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盧充分展示了老司機的心理素質，即使心底有著看破“真相”的驚濤駭浪，面上仍是一片平靜。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靜心谷的大廳外，

這會已經快到十二點了，靜悄悄的大廳裏依然燈光明亮。

於微偷偷打了個哈欠，假裝不經意地瞥一眼走在身旁的季言。

除了幾縷頭發落在額前，顯得有些隨意放松，一點也看不出這是在辦公室裏待了十幾個小時的boss。

真可怕，這人是工作機器吧？

電梯裏兩人分別拿出自己的房卡刷了一下。

看到四樓的按鈕亮了起來，於微的心弦頓時松懈下來。三樓一到，她的臉上立即洋溢著發自內心的輕松。

“季總，再見！”

就在她收起笑容的瞬間，季言突然轉頭看她，“明早你一起去參加泓佳的會議，八點樓下出發。”

於微緩緩發出一聲“啊？”，電梯門就已經無情地關上了。

她不過是剛熟悉了辦公室工作的菜鳥秘書，什麽外出開會這種活，完全沒有準備呀！

明天，又是一名被迫營業的女秘書……

****

第二天一早，於微被壓在胳膊底下的手機震醒了。

昨晚她緊急補課，看了些《秘書工作的十大註意事項》、《秘書的法寶之會議準備工作》之類的帖子。

不過帖子還沒看完，她就困得睡過去了。

這會顧不了那麽多了，於微飛快地洗漱換裝。新買的職業套裙穿起來，配上同色系的妝容，就連頭發絲都透露著“專業秘書”的氣質。

她剛到樓下大廳一會，季言也很快到了。大廳的這幾步路，他居然也走出了凜然氣勢。

於微抱著欣賞的心態多看了一眼，立馬被季言掃過來的視線發覺，她尷尬地轉過頭去。

季言倒是沒說什麽，簡單說了句，“走吧！”

老盧提前就收到了胡威的指示，一路載著他們直接去往開會的酒店。

於微這才想起要和黃秘書說一聲，剛掏出手機，卻先收到了黃秘書的短信。

【小於，我休假這幾天要辛苦你了，謝謝你的體諒。季總看似嚴厲，只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他不會為難人的。】

什麽狀況？

於微訝了訝，黃秘書事業心那麽重，即使昨天哭得稀裏嘩啦，也只是請了半天假而已。

這會的休假幾天完全不像是黃秘書的風格，倒像是季言說一不二的指令……

她想了想，試探著問一下後座的男人，“季總，黃秘書她……”

“我讓她休假幾天。”季言很平靜地說出個事實，聽不出太多情緒，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黃秘書家裏的事。

於微疑惑地回頭看一眼boss，這種富有人性的行為和對方臉上的淡漠表情，實在不太相符，仿佛一切都是她的胡思亂想。

當她聽到自己聲音的時候，已經脫口而出了，“為什麽？”

車廂裏的氣氛似乎冷了點，連老盧都偷偷瞄她一眼，這年頭敢對季總這麽直白反問的人，不多了啊……

好一會之後，於微才聽到季言淡淡的聲音，“心思不在工作上，還不如休假。”

於微：“……”

果然老板的考量還是一切為了工作。

很快，開會的酒店已經到了。

胡威早就等在那裏，一見他們的車來了，連忙幫季言開門，於微也趕緊跟上。

酒店的會議室裏，約好的時間就快到了，泓佳公司的人卻沒有蹤影。

胡威面色鐵青，連打了幾個電話去催。

趁著這個空檔，於微出去點了些茶點，轉頭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個中年男人，身邊還跟著個助理模樣的年輕男子。

見著於微，助理立即附在中年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麽。

中年男人拉直了被自己的大肚腩撐開的西裝，“喲，於秘書是吧？季總已經到了？”

聽他這麽說，於微很快反應過來，想必這就是今天來開會的洪董事長了。

她禮貌地笑了下，“洪董早，季總已經在會議室裏了。”

洪董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季總還真有眼光，挑的秘書是不一樣啊～”說完還露出一副別有意味的笑容。

