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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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絕沒有爭辯,只是默默地將鐲子塞進了懷裏。

寧意安輕咳了一聲,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有些傷了他的自尊心,於是,轉了一個話題:“南宮,為什麽剛剛在宴席上,你好像不太高興一樣?”

“這樣的聚會,宮裏每日都會有,並沒有新意,自然也沒有驚喜。”南宮絕微笑地看著她,不經意地道:“我被立為儲君,他這樣隆重地在自己府中宴請,又請來諸多大臣作陪,無非是想讓旁人看到,他與我並沒有因為皇位之事兄弟失和罷了。我們多年來並無相處,哪裏真的會有感情呢?”

寧意安心中暗暗有些吃驚,可是,轉念一想,南宮絕一向就是這種情感上有些冷淡的人,這樣理解別人也很正常,只是她的心裏還是微微地有些失望著。

“過了年,人便會向父皇奏請,讓他準許我回到南宮家,做一個平凡的百姓,而不是留在宮裏做大楚的繼承人。”南宮絕從一開始就想得很明白,他的生母虞妃心心念念的不過是想讓他做一個平常的人,再不要卷入皇室無休止的鬥爭中去,自己雖然身份暴露了,可是,他會爭取自己的自由,他向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受到管事的人。相信皇帝也必然會考慮他的心願。

“我早知道你會這樣想。”寧意安安慰地點頭讚許:“我覺得你更加適合做南宮絕,而不是六皇子李清。”

可是,南宮絕卻沒有接她的話茬:“還有一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希望你聽了不要見怪。”

寧意安擡頭看著南宮絕,他難得會有這樣認真的表情,於是期待他說出下文。

“人心險惡,很多人與事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你相信李泰,我也相信他是一個有能力有手腕的男人,可是,能坐上皇位的或者會是一個好皇帝,卻未必會是一個好人。采意,希望你能夠明白,養虎之患,危險永遠會在你不經意的地方潛伏。”

寧意安眨了眨眼睛,一時間無法理會,也有些不懂,只是傻傻地道:“我與四爺說過了,你不會是他的敵人,所以,他對你,應當是真心的。”

南宮絕覺得有些洩氣,知道寧意安已經太過於相信李泰了,以至於半分疑心都不曾起,難怪慕容恪會如此生氣、傷心了。想必自己此時說再說,她也是聽不進去的吧,能提醒的話,只能說到這裏了,只盼她來日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就好了。

新年一過,街面上漸漸地熱鬧了起來,新的一年又來臨了,寧意安的傷也養得差不多好了,便將心思又投到了自己的生意上去。南宮絕也在年頭向皇帝徹底說明了自己的心思,正式地搬出了宮,回到南宮家繼續經營瓷器,一時之間,這件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沒有人敢相信,一個真正的皇子,血管裏流著最尊貴的血液,才剛剛被皇帝屬意想要接替太子之位,可是,卻突然放棄了這一切,只想做一個平民。當然,也有知曉內情的人,誤以為南宮絕是經歷了除夕之夜的那一次刺殺,心生膽怯,才會想要全身而退。南宮絕將這些流言蜚語都聽在耳裏,一笑了之,並不往心裏去。他是怎樣的人,不需要別人來評判,信她的人,自然會懂。

寧意安閑暇之餘也會時常去南宮家裏走動,也會常常去看他的窯場。雖然這些對旁人來說,都是商業機密,可是,南宮絕對她向來都是大大方方,隨她到處走動,並無一絲隱瞞的意思。一來一去,寧意安發現,來南宮家窯場訂購瓷器的商人大多都是不遠萬裏而來的,周邊的幾個國度,甚至跨越過其它小國而來的異域商人數為勝數,他們大多都和南宮家建立了友好信任的關系。每到約定好的日期,都會牽著馬隊前來取貨,南宮家也從來都信守承諾,從來沒有延誤過。

沒有想到這樣的情形讓寧意安讓看到其中的商機。每一次這些馬隊不遠萬裏而來,卻是空空如也,只為了回程的時候,能夠帶走瓷器,這無形中其實就造成了一趟貨物遠途輸運的浪費,倘若將這些力量都組織起來,將途經的驛站都串連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貨物運輸鏈,那麽,勢必會以最小的成本,收獲最大的利潤。這在二十一世紀,便被叫做物流。寧意安只要一想到這些,就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流進了自己的口袋裏一般。

