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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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外面沈寂的夜色,突然決定,想要再去一趟花滿樓,去找尤傾城,她有一種直覺,若想了解慕容恪,便需要從他身邊的人入手,而像尤傾城這樣有智慧有手腕的女人,能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一定會知道他的一些事情。當然,寧意安的心裏也不得不承認,知曉這件事情之後,她對尤傾城也是充滿了好奇,她長得那樣美,她是一個女人,見了都不免會動心,而慕容恪是她的老板,難道就不會假公濟私嗎?

打定了主意,寧意安便找出了一套男裝出來換上,為了行事方便,她的衣櫃裏從來都不缺男裝,有時候出門談生意,他都是穿著男裝去,盡管她的那些生意夥伴們都知道她是女兒身,做這樣的打扮也只是欲蓋彌彰罷了,可是,寧意安卻扮得上了癮,在這個時代裏,有時候男人的身份的確會給他帶來很多的便利。

冬天的夜晚,風吹在臉上都覺得有些生疼的,店鋪大多都早早地打了烊,這樣的季節裏,大多數的百姓都願意躲在家裏,烤著火享受著天倫之樂。只不過,也有例外,那便是宜春巷。無論是春夏秋冬,宜春巷裏都是一派大好春光,紅燭高照,鶯聲燕語,那些漂亮的姑娘們依舊在寒風裏穿著薄紗站在二樓的欄桿前,揮舞著帕子招攬生意。

而花滿樓自秋日的那一場花魁大賽之後,生意便越發地火爆了,只有門前站了兩位黑衣裳的護院守著,幾乎沒有姑娘家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地招攬客人,賓客自然源源不絕,溫暖熱鬧的大廳裏,夜夜人滿為患,若想進去喝杯小酒,點個姑娘來陪著喝喝小曲兒,來得晚了,可都不行。

寧意安穿了一身白色的錦袍,胸前繡著應景的寒梅,秀發高挽,用精致的白玉冠挽住了,一眼看去,倒真是個討人喜歡的白布小生。所以,她剛一走進大廳,便看到有不少姑娘家的目光都向她盯了過來,那些大多都是不認為她或者是才進來的姑娘。寧意安也是見怪不怪,伸長了脖子,擡眼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正在給客人端茶點的小春。她認得小春,原先是伺候纖纖的,如今纖纖走了,估計便成了一個在大廳裏服侍的丫頭。寧意安連忙擠了過去,拍了拍小春的肩膀。

小春正專心地為客人奉茶,猛地被人從背後一拍肩膀,嚇得趕緊轉過身來,看到是一位年輕俊俏的公子,十分的眼熟,想了半天,伸出手指頭驚喜地叫道:“是你――”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倒是讓寧意安嚇了一跳,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一把將她拉到了旁邊少人的廊子裏。

“郡主,您大駕光臨,是有什麽事嗎?”小春有些興奮地問,小臉兒紅撲撲的。

寧意安向她說明了來意,小春也不拒絕,爽快地便答應了她的要求,領著她往後院而去。

夜色深沈,後院裏相較大廳,人要少得許多,動聽悠揚的古箏曲靜靜地飄蕩在院落間,平添了幾許寧靜的氣氛。這裏都是眾位姑娘們的香閨,只有一少部□□份尊貴出得起銀兩的客人才能成為入幕之賓,所以,也便不像大廳和樓上廂房那樣熱鬧。

而尤傾城就住在這後院最顯眼最豪華的一間廂房裏。小春領著寧意安上了小樓,請她在花廳裏稍等了一會兒,便去樓上請尤傾城了。

過了好一會兒,尤傾城才從樓上緩緩地走下來,她穿著一身亮藍色的襖子,下身是幾色拼接的綢裙,整個人花枝招展的,似乎所有你能想得到的顏色在她的身上都能夠找得到,按道理說,一個人穿這麽多種顏色,應該讓你覺得很俗氣才對,可是,她偏偏給人的感覺卻是十分的艷麗明媚,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眼媚如絲,嘴角含著一些輕佻地看著寧意安。

“淮安郡主大駕光臨我花滿樓,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事呢?”尤傾城漫不經心地走到座椅前,也不招呼寧意安,自己便率先坐下了,說不上有多麽的熱情,可是,也帶著滿臉的笑容。

寧意安對她的態度並不意外,她們之前合作的時候,尤傾城就是這樣的表現,很是輕慢,寧意安有些懷疑,自己來的這一趟,是不是錯了。她想了想,開門見山地問道:“慕容恪呢?他不在這裏嗎?”

