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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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意安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寧家的車,這麽久的時間過去了,她幾乎已經快要忘記在寧府時的那些人和事了,可是,如今,馬車兒打她眼前過,偏偏起了一陣風,吹起了車廂一側的窗簾,寧意安看到馬車裏坐著老夫人和秦姨娘,還有未出閣的寧玉兒。

她們在看到自己時的目光起初也是驚訝的,而後轉成了怨毒,寧玉兒更是站起身來,“呼”的一下,便將簾子拽回來,嚴嚴實實地拉好。

寧意安啞然失笑,原來她們還是這般恨著自己,連看一眼,都覺得討厭。

車廂裏,寧玉兒氣鼓鼓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大聲地喝斥前面駕車的馬夫:“怎麽搞的,這麽慢?給我走快點。”

“好了,玉兒。”秦姨娘表面上是在安慰著女兒,可是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心中的憤怒,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原本還帶著笑容的老夫人,現下臉上一片寒霜。

“哎,話說這都入秋了,可是今年府上都沒有閑下來的銀兩裁制新衣呢,不知道這個冬天又要怎麽過。”秦姨娘長長的嘆息聲讓老夫人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了。

寧意安上次那麽一手,讓寧家把所有的房產地產都抵出去了,現在只能靠寧耀宗的俸祿過日子,這全府上上下下這麽多張嘴,日子越過越拮據了。

“都是采意這個臭丫頭,我們寧家怎麽養了這麽個不得好死的白眼狼。”老夫人重重地將龍頭拐杖杵在車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現在竟然能讓她還在外面逍遙,真是氣死我了。”

秦姨娘見老夫人是真的恨寧意安入骨的樣子,大著膽子進言:“那個臭丫頭既然不讓我們好過,那麽我們對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今天可就是個好機會,出了城,我們找兩個人裝作強盜的樣子,把她往深山絕壁下那麽一推,可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啊。”

“娘的這個辦法好,今天正是個好機會呢!”寧玉兒也連忙幫腔道。

老夫人想也沒有想地便點了頭:“好吧,反正這個臭丫頭也是我們寧家的恥辱,若不是礙著她爹娘,生下來的時候,我就打算將她掐死了,你們找兩個可靠的心腹來辦這件事,切不能讓耀宗知道了。”

秦姨娘和寧玉兒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出了城,到慈雲山的路程並不遠,可是若想爬到慈雲山頂,可就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了,好在觀音廟就建在半山上,一路又有修好的階梯,所以走起來並不十分的累人,寧意安和煙雨邊走邊聊天,到達觀音廟的時候,時辰還早。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千年靈樟,老遠便聞得到它的香氣,樹身怕是得有十多人才能環抱過來,古木參天,郁郁蔥蔥,秋日的陽光從枝椏間投射下來,落在斑駁的紅磚地面上。

“好漂亮。”寧意安雙手合十,感慨不已,這便是見證了人間千年的靈樹,一年才長寸許,經過了那麽多漫長的歲月成長成今天的樣子。它這樣靜靜地佇立著,看著這世間百態,看著那些或喜或悲或分或離的人們,一代又一代地從它面前而過,而它,無喜亦無悲。

也許是看多了這人間的苦難,對於什麽都淡然了吧?

“小姐,我們去求簽!”煙雨興奮地拉著寧意安奔進大殿,觀音娘娘寶相莊嚴,含著微笑看著自己面前虔誠參拜的善男信女。

寧意安並不信佛,可是,到了這裏,檀香繚繞,僧侶們的頌經聲讓她覺得格外的心平氣靜,不由地心也變得虔誠起來,她認認真真地磕了頭,搖了簽,又被煙雨拉著,坐到了解簽處。

為她們解簽的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先生,他搖晃著腦袋,將寧意安遞上的簽文逐字逐句地念了一遍:“幾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條,千裏有緣千裏會,他鄉異域也相知。姑娘,請問你想問什麽?”

“當然是姻緣!”煙雨還沒有等到寧意安開口,便搶先道:“請先生替我們家小姐看看姻緣。”

“我沒打算問姻緣的,我是想――”寧意安連忙搶過話頭,卻被老先生打斷了:“小姑娘不要不好意思,這可是上上簽,你的紅鸞星已經動了,感覺不出來嗎?”

寧意安楞楞地張大了嘴:“誰?”