只不過,如果寧意安將這一想法實現,第一個利益受到侵害的,便是慕容恪的航運事業。航運占據了慕容家很重要的一項經濟收入,是基礎和命脈,如果在京城乃至更遠的地方,設立以馬隊為主要運輸工具的貨運生意,那麽慕容家必然會受到滅頂的打擊。

寧意安並不擔心這一點,為這件事情,她已經考慮過很久了。南宮絕剛剛出宮,此時內宮中在太子人選必定只會在李煦安與李泰之間抉擇而出,李煦安雖然上一次有私自招兵的嫌疑,可是畢竟察無實據,朝中有相當多的一部分人還在為他大鳴冤枉,想將他重新推向太子之位。而李泰,也擁有自己的黨羽,這些日子裏,兩派想爭不下,形勢十分緊張。李泰才剛剛找過寧意安商討此事,希望她能夠想辦法攔一攔李煦安的勢頭。

如果寧意安能夠將慕容家的航運業拿下,那麽,慕容恪勢必沒有多少心思再參與李煦安的事情了吧?如果慕容家的事業出現危機,那麽李煦安在他身上再無油水可撈,自然就會主動放棄他了吧?再過些日子,局勢穩定下來之後,沒有了身家的慕容恪,必然也會成為一枚棄卒,或者他報仇的心思也便不會再有了。

寧意安將這樣的想法告訴了南宮絕,南宮絕靜靜地聽她說完,只回了兩句話:“你想怎樣,我都會支持你。你想要馬隊來做貨運,我便幫你牽線。”而另一句話,他說得更加意味深長:“你與慕容恪,就是一對天生的冤家,他曾經為了想讓你不要支持李泰,也做過和你一樣的事情,只是,那一次我救了你,不知道現在誰能來救他?”

南宮絕的話,讓寧意安震驚不已,沒有想到,自己那一次去找慕容恪借錢,他狠心拒絕了自己,竟然是有著和她此時一致的想法,可是,那個時候,她卻誤解了他,認為他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罷了,在心裏記恨了很久。

得知這樣真相的寧意安,心裏不由地嘲笑起自己來,沒有想到,兩個喜歡相互折磨的人,又要拉開新的序幕了。但願,這一次,能夠如她所願吧!

正月裏過後,新春便正式宣告結束,皇宮裏新年的氣氛也便沒有了,本來今年新年,皇帝的身子不好,便沒有大辦,可是,按照規矩,各宮還是張燈結彩,該行的宴席一件也沒有少,只是皇帝不到席,又沒有什麽意思,氣氛便沒了往年的熱鬧,這一出了正月,反倒是讓人輕松了不少。

原本宮裏還有一件大喜事沒有辦,那便是長安公主要下嫁給左相孟天柏的兒子孟之沛的事情,宮裏的婦人長日裏無聊,眼看著訂下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近了,都紛紛地準備賀禮的時候,卻突然傳來消息,說是這件婚事往後緩了這麽久,兩個孩子也似乎並不鐘意對方,索性此事便罷了。這是比較照顧長安公主面子的說法,其實知道實情的人,早已經將閑言碎語傳得難聽至極了,不過,聽來也是實情。說是李泰替左相出面推辭掉的這門婚事,皇帝拗不過老臣跪在殿前的請求,只好答應了。

皇帝的女兒竟然會被人退了婚,這件事立即成了皇帝裏最大的緋聞,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讓李長安氣得七竅生煙。可是,那些人暗地裏說,誰也沒有辦法去堵人家的嘴巴,李長安也只能氣在心裏。

這一日,天氣和暖,李長安帶著翠雯剛剛步入禦花園,便看到原本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年輕嬪妃們,遠遠地看到她來,便一個個裝作有事的樣子,散了開去,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還恭恭敬敬地點頭示意。李長安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容,心裏更加生氣,在她看來,這些人剛剛定是說過她的壞話,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誠惶誠恐。翠雯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後,這兩天,為了這件事,她可是受了公主不少的閑氣,此時見她又要發火,大氣都不敢吭,生怕又會遷怒自己。

說實話,長安公主本不是這樣的性子,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一年前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之後,便性情大變一般,讓她們這些做宮女的,更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正當李長安有火無處撒的時候,皇後和李煦安遠遠地走了過來,看到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皇後自然知道她是為了什麽事情,連忙上前來,拉住了她的手:“長安,你別將那些不像樣的話聽進耳朵裏去,反正也是不喜歡那個孟之沛的,常常向本宮抱怨那個人很是無趣,現在皇上將這門婚事退了,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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