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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阿阮下意識地攔住夏夷則的胳膊，“夷則，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要這個樣子……我不換了，我們走吧！”

“——小女娃何必如此擔憂？此人身上清正之氣與血腥戾氣並存，你所擔心的他被欺負恐怕已是不太可能～我在這裏似乎都已聞到了這些時日他身上所沾染的血腥之味。小女娃倒不如趁此機會問問他，是否已將‘欺負’他之人已全都斬於劍下？……既如此，他身上的靈力不要也罷～”

“才不是！夷則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阿阮下意識地擁護，從骨子中所透出的信任讓她不能接受神木所說的話，生氣得伸出手來皺眉指著神木道。

此時，夏夷則微微皺起眉頭，發覺阿阮看著自己，而自己卻也是無力辯駁。

“……夷……則……？”阿阮呆呆地看著夏夷則皺眉垂目的表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彼此之間的默契一定達到一種程度，她可以在夏夷則幾個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察覺他的喜怒哀樂，而這次他的不否認也不辯駁，但卻一下子就讓阿阮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幾日之前，他把她鎖在桃源仙居圖中……他就去做這個了嗎？

夏夷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首皺著眉頭，從未像現在這樣害怕面對阿阮，甚至連眼神都已不能再看向她。他所做的一切從未想過逃避或隱瞞，只是擔憂於阿阮知道後所知道的她的神情，是否對他心生厭惡，又是否對他一如既往？

他不願多想，長久地等待讓他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可以給阿阮延續壽命的機會，他不想就這麽把猶豫和糾結放在這件事上。

既然事情早晚會讓她知道便已不再在意這一刻，反倒理清了思緒更加決絕道：“在下所做之事皆有自身一力承擔。在下願以靈力作為交換，只望仙人能夠救阿阮一命。”

“——這可是你說的喲～”

阿阮呆呆地看著夏夷則，本能的搖頭拒絕，雖然她現在心裏很亂，但是仍舊不願意讓夏夷則為她付出任何一點的代價。

深山之內，終於有人看不下去此番景象，從山壁中開出一道石門，走出一俊朗清明的青年男子，沖著通天的神樹陰沈道：“……建木，別鬧了。”

那男子身著粉白之衣，面容清朗，最吸引眼球的當屬那滿頭的粉色之發，阿阮看著這渾身散發的英俊之氣卻頭發顏色奇怪的男人不禁從心裏生出一種親切之感。

男子上前一步，對著阿阮柔和道：“放心，你朋友身上的修為不會被索取，且也不會讓你們白跑一趟。”

夏夷則緊著一步施禮道：“這位仙人可有法子救阿阮？在下感激不盡……願以其他作為交換！”

“——他當然有法子咯。誒，我說你還不帶著小女娃進去施術啊～”那神木又插了一句嘴，直直另男子有些頭疼，嗔怪地瞟了一眼神木。

“當真？！”夏夷則又驚又喜，激動得朝男子便要施禮而拜，男子擡手便攔，“一切都是因果緣由，若說言謝，回去謝你師尊即可。”

“阿阮隨我而來。”男子沒再多說任何便轉身走進石門之中。

阿阮楞楞地站在原地，但心裏也是亂亂的，看著男子轉身進了石門之中，自己則是停滯不前。轉過身去看了看夏夷則，卻見夏夷則一如既往地給予她溫柔堅定的目光，阿阮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溫暖起來，好像瞬間便讓她忘記了剛才的那些紛紛擾擾。

“夷則，我跟進去看看，一會兒就來，你要等我呀～不過不管怎麽樣你可千萬別答應別人送掉自己的靈力，好不好？”

夏夷則淡然地點點頭，把阿阮甜糯的聲音盡收耳畔，看到阿阮仍舊在對自己微笑，內心無比滿足，“好。”

阿阮隨著那男子進了石壁，走過一條陰暗潮濕的小路便又來到了一個天地開闊別有洞天的地方。

湖水湛藍，天高雲淡，一間涼亭立於其中顯得格外閑情逸致。

“……仙人，你們真的不會收夷則的靈力嗎？”

那男子本是附手而走，聽到阿阮軟糯的聲音便停了下來，轉身而搖頭道：“放心，不會。建木和你們開玩笑呢。”

“哦。謝謝你……那……那你真的可以救我嗎？……只要不收夷則的靈力，怎樣都行。”

阿阮的註意力還是放在了夏夷則的身上，那男子仿佛落寞一般，苦笑地看著阿阮，“我沒有能力救你，但是建木可以。他剛才讓你走上前，已經為你續過靈力。只是……天地之間萬物守恒，他同時卻收走了屬於你的草木靈力，自此你將與凡人無異……事先沒有告於你此事，委實抱歉。”

阿阮聽後低著頭，似乎在震驚著男子口中所說的話，突然告知她不會再有靈力，自己的內心還是無法接受，“……沒有靈力……”阿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我不會再有靈力了嗎？……”

看到阿阮的神情，男子似乎心痛般地道：“若阿阮不願，可再向建木索回靈力……只是那樣你最終仍舊會化為露草，直至千百年後再次化為人形……”

阿阮頓了頓，猛地擡起頭來否決道：“不，我願意！……拿走我的靈力，總比拿走夷則的靈力要好……這樣、這樣我就可以在接下來的時日裏陪夷則了！”

如男子心中所想那樣，她果然是這個反應。

“謝謝你們救了我……我應該怎麽報答你們呢？……不過，門口的神樹既然早就為我續了靈，卻又說你能救我，他為什麽要說謊啊？”

那男子完全沒有理會阿阮所說的話，反而問道：“他已殺人無數，為了奪得帝位不惜一切。你這樣跟著他，不會後悔嗎？”

“什麽？你說夷則嗎？……”阿阮又聽見提起男子提起此事，不禁傷心地把雙手放在了胸去低下頭去，隔了好久才道：“怎麽會後悔呢？夷則……永遠永遠不會變的……即使變了，他、他也是夷則啊……”

“神女……”男子下意識地輕喚道，這樣長著一張和巫山神女一樣面孔的女子卻滿心滿目都是別人，聽到阿阮的回答，好像把他的心掏空了一般。

阿阮對著男子搖搖頭，“……我不是神女，我只是一顆露草，我叫阿阮。”

男子闔上雙目，努力讓自己清醒了一些，仿佛很久之前那個每天給自己澆水，對著自己發呆的神女還在。只是時過境遷，那時神女心中所念之人不是他，此刻面對著這個和神女有著一樣面孔的人心中所念之人仍舊不是他……他所念的人已經歸於天地之間，即使有千千萬萬棵露草卻也都不是那人。

沒錯，她是阿阮，不是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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