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1

關燈
“小姐,四皇子說讓您打扮打扮,今晚宮中宴席,要您一同出席呢!”煙雨站在一旁,看著寧意安站在窗前看雪,已經好半天都沒有回神。

聽到煙雨的話,寧意安總算回過頭來,有些驚異:“他立了功,要我同去赴宴做什麽?”

寧意安攏著厚重的狐毛披風,走到熱熱的炭火前,伸出手,暖了暖。

煙雨看著寧意安,接著說道:“今日初雪,按宮中的慣例,是要行宮宴,宴請臣子皇親同樂的。而今年,恰逢四皇子和宇文將軍同時帶回了喜訊,所以,皇帝的意思是說要好好慶祝一番,您雖然只是皇帝的義女,可是,皇上卻吩咐了,讓您務必要參加呢!”

寧意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纖手的手收回來,搓了搓,生氣裏卻是十分的不情願,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對煙雨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場宴席上,一定又會碰到寧府的人,他們如今風光無限,我若去了,還不知道會興支惹出什麽亂子來呢!”

煙雨卻不這樣想,宇文昊雖然立了功,按功行賞,寧府作為家眷,自然臉上有光,可是,李泰籌善款修堤壩,那也全憑小姐在背後支持他,這也算是功不可沒,寧意安去了,也不至於臉上無光的。

可是,寧意安卻戳了戳煙雨的小腦袋:“你懂什麽,寧府的那些人視我為恥,宇文昊原來是指配給我的夫君,卻被退了婚,倒是讓寧非煙做了他的將軍夫人,如今又功成名就,難保不會在我面前趾高氣揚。”想起與寧非煙在南宮家對自己的百般刁難,寧意安就覺得無趣得很,有那個時候與這幫女人去做無聊的爭鬥,還不如留在家裏,多看幾本賬薄,打點打點生意,還能早日將南宮家的賬給還清了,也好了了她的一番心思。

聽到寧意安這樣說,煙雨可有些不高興了,她家小姐與人比和人爭,何時會輸過?如果就這樣躲著不去,難保不會被人當作縮頭烏龜。

正當煙雨還想勸她些什麽,便聽到屋外有小丫鬟來報,說是四皇子已經帶了馬車來接寧意安進宮了。

寧意安一驚,沒有想到,李泰會親自來接自己,這一下,想必不去是不行的了。

簡單收拾了一番,也不好讓李泰在前廳久等,寧意安便出來了。

李泰正站在花廳的窗前賞雪,看著院子裏已經被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只一株高大的紅梅開出了火紅的顏色,在這一片白雪皚皚的世界裏分外惹眼,像一團溫暖的火苗一般跳動著。

而遠遠的,便看到寧意安帶著小丫鬟同撐了一把油紙傘過來了。

她似乎並沒有刻意打扮過,銀紅色的小襖鑲著豐厚的狐毛,襯著她風雪裏凍得有些蒼白的小臉蛋,外面披著極素的白色銀狐毛的鬥篷,輕軟地罩住她一頭如雲的烏發,只一縷垂到胸前,用一根淡紫色的鍛帶輕輕地挽住了,鍛帶繡著繁覆的圖案,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隨意。可是,她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精致的,就連狐毛上的結,都綴著好看的瓔珞。

李泰緩緩地露出笑意,從小,自己就見過不少的名門千金,她們無不是穿金戴銀,滿身的奢華,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穿得像寧意安這樣,又精致高貴,又顯得乖巧動人。無疑,她是十分會打扮的一個人,知道怎麽穿能將那些金銀珠玉穿得不顯得俗氣,品味強過那些千金何止千裏之遙?

寧意安走在風雪裏,看不清李泰的表情,哪裏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只是走到門前,才撤了傘,帶著微笑。

李泰習慣性地皺著眉,看著寧意安。

幾個月未見,他瘦了很多,也變得黑了,想必是這段時間的確是很辛苦,只是氣質卻是一點未變,穿著暗紫色的錦袍,神情中有股不怒自威嚴肅,讓寧意安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李泰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而寧意安卻俏皮地歪了歪腦袋:“怎麽,這麽久不見,一見到我就是這樣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不是來接我進宮赴宴的,而是去上刑場呢!”

她說得口無遮擋,毫不忌諱,倒讓李泰舒了舒眉頭,伸出手:“好了,沒時間同你說笑,我們快走吧,馬車已經候在外面了。”

寧意安看著他伸出來的手,楞了楞,李泰意識到她的表情有些尷尬,不著痕跡地擡高手,去掀開門簾:“好了,我們走吧!”

