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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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意,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恨我的,現在,連帶著非煙也來欺負你,是我不好。”宇文昊高大昂藏的身子,竟然像個大男孩般有些不安:“采意,你真的可以舍棄我們曾經的那段感情嗎?”

寧意安看著宇文昊,微微皺眉笑著:“怎麽了?上次我們在南宮家不是說得很好嗎?你我都放下吧?”

“我只是――只是――”宇文昊有些尷尬,聲音小了一些,但還是堅持由於出來了:“我左思右想,真的覺得放不下你,這麽久的時間,都沒有沖淡我對你的思念,從前是我家人堅決反對我才放棄你的,可是,現在不同了,我有戰功在身,你又得皇上的喜歡,只要你我去向皇帝請旨,他一定會同意的。”

宇文昊說得有些急切,一把拉住了寧意安的手,期盼的目光看著她,臉慢慢地有些漲紅:“若是、若是你覺得介意非煙的話,我可以……可以將她休回府去。”

最後的這一句話,倒是讓寧意安大感意外,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感情,竟然到了如此地步,竟然願意休掉原本千辛萬苦反婚而娶來的原配,寧意安不由地想要發笑,如果自己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知道,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會覺得欣慰,還是會覺得像她一樣,只覺得好笑?

可是,寧意安卻沒有笑出來,她眼前的宇文昊,其實還算是誠實,也夠深情,在這樣一個時代,想要擺脫世俗的眼光和家庭的禁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為了寧采意,已經做到這樣了,只可惜,寧意安就是寧意安,就算肉體是寧采意的,靈魂也不是,怎麽會接受宇文昊的示愛?

“對不起,宇文昊。”寧意安婉轉地回絕:“我們之間真的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是聲名顯赫的大將軍,也已經娶了寧非煙,我雖然不喜歡她,可也不會做出奪人之夫的事情來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不,我不信。”宇文昊不甘心地搖頭,眼睛有些紅:“我已經做出了這樣大的讓步,你為什麽還是不肯原諒我?”

寧意安想了想:“我可以原諒人你,可是,真的已經不愛你了,你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做再多的事情,也是枉然的。”

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宇文昊終於相信了寧意安的話,她已經不愛自己了,那雙眼睛裏,清清楚楚地就已經告訴了他,曾經的那個少女,現在已經改變了。

像是一株柔弱的小草,而他是大樹,可是,突然有一天,他驚訝地發現,昔日那個連風吹雨打都經受不住的小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呼嘯著長大,長成了一棵比他還要高大結實的樹,風再也吹不倒她,雨再也不是她的微笑,她就這樣站在自己的面前,淡淡地笑著說――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這世間原來就是這樣的奇妙,你嫌棄過的,終有一天也會反過來嫌棄你,誰也沒有資格小瞧任何人,任何力量。

宇文昊無力地垂下雙手,而兩個人相對而立的身影,從頭至尾都被另一個人看在眼裏,她見兩人說得差不多了,連忙攏著鬥篷匆匆地跑開了。

寧非煙被宇文昊莫名其妙地吼過之後,便想出去尋他,正好撞見出來找她的寧玉兒,寧玉兒聽說了姐姐的遭遇,義憤填膺,拍著胸脯自告奮勇地說要幫她去找,寧非煙想著自己剛和宇文昊吵過,讓妹妹去尋他緩和一下氣氛也好,畢竟現在宇文昊榮升了護國將軍一職,地位比從前更加榮耀,她不想因為吵架而讓夫妻失了和氣,便囑咐了寧玉兒一番,隨著長安公主一起回大殿裏去了。

可是,她剛剛坐下沒有多久,便看到寧玉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還平不及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便對著寧非煙輕喊出聲:“姐姐,我看到姐夫和寧采意在廊子下頭拉拉扯扯的,姐夫還所握著寧采意的手。”

她的聲音不大,可是,卻讓有心的人都聽了個真切,李泰的一杯酒還在喉間,聞言匆匆地放下了酒杯,起身便走了出去。

寧非煙氣得站起身來:“你說什麽?”

寧玉兒見皇後的目光也朝自己看了過來,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兒,不敢再多說什麽,倒是長安公主聽到了,緩緩地走到皇後座下,對著寧玉兒說道:“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不就是你姐姐和一個賤人在廊子下面拉著手嗎?”

