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設計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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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秋正要抽出自己的手,沒想到被世塵一把拉了過去,就這樣緊緊地拽住她。

張源趕緊回過頭去,“咳”了兩聲,這少爺真是瘋了。

“師長,請你自重好嗎?”蘭秋真有些惱怒了。以前有些傷員借著自己傷勢,是想讓蘭秋陪著多說會話沒錯,蘭秋也能理解,這些人在戰場上為國犧牲,家裏父母家人不在,蘭秋也樂得跟他們嘮叨嘮叨。

可這個師長就有些過分了,難道是仗著自己地位頗高,仗著自己有傷在身,然後就耍流氓?

蘭秋瞪了他一眼,擡腿就想往外走。

誰知後邊只聽床上的人忽然“啊”的大叫一聲。

她不知道,此時的世塵自己故意撕開了傷口,哪怕拿自己做借口,今天也不能讓她離開。

出於醫生的本能,蘭秋急忙又回到了他床邊。“傷口又流血了,你趕緊躺下。”

蘭秋開始利索地為他處理傷口。

張源看了一眼床上的少爺,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張源走到門口,對站崗的一名小戰士吩咐道:“你過去把那個男的醫生打發走吧,就說師長舊傷覆發,今天依大夫要留在這裏為他救治。”

小戰士點頭就走。

張源又喊住了他,“回來,如果他非要過來幫忙的話,你一定要想辦法攔住他,就說不需要他,這裏有依大夫就夠了。”

小戰士雖然感覺為難,還是領命走了。

張源回來的時候,看到蘭秋正在為少爺處理著新的傷口,少爺真是沒治了,為了留住這三太太,連自己身體也不顧了。

蘭秋處理好傷口以後便要離開,沒等世塵開口,張源站出來了,“依大夫,您看師長這身體狀況,晚上也不能沒個人不是?”

蘭秋看著張源,怎麽個意思?

“我是想拜托依大夫今天晚上能夠留下來,萬一師長這傷口再出現點什麽問題,也不至於有什麽危險。”張源說的很客氣,也很合乎情理。

但是蘭秋已經跟劍明約好了,晚上要回家的。“張參謀,師長的傷口我剛才處理的已經妥當,只要他不做劇烈活動,別太激動,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即便真有什麽問題,這裏也有一些其他的醫生,我……”

張源不讓蘭秋說出拒絕的話,立刻接了過去,“可師長的傷確實是您給看的,別人我怕真看不了,萬一再給弄的越來越嚴重了,這耽誤了軍情,我們誰也擔待不起啊。”

好家夥,這高度升的,蘭秋如果不答應,等於自絕於人民啊。除了答應還有其他可能嗎?很明顯,沒有了。

蘭秋想出去告訴劍明一聲,讓劍明自己回去,到鄰居大嫂那裏接了小雨回家。

張源又明白了她什麽意思,“依大夫,關於您的……丈夫,我已經派人通知他了。”

張源嘴裏這個“丈夫”說的好艱難,尤其是少爺在場,真怕刺激到少爺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蘭秋想,這個參謀想的還真“周全”,看來一開始就想綁架自己了,還斷定她一定會答應。

沒法回家見兒子了,只能在這裏伺候這位位高權重的師長。其實,說是伺候,實際上真沒什麽事兒,如果不是他自己那麽激動,傷口斷不會再次裂開。

蘭秋眼裏的張參謀早早撤了,只剩下她和這位師長共處一室,雖然作為醫生,本應該性別觀念模糊的,可是她仍然感覺渾身不自在。聽到外邊還有士兵站崗,內心才稍微踏實一點。

不過,已經很不自在了,這位師長貌似一直在偷看自己啊,令假裝在看醫書的蘭秋都假裝不下去了。

在床上的世塵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摟進懷中,多少次在夢中出現過這樣的情景,現在就以□□裸的現實擺在面前,他卻發現這個女人離自己很遠,不是距離,是心。

他只能隱忍,首先打破了沈默,“你跟你的丈夫是怎麽認識的?”

“聽他說我們是在英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聽他說?”世塵有些迷惑了。

蘭秋點頭。

世塵好像真的相信了張源的話,難道說蘭秋是真的大腦出了問題?難道是傳說中的失憶?

