讓他爸爸靠在枕頭上坐了起來。許是太久沒有活動身體,阿賓的爸爸皺著眉頭哇啦哇啦,神情很是痛苦。

阿賓了然於胸地給他爸爸做著按摩,給他爸爸輕輕揉著肩頭。結果沒一會兒,我就聞到一股惡臭,我不由自主的皺了眉頭。

阿賓歉然的說道:“雨晴,我爸又拉褲子了。不好意思,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得給他換衣服了。”我條件反射般的弓著身子跑出去,等來到門外,才長出一口氣,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過了有一會兒,阿賓走了出來,滿臉歉疚的說道:“雨晴,我下午還得上班,得趕緊給我爸洗臟褲子。你先回店裏吧。”“嗯,那你先照顧你爸。我回去了。”

走在陽光明媚的大街上,我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情卻十分沈重。我痛惜阿賓的遭遇,可卻愛莫能助。我唯一能幫阿賓做的就是在他最困難、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對他不離不棄,鼓勵他陪伴他度過這段灰色的歲月。

我回到店裏,繼續工作。英姐來到我身邊,小心和我談著天:“那會兒是你男朋友找你嗎?”“嗯,是啊。”“小男生蠻帥的。不過和你不適合。”英姐篤定的說道。“啊?為什麽?”我很吃驚,急切地詢問她原因。“你家境蠻好,這一點我看得出來。而你男朋友家庭一定很困難,他不是學生吧?兩個人條件相差太大,是註定不會有好結果的。我是過來人,我知道這點。”英姐神情黯然的下了這個結論。

我思索著她這些話,心裏深處竟有些讚同。我知道我和阿賓之間的差距很大,盡管我喜歡他,但我卻不喜歡他的家,那個貧寒至極、騷臭難聞的家。

☆、錄取通知書

? 英姐的話讓我對我和阿賓的未來有了更多的思考,我知道爸爸一向反對我和阿賓交往,他不喜歡阿賓,他覺得阿賓配不上我。而阿賓又是一個極度敏感自卑的男人,盡管我們現在已經和好。但是誰又能保證,在以後的某個特定時刻,因為我無心的一句話、一個舉動,而觸動阿賓敏感的神經,讓他多疑的認為我在輕視他,然後和我繼續發生上次的冷戰事件呢?對於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們情感的走向,我感到深深的迷茫。

我知道阿賓喜歡我,他對我很好。而我也很依賴他,把他當做唯一的異性朋友,他也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初戀男友在女生心目中的地位總是非比尋常的。可人還是應該現實點,阿賓的爸爸癱在床上,行動不能自理。阿賓又辭去了做護工的工作,在超市做庫房管理員,掙的錢比以前少了很多。我和他以後會怎麽樣呢?我對我倆的未來感到迷茫。

就這樣很快到了吃午飯的時間,爸爸依然很準時的開車來到我們店門口。我看到他的那輛“帕薩特”,內心充滿了一種難言的歡悅,所有關於我和阿賓之間的煩惱愁緒一掃而空。爸爸就是有這種魔力,他總能給我最大的安全感和愉悅滿足。只有在爸爸那裏,我的心靈才會收獲真正的踏實平靜。

我打開爸爸的車門鉆了進去。爸爸把車停到店面對過的陰涼處,寵溺地看著我吃著可口的飯菜。菜品很精致:水晶蝦仁、清炒芥蘭、紅燒茄子、油菜香菇,還有一小碗兒香噴噴的白米飯和酸筍雞皮湯。酸筍雞皮湯做的實在好,我一口氣喝完了,覺得清爽無比,很是開胃。“爸,你做飯的手藝越發精進了,這湯真的好開胃。”我讚不絕口。“是嗎?囡囡喜歡喝就行,我還怕你覺得酸呢?”“不會啊,超好喝的。爸爸做的飯菜是最好吃的。”我開心地揚起笑臉。爸爸也很開心:“你喜歡吃就行,不用著急慢點吃。”爸爸體貼地幫我夾著菜。

吃完了飯,我收拾好餐具。一看表,還有半個小時。在車裏這個狹小密閉的空間,只有我和爸爸獨處時,我內心深處潛藏的欲望總會像野獸一樣擡頭叫囂。我悄悄打量著爸爸,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森馬體恤衫,下身是米白色的緊身牛仔褲。男人如果沒有足夠的自信 ,是駕馭不好米白色緊身牛仔褲的。因為米白色很容易暴露你身體的缺陷,不是顯得你身材臃腫,就是顯得你腿短。而爸爸是最適合穿米白色緊身褲的。他完美強健的纖腰、緊致性感的翹臀、修長筆直的雙腿都被緊身牛仔褲完美的勾勒出來。他小腹處那飽滿生動的欲望也在緊身褲的包裹中凸顯了那完美的線條。

