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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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日,桃源仙居圖內春色一如往昔。

陽光透進窗子,阿阮微微張了張眼躺在床上伸了一個好大的懶腰,阿貍跑來慌張地在床上跳來跳去,吱吱地叫著。

阿阮揉揉眼睛,"阿貍,你在著急什麽?你昨晚沒吃飯嗎?"

阿貍著急地圍著阿阮轉圈圈,弄得阿阮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怎麽在桃源仙居圖內自己的房間裏呢?她在這裏,那夏夷則在哪裏呢?

"阿阮姑娘。"房門被推開,一女子手托一盤清淡可口的飯菜款款而入,"阿阮姑娘終於醒了。"

"你是……"阿阮並不認識這個女子,但在下一瞬間卻立刻察覺到了此女子身上的妖氣,"你是妖!?"

女子向阿阮盈盈一福,"小女子名喚楨姬,乃是魚婦。多年前被夏公子於歹人手中所救,楨姬為了報恩便追隨夏公子左右認作家主。家主於昨日為楨姬續修為補靈力,才暫時得以以眼下這幅形態面對阮姑娘,否則楨姬本身面目醜陋,定會嚇到阮姑娘。"

"唔。"阿阮歪著頭看著楨姬,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幾下,"嘻~夷則真是好人呀,不僅喜歡樂於助人,還喜歡樂於助妖~"阿阮的語氣中透露出小驕傲來,"那麽……夷則去了哪裏呢?"

"家主說這幾日有事纏身,不能陪在阮姑娘左右,讓楨姬先幫忙照看阮姑娘幾日,順便給阮姑娘賠個不是。等到事情辦妥,家主自會來接阮姑娘回去。"

"唔。"阿阮把手放在嘴邊,歪著頭下意識地思考起來,總覺得事情想想有點不對勁兒。

昨晚她好像被夏夷則帶回來之後就睡著了,睡著之前她與他好像還說了一些讓人心裏難受的話。

阿阮細細地想去……"不對--"反應過來後,阿阮蹭地一下便跳下了床,"夷則怎麽會把我放在桃源仙居圖裏?要是他讓我等他的話為什麽不在他的府上?"

"這……"楨姬見阿阮意識到了眼下的事情,也無法解釋,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著阿阮。

"你!--"阿阮顧不上和楨姬生氣,心裏不好的預感徒生,下意識地推開了房門便往桃源圖的出口法陣跑去。

"阿阮姑娘--"楨姬心中暗道不好,緊隨其後也跑了出去。

桃源出口處,阿阮呆楞楞地看著那法陣,心中卻無限酸楚。

果然,那出口法陣已被夏夷則用他的靈力死封,除他之外無人可解--

"為、為什麽呀?不是說好了都不拖累彼此的嗎?……昨晚還是好好的呀……我、我可以和你一起的……我還有靈力……我可以保護你的……"

阿阮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了起來,雖然心裏有著想大哭的沖動,但依舊拼命地遏制著自己的情緒。

楨姬緩緩走來,看著阿阮因啜泣而抽動的弱小身體,心裏也不是滋味,"阮姑娘何苦傷心,過幾日家主便能歸來……"

"不是的……"阿阮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他不讓我和他一起……我不能陪他……為什麽呀,為什麽他易骨的時候我不能陪他,為什麽現在我還是不能陪他……"

楨姬無奈地嘆口氣,只能感嘆道,"世間多癡兒。家主如此,阮姑娘亦是如此……"

阿阮有些不冷靜,她無法接受眼下這個局面,她知道夏夷則要當皇帝,曾經與他走過的一路也隱隱約約知道要當皇帝是件很殘酷的事情。

她還記得那日從慈恩寺回來,他問她"若有朝一日,我變得面目全非,你是否還會如此待我?",阿阮堅定地回答"願意",但是在這"願意"的背後,他是否又願意讓她陪他?

"請阮姑娘莫要再如此,若因此事而讓阮姑娘傷心過度,損了身體,家主回來恐怕會怪罪於楨姬。"

阿阮沒有理會楨姬的話,仍舊抱著膝蓋眼神呆滯地不知想些什麽。

楨姬見勸說無用,便退到一邊靜靜地守著阿阮。

不知過了多久,阿阮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楨姬一把扶過,心疼道:"阮姑娘何必如此作踐自己,倒不如先吃些東西,莫要再傷心了。"

"他會回來的,對吧?"

楨姬點頭,"家主言出必行。"

"那我等他好了……"阿阮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被楨姬扶著徑直走回了屋子。

哭過以後,阿阮清醒了許多,吃過東西便又恢覆了元氣。

她允許自己哭,但是不允許這麽一直哭下去,她要等他回來。在眼下的時段他不讓自己陪他,但是在以後的時間裏,她依舊可以陪他,無論什麽時候。

阿阮這麽想的,吃過飯後就又守在了出口法陣的旁邊。

多日既過,阿阮在沒有困意的時候偶爾找找桃源圖中的小妖逗逗樂子,也偶爾聽楨姬講講夏夷則當初行俠仗義的事情,但是大部分時間仍舊是守在法陣旁,靜靜地守著夏夷則回來。

阿阮靠在小紅身上,漫無目的地劃拉著地上的樹葉,泥土的氣息混合著花草香味而來,讓阿阮心裏不禁靜下來幾分。

"阿貍,都過了多少天了,你說夷則為什麽還不回來?"

阿貍鉆進阿阮的懷裏,安慰地蹭了蹭。

阿阮摸了摸阿貍的耳朵,滿腹心事道,"……其實這樣挺好的,對不對?至少……我不在他身邊,就不能讓他分心……夷則、也是為了保護我吧?……是我自己沒用,要是還像上次被他兩個壞哥哥抓去,一定會給夷則添亂的……"

阿貍歪著頭看著阿阮,雖然不懂阿阮在說些什麽,但是看見阿阮傷心的表情還是讓阿貍小小的揪心了一陣。

"喵嗚……"阿貍伸出爪子抹去了掛在阿阮眼角邊的淚水,小綠豆眼安慰似的眨了眨。

"阿貍,夷則是個很厲害的人,所以……這次他一定是有所準備的……不會再想上次易骨那樣,他會平安回來的對不對?……"

阿貍這次聽懂了阿阮的話,使勁地點點頭。

阿阮對阿貍擠出一個微笑,擡頭看看天,又到了傍晚時分,"一天又過去了,他今天恐怕不會回來了……"阿阮抱起阿貍,喚起小紅便打算打道而回,臨別時仍舊不舍地望了幾眼法陣,心中酸楚道:"夷則,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呀,我用掉一天就少陪你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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