一旁的男助理似乎也偷笑了兩聲。

於微漸漸收起了笑容，對方的言下之意太過明顯，即使他們這只是第一次見面，卻已經在隨意地給自己打標簽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什麽情緒，“洪董，請進吧！”

在她的指路下，泓佳的人進了會議室。

於微走在最後，透過走廊上不甚清晰的鏡面，她的表情居然有點像季言平時那樣。

不得不說，面對職場上各種不爽的狀況，擺出他那副表情還真管用。

“哎呀，季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這個時間點路上太堵了。”

洪董一進會議室，立馬換上熱情的表情，主動向季言打起了招呼。

胡威小心地看了看自家老板的臉色，對方這話實在太敷衍，明明這酒店還是他們自己選的，這會倒怪起路堵了。

“洪董，不如我們現在開始？”季言也沒和對方寒暄太多，很快就切入了正題。

沒想到季言沒有應和自己，洪董事長訕訕地笑了下，“季總真是心急，這家酒店的早茶不錯，不如先嘗嘗。”

說完他就一屁股坐在松軟的椅子上，看了眼正在為自己倒茶的於微，狀似隨意的開口：“季總這是從哪選的小秘書啊？還真是……不錯。”

於微手上動作一僵，實在沒法將對方的話當作真心的讚美。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也不能直接駁了對方的面子。

“我沒有選她。”季言淡淡地應了聲，對上於微詫異的視線，“是於秘書選了銳鋒。”

於微垂眸，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但至少是松了口氣。

洪董這下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敷衍地笑笑後主動提出：“要不……我們還是開始談吧！”

半小時後，原本平平的會議室裏，已經滿是緊張的氣氛。

不過緊張的只有洪董這一方，季言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剛才氣勢逼人的談判內容只是他順口一說。

“那個、季總，這件事情可能是有些誤會，我這就回去查一查，一定給銳鋒一個交代！”

洪董事長擦了擦額上的虛汗，早就沒有一開始的輕松表情。

他原本想借著季家和肖家的競爭，讓泓佳從中得利。沒想到季言早有準備，連他們公司在賬目上有所虛報都已經掌握了。

這下泓佳瞬間被動起來，要是消息洩露出去……

洪董事長表情僵硬，不敢往下多想。

季言淡定地喝了口茶，點點頭，沒太多表態。

“季總，我這就去解決問題。”洪董直起胖墩墩的身子，有些小心地問道，“那季總，咱們的收購案……”

“等洪董把問題處理好，我們再談。”季言起身，輕輕扣上西裝扣。

“好好。”洪董這下毫無脾氣，完全忘了自己是抱著和銳鋒擡價的心情來的。

等泓佳的人離開，胡威壓抑了許久的快樂實在忍不住了，全寫在了自己臉上，彩虹屁也緊隨其後，“這事居然就這麽解決了，季總你實在太厲害了。”

季言臉上有一絲絲放松，“準備走吧。”

“好！我這就讓老盧過來。”胡威飛快地給老盧打了個電話，“季總，老盧五分鐘後到。我自己開車來的，就先回公司了。”

於微跟在季言身後，一起出了會議室，她這是第一次看到季言和其他公司的人開會，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季言對自己對手的了解程度，恐怕比對手自己還要多。

雖然全程他說的話不多，可句句戳在對方的心尖。這種強大的氣場從開始一直持續到最後，洪董能撐半小時，全是因為臉皮夠厚，不死心地想要蒙混過關。

她之前對季言想得太膚淺了，還以為對方最大的特質是勤奮，沒想到人家是有能力的同時又比一般人勤奮，輕松地把洪董按在地上摩擦。

她心底突然像是點燃了一股熱情，即使只是身為一枚小秘書，卻第一次有了想認真工作，而不是應付的念頭。

boss的帶動力真是太可怕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於微默默跟了進去，看了看季言的側臉。

“有話就說。”季言也不知道是怎麽感應到的，連她想說話的心思都發覺了。

“季總，我……”於微抿抿唇，“我知道我以前的表現可能讓大家有些誤會，但現在我想認真對待工作，銳鋒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話說完了，卻沒有得到季言立即的回應。

直到電梯門打開，她才聽到季言的聲音：“機會要自己爭取。”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答案，於微原本忐忑的心情，頓時有了一絲雀躍。也許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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