爸爸一直精於保養酷愛健身,所以他的年輕俊美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稍有削減,反倒隨著年紀的增長更增添一種成熟的韻味。我看著爸爸白皙水嫩的俊顏,聞著他悠然清爽的體香,只感到心旌搖動、目眩神迷。如此清俊雅致的男人,卻只能做我的父親。我覺得這是人生最大的遺憾。我胡思亂想著,倒是爸爸看出我神情有變,笑著問我:“怎麽了?囡囡,在想什麽心事?”

爸爸狹長清秀的丹鳳眼溫柔地凝視我,光潔如玉的皮膚在陽光的投射下閃著異樣的光澤。同樣都是中年男人,阿賓的爸爸才五十來歲就癱瘓在床。而爸爸也已經四十六歲了,卻如此年輕俊美,風姿翩翩。我內心生出些許嘆息,感慨命運的無常,竟讓年紀相仿的兩個中年男人差距如此之大。“奧,沒什麽。爸爸,你最近幾天休息的好嗎?陳老師沒再折騰你吧?”我不假思索的說出這句話,卻沒想到“折騰”這個詞有些不妥。

果然爸爸及時地糾正了我:“怎麽是‘折騰’呢?玉玲現在懷著身孕,身體難免有些不舒服,爸爸照顧她是應該的。囡囡不要這樣想。”我不開心了,因為他對陳玉玲的維護。“你不是前幾天還說她晚上又讓你餵水,又讓你按摩的。你一晚上都沒睡,很累的嗎?這不是折騰你,是什麽?我說的也沒錯啊?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怕你累病了。你倒還怪我。”我不高興地撅起嘴,低著頭皺緊眉頭。

爸爸看出我不開心了,攬著我的肩頭笑道:“傻孩子,這麽小氣啊。我才說了你一句,你就不高興了。我知道囡囡關心我,爸爸沒事兒的。這幾天玉玲的妊娠反應沒那麽強了,晚上我休息的很好,囡囡不用擔心了。”爸爸說完,輕輕撫著我的頭發,手勢輕柔溫暖。

我感到一陣鼻酸:“爸,我就是怕你太累,怕你累病了。你要是生病了,就沒人保護我了。”我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我不敢想象,我的爸爸如果有一天像阿賓的爸爸那樣癱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會是怎樣一種情景?或許到了那個時候,最感到深受折磨的不是我,而會是爸爸吧。所以後來爸爸得了前列腺癌,做完手術後,他行動不能自理。當我用小便器給他接尿時,他是如此羞赧窘迫。那時的他迅速地憔悴委頓,身形消瘦。折磨他的不光是疾病,更是他覺得在我這個女兒面前,他失去了做父親的尊嚴和自信。那是一段灰暗沈淪的歲月,我和他共同經歷了漫長一段沈重不堪的生活。那段深刻痛苦的記憶,我們都想封存在頭腦中永遠忘去。

爸爸聽了我的話十分動容,他緊緊摟著我的肩頭,故作輕松地說道:“傻丫頭,總是愛說這種傻話。爸爸的身體一向很好啊,怎麽會累病了呢?就算是為了囡囡,爸爸也要好好活到九十歲。”“不!是一百零八歲!爸爸要活到一百零八歲,那時候我也八十歲了,你再離開我,我也就不害怕了。”我大聲反駁著。

“好好好!答應囡囡,爸爸好好活到一百零八歲。那時我真成老妖精了。”爸爸無奈地笑著,寵溺地看著我。看著他溫柔慈愛的目光,我感到心中無比甜蜜。

日子就這樣過著,我終於接到了“同濟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被”對外漢語“專業錄取了。爸爸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隨著開學的臨近,我感到內心的惆悵失落。上大學後,我又要去住校,又要跟爸爸分開了,又不能再吃到爸爸做的飯菜,再享受跟爸爸獨處的短暫美好了。我要住校的想法,怎麽跟爸爸說呢?他會答應嗎?

