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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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帶著一身黑衣的尚月走了出去,寧意安奇怪地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而過,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尚月跟在慕容恪身後,直到出了門,這才問道:“少爺,您為什麽不多和采意姑娘說幾句話?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您救她回來的。”

“說了又能怎樣?”慕容恪的目光飄遠,剛剛看到李泰送她回來時,他原本雀躍的心情一下子便冷了,無論是誰救了她,只怕在她的心裏,李泰才是她唯一的一個救命恩人吧?

尚月知道慕容恪是因為李泰而不高興,生性沈默不愛多話的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安慰他,只好默默地跑去牽馬兒。

寧意安見慕容恪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板了臉離開,也不想理會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便是準備一桶熱熱的洗澡水,好好地泡個澡。

煙雨一邊為她準備洗澡水,一邊說:“小姐,你可知道慕容少爺從昨天晚上起便在府上等你回來了呢!”

“他怎麽知道我的事情?”寧意安一邊解著衣裳,一邊好奇地問:“你告訴他的嗎?”

“是啊,昨天晚上奴婢回來的時候,正好慕容少爺來找您,便知道了這件事,後來他吩咐尚月出去找什麽人去救你,然後他自己便在廳子裏坐了一整夜,直到你剛剛回來。”

“他?”寧意安有些不敢置信:“難道是他找人說動了皇後嗎?”

回來的路上,李泰是有和她說過,他幾次找到皇後,皇後都沒有說出她在哪裏,可是,今天一早,又被放了出來,難道說真的是和慕容恪有關嗎?

寧意安想著,覺得有些心煩,既然是他幫助了自己,為何剛剛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走了?

“我覺得慕容少爺很關心你呢。”煙雨一邊舀著水,一邊喃喃地念著:“你都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沒有眨眼,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寧意安的心裏有些暖暖的,原來在自己萬念俱灰,被黑暗與寒冷折磨的時候,是有人這樣的惦念著她的。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皇後這樣輕易地便將寧意安放走和事情,讓李長安很不高興,可是,她又不敢去質問皇後,只能一個人躲在屋子裏發了一通脾氣,將屋子裏精致的瓷器都砸碎了,嚇得宮女們都跪了一屋子,無人敢上去勸阻。

正好寧非煙進宮來,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她有事沒事便老愛往宮裏跑,尤其愛來找李長安,用她的話來說,便是與長安公主一見如故,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姐妹一般的有親切感。

其實李長安又何嘗不會明白她的心思,她恨寧意安,恨她奪走了自己丈夫心目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可是,自己又無力與寧意安對抗,所以幾次三番地來找自己,一來是想拉攏她,二來,也是想與自己站在同一戰線上,來對付寧意安。

寧非煙一走進屋子裏便看到了一地的碎瓷片,又見李長安生氣的樣子,連忙拉了她坐下,好言地勸著,李長安正在氣頭上,便將這件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

寧非煙暗暗心驚,沒有想到皇後竟然懷疑寧意安是皇帝的親生女兒,她的懷疑也不是沒有可能,寧意安在寧府雖然是嫡女,可是,卻從小不受父親喜歡,如果說真的是安定郡主與皇帝偷情生下的孽種,那倒有幾分可能,試想,哪一個男人會對一個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女人生的私生子真心相待呢?

“真是氣死我了,原本以為母後會因為這件事情,完全地遷怒寧采意,讓那個丫頭好好吃足苦頭,最好能夠折磨至死,可是,沒有想到,只是關了一個晚上,便放出去了。”李長安恨恨地跺著腳,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母後是怎麽想的。”

“公主,您不要生氣了,與其寄望於人,還不如自己動手。”寧非煙討好地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不過是虛擔了一個郡主的名聲而已,您若是想出手教訓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我又何嘗不知道呢?”生氣之餘,李長安又有些苦惱:“我是想這樣做,可是,萬一她真的是父皇的私生女兒,那東窗事發之後,父皇又豈會饒過我?我雖然恨她,可是也不會搭上自己的前程。”

寧非煙了然地一笑:“這還不簡單嗎?您想一想,若想打擊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並不是讓她吃盡皮肉之苦,而是讓她身敗名裂。”

“她已經身敗名裂了。”李長安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沒有聽到那些傳聞嗎?都說寧采意和你的丈夫宇文昊牽扯不清啊。”