“千裏有緣千裏會,他鄉異域也相知。小姑娘,你這如意郎君,曾經遠在天邊,可是,上天都要將你們拉在一起,所以,他現在就在你的身邊。”老先生樂呵呵的將簽文裝進一只小巧的錦袋中:“姑娘可還要問其它的?”

“不用了、不用了。”煙雨喜滋滋地將簽文收好,拉著小姐便要再往觀音面前去,說得再磕幾個響頭感謝觀音娘娘賜的好姻緣。

“我才不信呢!”寧意安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暗暗地在想,她從二十一世紀來到這裏,這樣的距離算不算千裏相會?既然這個人已經出現了,那麽他會是誰?

哎呀呀,她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

寧意安甩了甩頭,煙雨看著她這個樣子,擠眉弄眼地道:“我卻覺得很高興呢,你說,這人會是誰呢?會不會是南宮少爺?他人好溫柔呢,對小姐也很好,上次我們離開之後,他還專門派人來給小姐送過幾次東西呢!”

寧意安心中一楞,是啊,為什麽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慕容恪而不是其它人呢?算了,算了,反正她也不信這些的。

“時間還早,我們再往山上去吧?”寧意安看著觀音廟再往上越發的青山巍峨,山頂似有雲霧繚繞,引人入勝。

“還往上爬啊?”煙雨吐了吐舌頭:“可是大家都只爬到這裏就可以了,上面沒什麽人煙了。”

“這樣才有意思啊,你是來爬山頭的還是來看人頭的?”寧意安敲了敲煙雨的腦袋:“要不然,你在這裏等我就好了,我一個人去。”

“那怎麽成?”煙雨忠心耿耿地拍了拍小胸脯:“不就是爬山嗎?小姐要爬多高我便陪您爬多高。”

煙雨表忠心的時候毫不猶豫,可是,不出一個時辰,腰酸腿軟的她便再也沒有了毫情壯語了,山峰越來越陡峭,也越來越陰森,一開始還有一條蜿蜒的小路,但是走到後面連小路也消失不見了,到處是突兀的大石塊兒和低矮的孤松,剩下的便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了,越往山頂去,越是荒涼,只聽得幾聲清冽的鳥鳴。

“小、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裏實在是沒有什麽風景好看。”煙雨緊緊地拉著寧意安的袖子:“我怎麽覺得詭異得很呢?”

“哪裏來的詭異?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小了,青天白日的盡說這些鬼話。”寧意安不以為意:“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再下山吧。”

話音未落,寧意安便覺得身後的小道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卻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兩個蒙著面的男人,身材高大,手裏還拿著一把尖刀,正向她們逼來。

煙雨嚇得面無人色,抱著寧意安瑟瑟發抖:“小、小姐!”

寧意安強作鎮定,她迅速將頭上的金簪和袖子裏的荷包都扔了過去:“兩位好漢,這是我們身上所有的財物,請二位高擡貴手。”

其實她扔出財物只是抱著一線希望,這兩個人明顯是跟蹤著她們摸上山來的,否則絕不會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來尋找獵物,而既然目標是她,那一定也不僅僅是劫財這樣簡單了。果然不出寧意安所料,那兩人見到寧意安將東西都砸向他們,卻連看都不看一眼,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顯出了狠狠的殺氣。

寧意安知道此劫難逃,卻不想連累煙雨,她湊近煙雨耳邊,輕聲說:“你快逃,到山下報信去。”

“不、不,小姐,我不能離開你。”煙雨害怕的全身顫抖。

寧意安往後一步步地退去,安慰著煙雨:“聽話,我一會會往身後的崖下跳去,上山的時候我看過了,下面是一條河,我不會有事的,你叫人去山下接應我。”

“不行的,小姐。”煙雨還想說什麽,卻見那兩人越逼越近,寧意安和煙雨退無可退。

“你們是誰?既不是為了錢財,為什麽要傷害我?”寧意安鼓足了勇氣,悄悄回頭看了一下山崖下,什麽都看不到,她的心沈了沈,又扭頭過來緊緊地抓住了煙雨的手:“到底是什麽人指使你們的?”

“這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想致你於死地的人必定是恨你入骨的。”其中一個黑衣人沈聲說道。

寧意安見危險一步步逼來,再不能拖延下去了,伸手用力地拉過煙雨,將她遠遠地推了出去,煙雨被這力道推得跌出了很遠,寧意安幾步上前,一記臨空腳,將其中一個黑衣人手裏握著的匕首踢落在地:“煙雨,快走,他們的目的是我,你不要白白犧牲,按我說的,快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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