☆、大學報到

? 我收到了“同濟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的暑假打工也將要結束了。在高三最後的暑假,我用自己在“哈根達斯”冰品店打工的錢攢了一半的學費,在加上爸爸給我的壓歲錢,上大學一年的所有費用,我都可以自己支付了。

開學臨近,我思忖著怎樣跟爸爸開口,提出去學校住宿的要求。那天晚飯後,我敲門走進爸爸的寢室。當時爸爸正趴在陳玉玲的肚子上,傾聽胎兒的心跳。陳玉玲已經懷孕五個月了,小腹已經明顯的隆起,胎動越來越頻繁。她每次的產檢,爸爸都陪著她去。聽爸爸說,陳玉玲肚中的胎兒發育很正常。陳玉玲很看重自己和爸爸孕育的愛情結晶,她每天都會聽胎教音樂、做孕期瑜伽。爸爸也變著法兒的給她做孕期營養餐。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他們倆都翹首企盼著。

我進門的時候,他們並不避嫌。陳玉玲躺在床上,兩只手搭在爸爸的肩上。爸爸則環抱著陳玉玲豐腴的腰身,閉目傾聽胎兒的心跳。他們兩人的臉上無比專註幸福滿足。我看到這一幕,心中深深的刺痛。我暗暗地想,當初媽媽懷我的時候,爸爸會不會也像今天這樣投入快樂呢?或許不會吧。爸爸並不愛媽媽,我只是維系他們婚姻的“救命稻草”。當時的我和此刻陳玉玲肚中的孩子不可同日而語。

爸爸看我走了進來,坐直了身子,慈愛地看著我:“囡囡有事嗎?還有幾天你就開學了,學習用具都準備好了嗎?”“嗯,都準備好了。爸,我想跟你們商量件事兒。我高中三年,都習慣住校了。我想上大學以後,繼續住校。”

“囡囡,我覺得你還是在家住吧。畢竟學校的夥食、住宿條件都不如家裏好。你還是青春期,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還是在家住吧。”爸爸試著說服我。

陳玉玲有些緊張的盯視著爸爸的眼睛,我知道她心裏一定想讓我住校,她想讓我給她騰出地兒來。以後她的孩子出生了,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三口”,而我只是局外人。

我知道她的想法,也願意成全她:“不了,爸爸我想好了。上大學以後,我想多報幾個社團。還有大學生活那麽豐富多彩,我想多參加集體活動,住家裏不方便。爸爸你就答應我吧。“

爸爸猶豫著,陳玉玲說話了:”航,雨晴既然這麽想,咱們就尊重孩子的意見吧。況且再有幾個月我就要生了。小孩兒又哭又鬧的,也會影響雨晴學習的。“

陳玉玲如此善解人意,她站在我的立場分析利弊,爸爸也只好同意:“那好吧。囡囡,你既然想住校,爸爸就同意了。不過周末一定要回家,一家人團聚。知道嗎”

“知道了,我先出去了。”我禮貌地關好他們寢室的門,走了出去。

開學了,我終於走進“同濟大學”的校門,和爸爸成為了校友。雖然我和爸爸不同系,但畢竟是讀同一所大學了。

同濟大學是民國時期最早建立的七所國立大學之一,也是中國近代歷史真正意義的綜合性大學,20世紀50年代之前一直采用德語教學,是中國對歐科技、文化交流的窗口。同濟大學人才濟濟,全國□□會委員長喬石、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吳孟超、中央研究院院長朱家驊、中國外科之父裘法祖,中國汽車之父饒斌,普利茲克獎得主王澍,非中國政府委派聯合國助理秘書長徐浩良等傑出人才,兩院院士校友超過一百四十人,被譽為科學家、政治家、企業家、醫學家、藝術家和工程師的搖籃,百餘年來聲譽卓著,人才輩出。

