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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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說謊。”原本進門後一直站在角落裏聽著清歡說話的寧意安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清亮地反駁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一屋子的人,將目光齊齊地向寧意安投了過來,皇帝也從龍案前擡起頭來,見是寧意安,微微地有些皺眉:“淮安郡主,你怎麽來了?”

寧意安顧不得眾人向她投來的目光,她看著原本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李泰此時終於擡起頭來,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於是,越過眾人,跪倒在了李泰的身邊:“皇上,這件事情,我想不會有人比我更有發言權了。”

“喔?”皇帝輕輕地咳了幾聲,臉上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生病而微微有些潮紅,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有人暗自為李泰捏了一把汗,而有人卻是幸災樂禍的表情,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

寧意安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看著皇帝,目光清澈:“皇上,采意當日與四皇子同行,因為怕不方便,便以男裝示人,所以,趙知府在招待我與四皇子的時候,並沒有避忌我在場,安排了歌舞,也安排了清歡姑娘為我們唱了一支小曲兒。”

清歡見寧意安來了,臉色有些發白,她咬了咬唇,小聲地爭辯:“我本來是到趙府去賣唱的窮苦人家的女兒,唱支曲兒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四皇子他怎麽可以借此機會就霸占了我的身子?”

“你說他霸占了你的身子?”寧意安轉過頭來,看著清歡楚楚可憐的一張臉,咄咄逼人地問:“那你倒是給大家詳細地說一說,四爺是如何霸占你的身子的?”

“我――”清歡的目光擡起來,無助地往皇帝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連忙又低下頭去:“那一夜宴會之後,四皇子說想聽我唱曲,將我叫到了他的房裏,然後、然後就強行脫去了我的衣裳……”清歡還沒有說完,就已經“嚶嚶”地哭出聲來,眼眶兒紅紅的,讓人無法不去相信她的話。

而她在說這些的時候,李泰從頭至尾都沒有爭辯一句,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沈默在跪在地上,倒讓旁邊看著的人更加相信清歡說的話。

“你胡說――”寧意安毫不客氣地指責道:“你說的一切都是騙人的,那一夜,你的確有到過四爺的房裏,可是,卻不是四爺讓你去的,而是趙利新讓你穿了一身清涼的衣裳去勾引他的,對不對?”

清歡一聽,臉色便如同一張白紙般失去了血色,那一夜的事情,只有她與李泰知道,可是,沒有想到李泰一句話沒有爭辯,倒是這個寧意安卻能一下子將她的謊言戳破了,她暗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煦安,一時間沒了主意,只能不住地沖著皇帝的方向磕頭,不住地喃喃道:“皇上明鑒,民女所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啊。”

皇帝皺著眉,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沒有做出評斷,倒是李長安從人群裏站了出來:“淮安郡主說得如此有聲有色,倒像是自己在旁邊親眼看到一般,這種事情如此的隱蔽,你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寧意安這才發現原來李長安也來了,剛才她沒有說話,自己倒真沒有註意她,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只不過,寧意安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想要為李泰證明清白,自然什麽也都是不怕的,她挺直了腰板,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有多麽有驚世駭俗。

她緩緩地道:“長安公主說得一點都沒有錯,那一夜,我的確就在四爺的房間裏,因為那日我剛換下男裝,有事去找四爺,可是,去了沒多久,清歡姑娘便來了,我不想被人識破了女扮男裝的身份,便躲在了簾子後面,所以,他們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我聽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清歡姑娘受了趙知府的指使,想來勾引四爺,可是,四爺卻拒絕了她,又不忍心她無法回去向趙知府覆命,便好心收留她在身邊,帶回京城做了一個普通的丫鬟。”

眾人聽完寧意安的這番講述,一片嘩然,顯然,他們的重點並不在事實究竟如何,而是放在了寧意安說的,自己夜裏跑到李泰的房間,以至於清歡來時,躲在簾子後面不敢出來,究竟是為什麽不敢出來,便憑各人的想象了。

李長安冷哼一聲:“你也算是堂堂郡主了,雖然不是真的金枝玉葉,可畢竟也是父皇認下的民女,怎麽可以在入夜之後還獨自去男人的房間,不僅去了,還偷偷地躲在簾子後面,你說是因為換下了男裝,怕落人口實,可是,誰又知道你是不是和我皇兄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才會不敢出來的?”她說得十分不客氣,可是,也有人在旁邊表示讚同。

皇帝虛弱地撫了撫胸口,似乎在忍著疼痛,他看著寧意安:“采意,你是不是記錯了?”

