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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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皇讓我熟讀的。”李泰合上書本:“看了半天,也該歇歇了。”

沒有想到,寧意安卻拿起了這本書,隨意地翻看了一下,輕輕道:“論王霸機權,正變長短之術,四爺,皇上讓你讀這樣的書,這也算是一種暗示了吧?”

李泰沒有想到寧意安竟然也知道這本書,還能隨口便說出它的內容來,不由地心生敬佩地道:“沒有想到,你一個小女子,竟然也懂這《長短經》嗎?”

“我為什麽不能懂?”寧意安有些不服氣地道:“我很早就讀過好嗎?這本書涉及君臣德行、任人用長、霸略權變,史論結合,若想成為一個好皇帝,是不能不讀通的。”

李泰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我正打算好好研讀,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讀過,你在寧府的時候,難道不是應該讀一些《女誡》《女則》之類的嗎?寧臣相會讓你看這些?”

寧意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是偷著讀的。”

“父皇能夠給我這樣大的信任,你功不可沒。”李泰道:“說吧,你想要什麽獎賞?”

“獎賞?”寧意安故作認真地想了想:“金銀珠寶我也不稀罕,這些我都有,那麽,我應該向四爺要些什麽呢?”

“想不到不要緊,以後若想起來了,我自然會滿足你的所有願望的。”李泰笑著說:“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麽事?”

“我聽說慕容家的事業連遭打擊,京城中都在傳言他隨時有可能破產,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讓他再也無力去支持李煦安。”李泰認真地說。

寧意安低頭沈吟了一番:“其實,這件事情不在我,慕容家雖然遭受了這樣大的挫折,可是,如果慕容恪努力挽救,我想對付他也是不能的,他的能力與手段,可向來是在我之上的。我初出茅廬,還不足以與他抗衡,這樣的事情,恐怕不能如四爺所願了。”

李泰看著她,緩緩地問:“你是不是喜歡他,所以不忍心?”

寧意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四爺,您若是這樣說可就是冤枉采意了,我說的是實話罷了。”

“也好,反正大皇子現在對我已經構不成什麽威脅了。只要我盡快找到億囤兵養馬的地方,坐實了他的罪名,他便永無翻身之日了,自然也沒有辦法再與我爭什麽。”李泰低頭看著陽光照耀在寧意安白皙的臉上,微風輕輕地吹過她的發絲,有幾根吹落在她的臉龐上,李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她捋到耳後。

寧意安只覺得李泰溫熱粗糙的手指劃過自己的臉龐,心中一驚,當下便有些慌亂,連忙往後縮了縮腦袋。

“采意,你放心,待我他日登上高位,一定會回報你對我的幫助。”她的躲閃被李泰看在眼裏,他聲音低沈地許諾著她,心裏早已經有了主意,將來能與自己比肩而立的女人,就是自己眼前這個看上去柔弱,其實聰明睿智勝過世間許多男子的寧意安。

可是,寧意安的心裏此時卻有幾分忐忑不安,她看著李泰此時若有所思的臉,不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麽,他若真的做了皇帝,自己離他遠一點的好,不知道為什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自己越來越覺得不自在了。這個男人,是危險的,他離高位越近,自己反倒越沒有安全感。他不似南宮絕那樣溫和淡然,也不如慕容恪那樣的文雅有禮,他可能才是自己生命中那個無法掌握的變數。

慕容府,春日迷人,花朵開得熱鬧,紅的、紫色、黃的,爭相鬥艷,遠遠看去,錦秀一片,煞是好看。

可是,就是在這樣大好的天氣裏,慕容恪卻窩在自己的房間裏,抱著酒壇狂飲已經好幾日了,這些天裏,他既不管理鋪子,也不看帳本,更加不願意見客,原本的勤奮一夕之間不知道去了哪裏,整日的只知道喝酒發呆。

尚月有些無奈地守在門口,這些天,他曾經勸說了無數次,可是都沒有用,賬目堆積如山,需要慕容恪拍板決定的事情也都擱置在那裏,尚月看在眼裏,急在心頭,眼見著主人萎靡不振,自己卻是一點主意也沒有。

快到中午的時候,南宮家突然來人傳話,說是要請慕容恪過府一聚,尚月本以為慕容恪又會像往常一樣,推掉不見,可是沒有想到,貼子送進去沒有多一會兒,慕容恪便走出來了,身上那件冰綢的藍色外衣也沒有換,頭發重新挽過,一臉的憔悴,雙眸中還帶著醉意,站在院子裏,沐浴在刺眼的陽光下,輕輕地吩咐:“備車,去南宮家別苑。”