做為歷史悠久、聲望卓越、享譽海內外的世界著名高等學府,也是收生標準最嚴格的中國大學之一,教育部直屬副部級的全國重點大學之一。

同濟大學環境清幽,景色宜人。“三好塢”“文遠樓”“明成樓”是同濟的三大標志。

漫步在一望無際的校園,我欣賞著同濟的美景。爸爸在我旁邊笑著說:“囡囡,同濟大著呢。待會兒爸爸給你做導游,好好講解一下同濟的人文歷史、美景美食。

”太好了。爸爸等報完到,咱們把行李在宿舍放好,你就帶我到處轉轉吧。我還要吃你推薦的同濟最有名的’糖醋大排‘。”“傻丫頭,光記住吃的了。都依你。”爸爸寵溺的笑著。

我的心裏樂開了花:同濟,我來了。從今天起,我要開始我的大學生活了。

☆、周末要回家

? 我大學報到的那天,爸爸送我來到同濟。辦好入學手續,領取生活用品。爸爸和我一起來到女生宿舍。同濟的宿舍樓都設施齊全,幹凈整潔。每一個宿舍都有單獨的洗手間和浴室,這一點十分方便。我們宿舍依舊是四個女生,我住下鋪。我對面的女生個子高挑、皮膚黝黑、杏核大眼,她是寧波人,叫翁宇君。她上鋪是湖南湘潭的辣妹子劉玉嬌,長得額頭飽滿,個子嬌小皮膚白皙。我的上鋪是蘇州女孩何秀婷,吳儂軟語,細高挑的個兒,身形纖細。他們都不是上海人,都提前報到,先住下了。

所以等我來到宿舍,他們出於室友情誼,主動幫我拿行李,整理床鋪。這一次我沒讓爸爸給我鋪床。我都十八歲了,都能自理了。我自己鋪床,爸爸在旁邊嘮叨著:“囡囡,把從家裏拿的褥子鋪在最上面,家裏的褥子舒服。晚上天涼了,多蓋一層被子壓風。晚上睡覺的時候,蓋家裏的鵝絨被暖和。學校發的被子太薄了,就蓋在鵝絨被上面,以免著涼。你們的宿舍是陰面,有點潮濕。沒事的時候,要多去曬曬被子,別偷懶。”爸爸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然不顧我的室友還在宿舍裏。劉玉嬌快人快語,她的湖南口音很濃重:“叔叔,你真是好貼心的爸爸啊。妹伢都這麽大了,你還不放心她。”

爸爸有些羞赧地笑道:“嗨,哪個當父母的不關心自己的孩子呢?你們再大,在父母眼裏也是小丫頭啊。”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爸,床鋪都弄好了。你不是要給我當導游嘛。你帶我去校園裏到處逛逛啊。走吧。”我說完,拉著爸爸的手臂走出宿舍。

九月的陽光十分燦爛耀眼,秋高氣爽讓人心曠神怡。五彩的陽光投射在爸爸的臉上,讓我能夠清晰地看見爸爸水嫩白皙的俊顏清朗如玉,分外迷人。爸爸的側臉很是清俊,但是眼角終究有了一些淡淡的紋路。我拉著爸爸的手,跟他走在校園裏。爸爸察覺到我在偷看他,笑著問:“囡囡看我什麽呢?我有什麽好看的,都四十六了。”“爸,你要不說自己的年齡,誰知道你四十六啊。都像二十六的。”我撒嬌般撅嘴笑道。

“睜著眼睛說瞎話。一聽就是假的,你撒謊也太沒技術含量了吧。你看爸爸兩鬢的白頭發還有魚尾紋,一看也是中年男人啊。”爸爸不以為意,笑著說道。

“是啊,說真的。爸,你這兩年眼角是有皺紋了。以前你皮膚多光滑緊實啊。你可得勤於保養啊。要不然我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後,看自己的爸爸年紀這麽大,多受打擊啊。”我開玩笑的說道。

爸爸聽了卻有些神色凝重:“是啊,我都四十六了,又要做父親了。中年得子這種感覺確實有點尷尬,一般人像我這歲數,再過幾年都要當外公了。不服老不行啊。”爸爸感嘆著,神情惆悵。我趕緊安慰他:“別別別,老爸,你可別把我剛才的話往心裏去。在我心裏,你可是永遠年輕帥氣的。你可別頹廢啊。”

我故作緊張的樣子,逗得爸爸哈哈大笑。他輕輕捏著我的臉頰:“囡囡真是我的開心果。我女兒說話,總是這樣有趣。傻孩子,以後每個周末都得回家,這樣爸爸才是最開心的。”

我心裏一緊,可還是裝作輕松的點點頭。

作為同濟建築系的高材生,爸爸對於同濟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了然於心。他領著我,帶我一同欣賞同濟大學的知名建築群:“這是‘三好塢’,這是同濟大學最有名的一個小型中式園林)。這是情人坡,春秋季節談情說愛曬太陽的最好去處。這是一二九烈士陵園。再有就是各個風格各個時期的著名建築。你看同濟大禮堂,它號稱“遠東第一跨”,同濟南北樓它有超長的不斷縫磚混結構,同濟圖書館它具備新型大膽的結構設計,文遠樓是第一個現代主義建築,同濟綜合樓擁有旋轉空中花園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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