寧意安知道皇帝這樣說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可是,事關重大,她不想為了維護自己的隱私而眼睜睜地看著李泰白白地受人冤枉。她看著寧泰,發現對方也正在看著自己,她搖了搖頭:“采意不願意說謊,的確是我親眼所見,所以,清歡姑娘是在說謊。”

清歡臉色十分的難看,不住地磕著頭,頭都磕出血來了,趙利新被人押著,不得動彈,他不住地說:“請皇帝明鑒,罪臣能招的都招出來了,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去陷害四皇子,如果罪臣說謊,情願被誅連九族,不得好死。”

皇帝有些為難,李泰不說話,清歡的趙利新又說得言之鑿鑿,讓人不得不信,可是,寧意安的說法他從內心來說還是願意相信的,她不是那種會盲目袒護誰的人。

李長安看出了他的猶豫,捏著手裏的帕子,漫不經心地說:“父皇,寧采意寧可犧牲自己的貞節也要袒護四皇兄,想必兩人關系是不錯的,那麽她出來作的證,還有人信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您不會平抉擇,而相信寧采意的片面之詞,想必所有的人都會不服的。”

皇帝沈默了好久,深深地嘆了口氣:“罷了,無論如何,人現在在李泰的府中,又指證了他,由不得人不信,來人啊,先將四皇子暫時押入牢裏,。”

“皇上――”寧意安還想說什麽,卻被李泰打斷了:“采意,不要再說了,清者自清,我相信,只要自己是清白的,就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寧意安看著有侍衛上來押住了李泰,將他帶了下去,寧意安的心裏面既憤怒又無奈,站在一旁的李長安也沖著她笑得好得意,可是,她卻一定辦法也沒有。

皇帝此時已經有些疲倦了,被內侍扶著起身,可是,剛剛站定不久,便痛楚的捂著胸口,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嚇了在場所有的人一跳,李煦安和長安公主連忙上前去扶住皇帝,太監總管指揮著手下將皇帝小心翼翼地擡進內室裏去。

寧意安還跪在外間,她也想跟進去看看,可是,卻發現李長安放慢了腳步,特意落在人後,對著自己輕蔑地道:“你不用進去了,只會添亂。”

寧意安不想和她爭辯,站起身來,便沒有再往裏去,只是目光透過紗簾看到裏間的禦醫正在給躺在床上的皇帝診脈,其實她進去又有什麽用呢,如同李長安說的,不過是添亂罷了。

李長安見她沒有反駁,驕傲地轉過身子,不想再理會她,內室,李煦安關切地待禦醫把過脈之後,如同尋常一般開下藥方。

皇帝虛弱地躺在床上,李煦安坐在他的床前道:“這些禦醫,開出的藥也不少了,可是,的病癥不僅沒有好轉,反倒是越加兇猛了。父皇,兒臣一直在民間尋訪名醫生,打聽到有一位神醫,便費盡辛苦將他請來,我想,不如讓他明日進宮來看看的病吧?”

皇帝不在意地點了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孝心,試試看吧,反正我的藥已經吃了這麽多了,或者多換幾個大夫來看看,也是好事。”

“兒臣也是這樣想的,只要有一分希望,都是要爭取的。”李煦安替皇掖好被角:“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皇帝躺在床上,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他緩緩地吩咐:“你們都下去吧,讓采意留下來,朕有話要對她說。”

李煦安和長安公主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為什麽還想要見寧意安,可是,既然他已經吩咐了,卻也不敢不從,只好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寧意安剛剛準備離開,便聽到有宮女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說是皇帝想見她,寧意安也不多想,便轉身回去了。

跨入內室,屋子裏的下人們都出去了,就連李煦安和長安公主也沒有例外,只剩下皇上和她兩個人,寧意安坐到龍榻前,看著剛剛臉色一次鐵青的皇帝現在稍稍恢覆了一點血色,不由地問:“您覺得好一些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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