尚月連忙應了一聲下去了,主人願意出門,總比成天窩在家裏的強。也許南宮絕能夠勸一勸他,畢竟,南宮絕也是喜歡著寧意安的,可是,相比較起來,南宮絕實在是一個能夠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哪裏像自己家的少爺,被人拒絕之後,就好像天塌下來了一般。

來到南宮家的別苑,慕容恪一直板著面孔,這倒讓南宮絕有些意外,他一向是一個越挫越勇的人,可是,現在看來,寧意安對他的影響力已經大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一進門,便嚷著讓他拿出府裏最好的酒來,要陪他一醉方休。

南宮絕搖了搖頭,此時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慕容恪,認識他這麽多年,他總是清醒克制的,卻沒有想到,也有如此落魄潦倒的時候。便連忙命人備了酒宴,陪著他一起說說話兒。

尚月守在院子裏,一身黑衣,沈默冷靜,無論心裏有多焦急熾熱,表面上也絲毫看不出來。

而這個時候,寧意安卻帶著煙雨突然造訪,她是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與南宮色商討,,想著南宮絕一向愛靜,現在又不用往宮裏跑,一定會在家裏,所以也沒有事先打招呼,便徑直來了。管家見是寧意安,也沒有攔,她便一路進來,看到守在院子外面的尚月,嚇了一跳,意識到慕容恪可能在裏面,腳步放緩了,心裏猶豫著應不應該進去。

正想著,尚月大步上前來,沖她拱手道:“郡主,您怎麽來了?是來找南宮少爺的嗎?他正在裏面和我家少爺喝酒聊天。”

寧意安本來就有些猶豫,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慕容恪,現在聽他這樣一說,便點了點頭:“如此,我也不方便打擾,便改日再來吧。”

“等等。”還沒有等到寧意安轉過身子,尚月便又叫住了她:“在下有話想和郡主說,是不是能耽誤您一點時間?”

寧意安皺起眉:“什麽事?”

“郡主可知道我家主人為了您現在已經將生意上的事情棄之不顧了?每日裏只知道喝酒來麻痹自己,尚月鬥膽,如果可能,想請郡主幫忙勸勸少爺?”

“你讓我去勸他?”寧意安走近幾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尚月:“我記得,上次讓我拒絕了他就不要再回頭的人,是你,如今,你卻讓我去勸?你覺得,我們憑什麽都要聽你的安排?”

尚月有些羞愧:“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過份,可是,尚月不忍心看到主人這樣頹廢下去……”

“夠了。”寧意安冷淡地回絕道,其實她也聽說了慕容恪的近況,心裏有些氣惱又有些難過,沒有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的狀況,自己也不是沒有感情無動於衷的,可是,她又能怎麽做呢?

“郡主――”尚月還想說什麽,寧意安卻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你慕容家的生意是他慕容恪自己的,做得好與不好,都與我寧采意沒有絲毫關系,他若爭氣,自然會想挽回自己的生意,他若不爭氣,我又能如何?只能證明自己技不如人,一個沒有志氣的男人,說什麽都是枉然的。”

沒有想到,寧意安話音才剛一落,便看到慕容恪一臉鐵青地從月亮門後面緩步而出,一雙陰鷙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寧意安,很顯然,剛剛她的那番話,一字不落地教他聽進了耳朵裏去。而南宮絕就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寧意安,露出無奈的神情來。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兩人相對而立,慕容恪又用那樣能殺人般的目光看著自己,寧意安覺得有些尷尬,知道自己剛剛的那些話一定是刺激到慕容恪了,他是那樣一個心高氣傲的男人,自己這樣在背後貶損他,他一定是憤慨難平的。

“寧采意――”慕容恪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酒香,他一步一步走向寧意安,目光卻變得沈如風浪來臨前的大海般幽深:“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寧意安看著他眼底那抹受傷的神情,想向他道歉,可是,自尊心卻不允許自己這樣做。只能咬著牙看著慕容恪。

他一向是最愛幹凈的,可是,今日看起來卻很狼狽,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碴,衣裳也有些皺,顯然已經有兩日沒有換過衣裳了,連一向清爽的檀香味也被渾身的酒氣所替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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