撐著傘,兩人並肩走在雪地裏,路過那株紅梅前,李泰突然停下了腳步,伸手折了一枝下來。

“怎麽?四爺喜歡紅梅?”寧意安不解地問,李泰看上去可不是一個會喜歡花兒草兒的人。

可是,李泰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裏的紅梅,將它遞到寧意安的手心裏。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口――這雪裏的紅梅,與寧意安今日看上去那般的相得益彰,都美麗得讓人心跳。

因為李泰在,馬車一路駛進了皇宮,停在了太和殿外。

寧意安在李泰的攙扶下小心地下了車,這雪天路滑,太和殿門前鋪的又是大理石,剛一落地,寧意安就覺得自己的羊皮軟底的輕緞繡鞋踩不實那濕滑的路面,手還沒有放開,整個人便往前盡撲而去。

下意識的一聲驚呼中,寧意安的纖腰被李泰牢牢地圈住,讓她跌進了自己溫暖的懷抱裏,寧意安驚魂未定,等到反應回來時,自己竟然靠在李泰的胸前,此時被他摟得緊緊的,額頭碰到了他溫熱的下顎,這樣的一觸已是讓她臊紅了臉,雖然說她是從二下一世紀來的,又在美國呆了很多年,思想裏沒有那些迂腐封建的想法,可是,畢竟這還是在古代,面對著一個對自己來說並不算十分熟悉的男人,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男性氣息,不由緊張地推開了他。

周圍零零星星地有人往太和殿而去,遠遠地看到他們,有很多人想上前來打招呼,卻因不他們剛剛的這點小意外而覺得不好意思,匆匆地低了頭走自己的路。

李泰被她這樣輕輕的一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路滑,你小心點。”

寧意安點了點頭,將手裏的傘撐起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李泰連忙跟了上去,替她拿過傘:“我來吧!”

寧意安一步一滑走得危危險險的,便也不再拒絕,將傘遞過去給他,又小心地牽住他的衣角,總比呆會兒連人帶傘再一個不小心地摔進雪水裏要好吧?

進了溫暖幹燥的大殿,寧意安看了看,人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有管事的宮人連忙上前來,引著他們落座。

李泰的位置在右側,與太子並行,朝前的那些大臣們也都被安排在一起,而寧意安,近觀照她的品階地位,只能被安排到右側後宮的那些公主娘娘們後面去,寧意安只在擡眼一掃,便看得分明,不用人指引,便乖乖地坐到靠近大殿門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去了。

李泰看著那個位置臨近大門,不時地會有陣陣寒風吹進來,怕會凍著了她,轉身剛想要阻止,便看到有人熱情地上前來與他寒暄,一時間也脫不開身,便只好暫由她去,自己被一群同僚簇擁著往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待到眾人都到得差不多齊了,這時才聽到內侍太監的唱諾聲,皇帝皇後到了。

眾人紛紛跪下身子,三呼萬歲,寧意安跪在人群中,悄悄地擡眼看著,皇帝的威儀自不必說,九龍冠下的神態依然還是舊時的模樣,而皇後看上去雍容華貴,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了,可是,眼角眉梢,依舊可以看出當年是怎樣無雙的無華絕代。兩人相偕走上高臺,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寧意安過去只在電影中看過這樣的場景,沒有想到,今天自己也成為這其中的一員了,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在歷史洪流中穿梭迷失的自己,究竟是闖入了了一個什麽樣的時代來了呢?自己想要走的路,是不是真的可以依照她的想法繼續下去?

正七七八八地亂想著,皇帝便已經開口說話了,先是說到了宇文昊的功績,讚揚了宇文一家這麽多年來為朝廷立下的汗馬功勞,又提到了宇文家與寧府的聯姻,乃是朝廷的典範。寧意安本來是無心聽這些東西的,可是,一說到宇文家與寧府的關系,便少不得有目光向她暗暗投來,尤其是坐在宇文昊身邊的寧非煙,更是帶著七分得意,三分鄙夷,目光□□放肆地盯著她,她就算聽不進去皇帝的長篇大論,也忽視不了這些惡意的、同情的,甚至是嘲諷的目光。

寧意安擡起頭,毫不畏懼地一一回視過去,那些目光便紛紛地閃避了,裝作小聲聊天的樣子。可是,寧意安一點也不惱,淡然的目光竟然有親睹矜貴的光芒,緩而又緩地逼退眾人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