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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邊無際，阿阮半清醒半昏睡，迷離之中她聽到夏夷則對她急切的呼喚，阿阮無比開心，很想很想就這樣尋著聲源跑過去，她知道在黑暗的盡頭處一定會有一個灰袍的男子負手而立，看她過來後那個男子會流露出世間上最溫柔的目光朝她伸手。

阿阮這樣想著，才發現自己這種幻想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覺得那聲音是真實的，她睜開眼睛就又會看見自己露草的模樣。

於是，她拼命地汲取靈力，只是想再次睜開眼時自己不是那副模樣。

夢境之外，夏夷則焦急地俯下身去，靜靜觀察著阿阮的表情，發覺阿阮仍舊神情安寧心裏便又不自覺地一沈，不過他剛才明明感受到了阿阮的動作，他又不甘心地說道：“阿阮，樂兄說不僅會做烤豬腿，還會做烤雞腿。阿阮……”

誒，這次的夢境是真討厭，他什麽時候也調皮地學會拿雞腿誘惑自己了？明明自己是吃不到的……阿阮這樣想著，仿佛此刻真的有各種雞腿在她眼前晃一樣，下意識地動了動眼球。

“阿阮！我是夷則……”

阿阮覺得眼皮有些沈重，但是她這次是真的確定聽見了夏夷則的聲音，她有些打賭似的想睜開眼睛，萬一她看見的不再是自己露草的身軀，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了？

阿阮猛然之間握起了手掌，拼勁一身力氣集聚靈力，她好希望這次不會讓她失望，她就真的賭這一回。

睜開眼眸，心心念念的人那個人此刻正低頭看著自己，那人面龐一如往昔俊朗清明，眼神中似乎有說不清的覆雜感情，目光澄澈卻又有著似水的溫柔。夏夷則亮亮晶晶地眼眸裏映出了阿阮自己的模樣，阿阮看得有些發癡，想伸出手去驗證這是否是夢，夏夷則察覺到阿阮的動作，一把便攬過了阿阮的小手疼惜的放在自己臉邊輕柔摩擦。

“……回來就好。”夏夷則的聲音有些沙啞且輕顫，心中雖然激動，但是千言萬語也都化作了此時此刻的柔情細語。

“夷……則……”她開口斷斷續續地喚道，掙紮著坐起了身子，不敢置信般的撞進了他的懷中。熟悉的感覺而來，阿阮確定這不是夢境，真實的觸感環繞在她身邊，她能感受到夏夷則身上冰雪般的氣息和專屬於她的溫柔。

阿阮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夏夷則的腰身，“不管是真是假，讓我靠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夏夷則摟著些微顫抖的身軀，一遍又一遍地撫平她心中的惶恐，他知道她在擔心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但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傻姑娘……是真的……”

夏夷則的聲音也有些輕顫，阿阮聽後又緊了緊自己手中的力度，曾經對別離的痛苦和對等待的絕望都在此時化成了緊擁依偎。既然她有了再次醒來的機會，她就再也不想放手。無數次的夢境和幻影讓她無數次失望，但是現在夏夷則現在就被她這樣摟著，感覺真實萬分。她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有機會去陪伴他，哪怕前方路途黑暗崎嶇，但是只要她醒了過來她就又能與他一路攜行，這樣的陪伴，根本無論時光的長短。

窗外寒風徹骨，卻抵不過此時屋內細語綿綿。

夏夷則眸中似水柔情，時不時用手指柔情繞過阿阮鬢邊的發絲，再輕輕地放置她的耳後，他細細向阿阮訴說著自己一年來的境況，挑挑揀揀地抹去了他所做的狠心之事。阿阮集中了自己所有的精神聽著他的訴說，到最後已經幾乎讓夏夷則說出了自己每天的日常起居。

阿阮靜靜地聽著，最後還是疑惑地問起，“夷則，那我是怎麽回來的呢？夷則找到聚靈之法了嗎？”

夏夷則臉色本能的一沈，阿阮見他神情嚴肅起來，心裏也是一驚，“夷則，你傷害自己為我用了什麽秘術嗎？像你易骨那樣？……”阿阮害怕地撲進了他的懷裏，如果像自己想得那樣，她寧願不要醒來也不想讓他做出什麽犧牲。

“沒有……”夏夷則搖搖頭，自己內心深嘆，雖然擔心她自責自己的蘇醒是用另一棵露草換回，但是他還是不想騙阿阮。

巫山之遙，神女之墓。

曾經在那個綠意純凈的地方有神女私心傾許著一個人，後來神女雖然求愛未果，靈力衰竭而死，但是卻因神女的靈力育出千千萬萬棵露草。

聽夏夷則說完此事，阿阮這樣想著，在那千千萬萬棵露草中有她自己，也有那個叫做露心的露草。

只是……露草千萬，但是能夠化為有意識的人形卻需要千百年的聚靈，更何況兩棵露草同時化為有意識的人形，那是需要多大的緣分和巧合。

“阿阮……你是否會怪我自私，讓露心姑娘替你送了靈力？”

夏夷則溫暖的手掌附著阿阮冰涼的小手，看阿阮一直低頭不語，他下意識地有些慌神。

阿阮搖頭，“能夠再次見到夷則我很開心，怎麽還會怪夷則呢？只是……她這樣換回我，又要重新聚靈、重新化形，一定又要經過很漫長的等待……等待，是件多麽煎熬的事情呀……”阿阮止不住地傷心，她的內心還是過不去在黑暗中等待煎熬的這道坎，“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夏夷則點頭，牽著阿阮還些冰冷的小手便去了桃源仙居圖內。

圖內春色旖旎依舊，阿阮靜靜站定在亭內，微微低著頭把雙手而握在胸前，皺著一雙纖細的秀美，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悲傷。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和我是一樣的，要是可以，我真希望可以見一見你……”

夏夷則把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性地說道，“阿阮，露心姑娘說過，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回巫山，希望再次醒來時是在巫山，而不是人界。若阿阮願意，可與我一同護露心姑娘靈體回巫山，以報恩德。”

“真的嗎？她不喜歡人界？”阿阮擡頭疑惑地看著夏夷則。

夏夷則微微搖頭，“露草雖千萬，但心志卻不盡相同。就如同阿阮一般，你始終是你，而露心姑娘也有著自己的心之向往，他人無從幹涉。”

阿阮回過頭呆呆地望著那亭中的靈體，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著露草的模樣，那樣子就好像在看自己一樣。不過夏夷則說的卻是對的，即使有千千萬萬個長相一樣的自己，但是叫阿阮的只有一個，叫露心的也只有一個。

“露心……”阿阮把手指放在嘴邊，歪著頭好似一幅思考的神情，“我答應你，一定、一定會帶你回巫山的！”阿阮的語氣堅定地說道。

夏夷則傾身相擁，雙臂緊緊地護住阿阮。

他想告訴露心，他萬分感激她對阿阮所做的一切，而同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若真像露心所說的那樣，露草輪回只是人形與靈體之間的差異，那他願意把此刻當做永久那樣來珍惜，哪怕在不久的將來他會再一次把阿阮的靈體放到這裏，他……已是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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