這句話果真起了作用,尤傾城微微一楞,隨即臉上又浮現出招牌式的笑容:“他怎麽會在這裏呢?”

寧意安早料到她會不承認,淡淡地道:“也是,雖然他是這裏的老板,可是,也不可能每天都出現在這裏的。”

“你怎麽知道的?”尤傾城沖口而出,眼珠兒轉了轉,便明白了寧意安皮次來的用意:“說吧,你到這裏來究竟有什麽事?”

寧意安不急不躁地看著尤傾城,她雖然比自己大了兩歲,可是,看上去還是年輕的,不僅僅是年輕,眉眼中還有著一種成熟與嫵媚,她身上的那種風情,說不清的神秘,寧意安皺眉想了想:“傾城姑娘,您不是楚國人吧?”

尤傾城有些驚愕地看著寧意安:“誰告訴你的?”

“我猜的。”這便證實了寧意安的心中所想,尤傾城的著裝,雖然一眼看去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可是,論起色彩的搭配,卻不是京城中的主流,在大楚國最繁華的京城中如此的獨樹一格,想必是來自另一個地方,受不同文化的熏陶而成。就好比她寧意安,雖然也在大楚混得風生水起,但是,無論是審美還是性格脾氣,都有著不屬於這個地方的烙印。只是寧采安這個身份早已經根深蒂固,所以才不會讓人懷疑。

尤傾城有些意外,沒有想到寧意安竟然如此的心明眼亮,她在花滿樓這麽多年,除了偶爾能遇到自己的本國人,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她的身份,可是這個小丫頭,竟然能夠看穿她的身份,如何不讓她感覺到驚訝?於是,再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些佩服。

“郡主真是心明眼亮,什麽都瞞不過你。”尤傾城擺弄著裙擺:“你來找我,想必不是來和我閑聊這些如此簡單吧?”

“自然不是。”寧意安也不打算隱瞞:“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慕容恪是怎麽認識的,而他為何要悄悄地開這家花滿樓?”

這個問題讓尤傾城沈默了很久,她看著寧意安清亮的眼眸,猶豫著應不應該說給她聽,這個女孩子,她並不是十分喜歡,甚至有幾分偏見,可是,她的聰慧又讓人無法真正地討厭。她是慕容恪心愛的女孩子,光是這一點,尤傾城想起來,心裏便覺得有些別扭。

如果她知道了慕容恪的真實身份,還會接受他嗎?

答應是否定的,否則她也不會巴巴地跑到這裏來,向她打聽慕容恪的事情了。

“我和慕容,都不是你們楚國人,我們終有一天,會回到自己的國家去的。”尤傾城想了很久,決定說出一部分實情:“你想知道的,便是這個嗎?”

寧意安緊皺著眉,這個答案讓她覺得很吃驚,可是,想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慕容恪經商手段高明,可是,她卻能夠感覺得出來,他的心思,並不完全在經商上面,原先她只以為好運是因為他太有能力,將輸贏都能夠看得很淡,生意多寡對他而言,就如同在玩一個數字游戲一般,現在想來,並不是這樣的,他的心,根本就沒有沈澱下來好好經營他的事業。

“我想知道的是,他們是誰,為什麽要來楚國?有什麽目的?”寧意安神色凝重,她承認,自己對慕容恪動了心,可是,卻不想傻傻地將一片芳心托付給一個身上藏滿了秘密的人,可能是她太過於理性了,這樣的理性讓她不得不打破沙鍋問到底。

“我們是夷戎人,慕容恪,他其實是夷戎太子的兒子。”尤傾城緩緩地說道:“而我,是夷戎將軍的女兒,我爹爹與太子,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夷戎太子的兒子?”寧意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沒有想到,慕容恪的身後,竟然藏著這樣大的一個秘密:“夷戎太子的孩子,為什麽會流落到我們大楚?”

尤傾城的表情亦變得凝重:“十來年前,大楚舉兵侵犯夷戎邊境,我爹帶兵前去抗敵,可就在這個時候,宮中發生了內亂,二皇子欲取代太子之位,所以興兵造反,殺了太子一家,慕容恪那個時候正好來我家裏玩,逃過了一劫,然後被秘密地送來了楚國。當年,我年僅四歲,這些事情,都是長大後聽我娘親說的。後來,我的家人也在新帝的迫害之下都相繼離去,只剩下我,孤苦無依,只好來到大楚,找到了當年被慕容峰收養的慕容恪。”

“竟然是這樣――”寧意安心潮萬千:“那個時候,慕容恪幾歲?”

“那一年,他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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