聽到李長安說得這樣直白,寧非煙的臉上有些不好看,訕訕地道:“那不是傳聞嗎?沒有看到的事情,誰也不會當真,說幾天也就過去了,她寧采意依舊過她的逍遙日子,要想讓傳聞變成真的,所有的人都相信她是一個□□,她才會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的倒是蠻輕巧的。”李長安輕輕地哼了一聲。

她與寧非煙並不熟識,可是,寧非煙每每說出的話,卻總是讓人那麽信服,也通常都會抓住別人的弱點。不得不說,這個將軍夫人,雖然人長得十分普通,可是,論起口才來,卻是一等的好,能將人的心都說活了。

寧非煙見李長安這樣的表情,起身來到她的身邊,俯下身子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聽說,長安公主對皇上給您安排的那門親事不是太滿意呢。”

“是啊,那個男人,又木訥又無趣,只會跟在我後面唯唯諾諾的樣子,我看了都討厭。”李長安想也不想地便說:“要我嫁給那樣的男人,我怎麽會滿意得起來。”

“對呀,所以,我有一個計謀,既可以讓公主不用嫁給那樣一個窩囊的男人,也可以借機讓寧采意身敗名裂。”寧非煙似笑非笑:“公主,您看如何?”

似乎意識到了寧非煙想要說什麽,李長安饒有興趣地看向她:“你說說看你的主意,或者本公主會采納的。”

寧非煙低著頭,對著她耳語了一番,便看到李長安的臉色慢慢地變得明朗興奮起來,還未等到她說完,便脫口而出:“這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一箭雙雕。”

“對啊,只要公主您願意――”

“當然願意。”李長安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我一定要讓寧采意那個賤人嘗一嘗我的厲害,我要讓她這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誰讓她當初和我搶男人,自不量力。”

冬日裏的時光總是懶散的,就算是在京城裏,也為例外,每日裏都要到日上三竿路人才會出門,遇到雨雪的天氣,街上的行人也會少了很多,這是一年來最蕭條的時光,不過,再過些日子,等到新年快到的時候,玄武大街上又會重新熱鬧起來了。

就在大家都過著閑適的日子的時候,寧意安卻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她的如意珍寶坊,雖然營業的時間並不長,可是,所有的設計與督工,寧意安不願意假手他人,所以,凡事都是親力親為,連煙雨看了她整日裏忙碌的樣子,都要覺得心疼。

付出總是有回報的,當別的店鋪門可羅雀的時候,她的店裏早已經接下了為數不少的新年訂單,眼下裏,雖然離過年還有些日子,可是,上上下下都已經忙活開了。寧意安粗略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新年過後,便可以先將南宮絕的銀子還掉一大半了。

說起南宮絕,寧意安去過他的別苑,想和他談一談還款的計劃。可是,他卻不在家,老管家說他去了窯場,後來,寧意安又派下人去過一次,帶了禮物,可是,下人回來卻說依舊沒有見到南宮絕。寧意安想想也是,他手裏掌握著南宮家的瓷器事業,眼看著就到年下了,估計也會有一通忙了。

這一日,直到店鋪打烊了,寧意安還埋著頭躲在二樓的房間裏畫著圖樣,她試了幾次,都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氣狠狠地將宣紙都揉作一團,扔了滿地。煙雨忙完樓下的事情,端了一杯參茶上來,看著寧意安撓著頭毫無頭緒的樣子,不由地上前去幫她收拾好東西:“算了,小姐,今日不用想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天氣這麽冷,看樣子又要下雪了呢!”

寧意安丟下手裏的炭筆,有些不耐煩地幫著煙雨將那些圖紙都疊在一起:“我還是帶回去看看吧,說不定休息一會兒就又有靈感了呢?”

“小姐,您實在不需要這麽拼的,細水長流,我們的鋪子又不是不掙錢。”煙雨好言好語地勸慰著她。

寧意安不由地輕嘆了一口氣,笑了。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就是個工作狂,尤其是在父親去世之後,家裏的事業都由她一個人在打理,很多時候,她都要工作到淩晨才可以,那段日子,真是痛苦又充實,沒有想到,重生之後,這樣的習慣還是沒有改。有時候,她也在想,為什麽要這樣虐待自己呢,難道就為了證實自己的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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