皇後看了一眼正在與群臣歡飲的皇帝,見他沒有得空理會這邊女眷的事情,便放心地步下臺階,走到寧玉兒的面前,低聲問道:“你說什麽?”

寧玉兒見皇後親自來問,回頭看到長安公主鼓勵的目光,便將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皇後一聽,便沈下了臉,寧非煙原來怒火中燒,可是,一見皇後這樣的神情,八成對那個寧意安是十分不喜歡的,於是也裝出泫然欲泣的模樣兒,眼淚汪汪地道:“定是那個小賤人勾引了臣女的夫君,還請皇後為臣女做主。”

皇後臉色已經十分的難看了,拂了指衣袖:“你們且跟我出去看看吧!”

屋外,宇文昊和寧意安剛剛說完了話,正準備回大殿裏去,可是,兩人一回頭,便看到朱紅的廊柱間,飛快地走來一個暗紫色的身影,寧意安還沒有反應過來,李泰便已經來到了自己的眼前。

宇文昊也是嚇了一跳,但看到來人是李泰,不由恭敬地彎腰行禮:“四皇子。”

李泰掃視著兩人,冷冷地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寧意安有些納悶,同時也被他這冷冰的語氣嚇得一楞,看了一眼宇文昊:“沒、沒做什麽啊?”

李泰的眼兒輕蔑地掃過宇文昊,越發地寒氣逼人:“你已經是有妻室的人了,還纏著采意做什麽?”

宇文昊被他這樣一問,頓時明白了過來,再轉眼一看,從走廊的那頭,已經有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人,正是身著一身大紅衣袍,鳳儀萬千的皇後娘娘。

皇後領著一幹人等,朝著他們而來,人還未走近,冷凝的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你們這裏好熱鬧啊,沒有想到,四皇子也在這裏。”

寧意安、宇文昊和李泰連忙躬身跪下。

不料皇後走到了近前,看了看三人,輕輕哼了一聲:“宇文將軍,四皇子,你們起來吧?”

寧意安正跪在他們兩人中間,聽到皇後沒有讓自己起來,有些納悶,可是,也不敢多問,只安靜地垂著頭跪在哪裏。

李泰有些不高興了:“母後,請問采意犯了什麽錯,要讓她跪著?”

皇後看了看李泰,這個皇子,一向說話銳利直白,不會拐彎抹角,又在前朝上屢屢與太子作對,是所有皇子中她最不喜歡的一個,可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她卻也不能太過於表現在臉上,便回答他:“這便要問她自己了。”

寧意安恭敬地跪在地上,心裏隱隱地有些不安,同皇後一起出來的三個人,左邊站著寧非煙和寧玉兒,右邊站著的是剛剛與她鬧翻了臉的長安公主,此時齊齊出現在此,必定不會是什麽好事,可是她也只好回答皇後的話:“采意不知道哪裏做錯了,還請皇後明示。”

“你不知道?”皇後挑高了描畫精美的娥眉,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人兒,輕蔑地一笑:“闔宮宴飲,你不好好在呆在大殿中,卻跑到外面來,冰天雪地的,拉著別人夫君的手說著貼心話,難道身為皇家義女,皇帝親封的淮安郡主,你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嗎?”

皇後越說越氣憤,最後幾乎是用手指著寧意安的腦袋咬出的那幾個字。

寧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算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也不能這樣憑白無據地冤枉別人,她寧意安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一個任人誣蔑的包子,她跪在地上,沒有起身,卻是挺直了腰背:“皇後娘娘,我敬您是一國之母,對您尊敬有加,可是,您說話也要有真憑實據才行,您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拉了別人的夫君的手,又聽到我與他說了怎樣的貼心話兒?您一直在殿內,怎麽說得倒像是一直站在我身旁一般?”

雖然她這反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沒有半點錯處,可是,這樣不恭謹的態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李泰也著實地驚住了,連忙開口提醒:“采意,不得對母後無禮。”

寧意安卻一絲也不懼怕,面對著皇後被氣得青白一片的臉,繼續道:“拉手也是旁人拉了我的手,說貼心的話兒,也是旁人說給我聽,我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要被人誣蔑?”

“放肆,簡直是放肆。”皇後捂著胸口連連地指著寧意安:“你竟然如此大膽,來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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