看到床上的這個人迷惑的表情,蘭秋就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奇怪,確實是,自己怎麽跟丈夫認識的還要聽丈夫來告訴,是個人就會感覺奇怪吧。“是這樣的,我受過傷,所以以前的事情很多都不記得了。”

真想大白了,原來真是這樣,否則他的蘭秋怎麽會是這樣的態度,他內心似火,而她則淡如止水。

世塵忽然開始懷疑,蘭秋說自己受過傷,難道就是因為被老太太趕出府那一次而受傷的嗎?如若是這次,他內心的慚愧真是又多了一分。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摯愛的女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卻束手無策,這是不是也是老天對自己的另外一種懲罰?

世塵還想開口問什麽,蘭秋制止了他,因為她感覺這些話題已經完全超出了醫患關系該有的範圍,有些涉及自己隱私了。

蘭秋過去為床上之人又測量了一遍體溫,然後給他端了一杯水,“體溫沒有升高,還算正常,喝完這杯水,就休息吧,多休息對康覆有好處的。”

嫣然是一個醫生對待患者的語氣。

而此時即便已為師長,世塵也如一個聽話的病人,點了點頭。被她照顧的感覺真好,即便自己現在只有一個身份——她的病人。

蘭秋扶他躺了下來,然後給他塞了塞被角,自己便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你不休息?”世塵問。

“休息啊,等你睡著了,我便休息。”蘭秋沒有擡頭,繼續看她的醫書。

“那你在哪裏休息?”

“就在這裏啊。”蘭秋指了指自己所坐的椅子。

世塵一聽,這怎麽可以,那椅子那麽硬,還那麽小。“你……”他要說什麽,但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是他讓她留下來照顧自己,現在這個房間只有這一張床,連空氣中的塵埃都知道,他多想蘭秋能夠過來跟他睡在這同一張床上,可是,現在的蘭秋,記憶裏已然沒有了他的存在,怎麽可能會接受他的建議?弄不好,還會惱羞成怒。

蘭秋看到世塵沒有說下去,知道他的意思,於是笑了笑,“沒關系的,都已經習慣了,有時候比這條件還差,曾經坐地上都能睡著。”

蘭秋自己說的很輕松,可世塵內心像被什麽紮了一下,自己帶軍打仗,什麽苦沒有吃過,可是他聽不得蘭秋受委屈。這可惡的戰爭!都說戰爭讓女人和孩子走開,可是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真希望這討厭的戰爭趕緊結束。

世塵又繼續問,不管蘭秋煩不煩,“你們有孩子嗎?”

提到孩子,蘭秋跟每一個母親一樣,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有啊,我們有一個兒子,叫小雨,非常乖。本來今天晚上要回去看他的,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可是你們……”蘭秋說到這來,覺得自己竟然開始埋怨患者,尤其是這個患者還是一位師長,才覺失言,“不是,我絕沒有埋怨您的意思,我可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大夫呢。”

蘭秋開了下玩笑。

世塵很嚴肅地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大夫,你一直是一個好大夫。”

聽他這語氣,怎麽跟兩人以前就認識似的,蘭秋還納悶呢。

蘭秋又低頭看書了。世塵在床上卻陷入了沈思,她有兒子了?!

這個小雨到底是誰的孩子呢?當時他怨恨老太太送蘭秋出府,不是因為他確定蘭秋肚子裏的孩子是自己的,而是因為他當時想,不管孩子是自己的,還是淩雲飛的,他都要蘭秋留在自己身邊。

而且剛才蘭秋說自己受過傷,會不會當時那一次受傷導致孩子沒了,然後這個小雨是她和洪劍明的兒子?

世塵越來越不敢想下去了。

他在床上沈思,而椅子上的女子卻一點瞌睡地直點頭了,然後直接趴在了椅子背上睡著了。前線的戰士提著腦袋,後方的醫護人員也輕松不到哪裏去,幾個日夜不眠不休是很正常的,所以只要一有機會,肯定是睡覺了。

房間裏燈光有點灰暗,蘭秋本來凝雪般的臉龐現在罩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發絲有些淩亂。

她瘦了!

世塵的心裏跟被什麽挖了一下似的。

他當然不能讓蘭秋今天晚上就在椅子上睡覺,他想起來,可是傷口真是疼痛難忍,再難忍也得忍住。

世塵強撐著身體下了床,慢慢地挪到了蘭秋身邊,如果是以前,抱起這個女人感覺身輕如燕,而此時嚴重受傷的自己還能抱起她來嗎?他多想跟以前那樣抱著她。

世塵伸手為蘭秋捋了捋淩亂的長發,竟然她沒有醒來,看來是真的太累了。

此時更堅定了世塵想讓她睡到自己床上的信念,他支撐著到門口悄悄喊了站崗的戰士進來,讓他們將蘭秋擡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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