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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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錦生下承兒和裳兒後,蕭詢就將假死藥送進了宮裏。

一個月後,陸念錦出了月子沒多久,皇後的死訊就傳了出來。

因為皇後在出事前,曾跟皇上狠狠地吵過一架,所以,也沒有針對承兒和裳兒的謠言傳出。

寶華殿。

皇上單手撐在皇後的棺槨上,眼裏滿是悔悟的痛苦。

蕭詢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冷冷地低下頭去,並未多言什麽。

皇上卻覺得對他有愧,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一身白衣的長子,道,“是朕對不起皇後,對不起你。”

蕭詢不語,只是低著頭道,“母後已經故去,父皇不必再說了。”

“你是她的兒子,終究還是怨怪朕的。”皇上哽咽著說。

蕭詢不做聲。

良久後,他擡起頭來,一瞬不瞬地看著皇上,“若是父皇真覺得虧欠母後,不如便全了母後最後一個願望。”

“哦?”皇上被吊起興趣來,“你母後有什麽願望?”

“母後一直很喜歡江南。”

“你的意思是……”

“請父皇允許兒臣,將母後的屍首帶去江南安葬。”

皇上聽了蕭詢的話,目光發沈地盯著他,良久才妥協道,“好,朕答應你,朕會想法子將你母後的屍骨替換掉,半個月後,你便帶著你母後真正的屍骨去江南。”

“多謝父皇。”蕭詢磕頭謝恩。

皇上擺了擺手,“你莫要謝朕,這是朕最後能為你母後做的事情了。”

……

一個月後,蕭詢帶著陸念錦和幾個孩子,還有皇後離開了上京。

他們趁著煙花三月,去了揚州。

蕭詢購置了一家小院,將皇後化名蔣夫人安頓在了那裏,又留下幾個死士看護。

他和陸念錦則去了他從前在揚州置下的別院。

他們在揚州一住就是兩年。

次年,揚州發了一場大水,災民死傷無數,眼看著就要發生暴亂,關鍵時候,蕭詢亮出身份,及時收攏災民,開倉賑災,又推行以工代賑舉措,帶著底下官員、百姓治水……

宮裏,皇上得知這個消息,自是好一番嘉獎。

夜裏,他抱著宸貴妃入睡,不知想起什麽,他突然在宸貴妃耳邊問了句,“長歌,朕這般信重太子,你會不會不喜?”

宸貴妃倒是沒想到皇上會這般問,她遲疑片刻後,借著夜明珠的柔光坐了起來,抱著膝蓋,看著皇上的眼睛,認真道,“怎麽會呢,太子是皇上的嫡長子,又有經天緯地的才能,更兼愛民如子,原就該受盡皇上信重。還有太子妃,那更是慈悲為懷,菩薩心腸,救人無數。要臣妾說啊,雲朝能有這樣的儲君、儲君妃,真真是皇上之幸,雲朝之幸。”

“你說的都是心裏話,沒誆朕?”

宸貴妃氣笑了,忍不住撒嬌道,“在皇上眼裏,臣妾就是個小騙子嗎?”

“自然不是,”皇上一時情緒上頭,忍不住將宸貴妃攬進懷裏,道,“長歌,朕真的沒想到,你的胸懷竟是如此博大,能遇到你,也是朕此生大幸。”

宸貴妃沒有回應皇上的話,只是緊緊地環住了皇上的腰。

揚州水災退去,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陸念錦怕大災之後會發生大規模的瘟疫,又以醫者的身份向蕭詢獻上幾條計策。

蕭詢自是相信陸念錦的,他逐條照辦,後來果然不曾生過大規模的瘟疫,只有一個名為黃角村的村莊敷衍了事,最終瘟疫橫生。

陸念錦得知後,第一反應就是要前往黃角村親自布醫施藥,蕭詢覺得不妥,第一時間阻攔了她,道,“此次瘟疫來勢洶洶,村民十有八九都病倒了,我不許你前去犯險,這件事,我以稟告父皇,父皇很快就會派太醫過來。”

“我怕等太醫過來,一切都遲了,”陸念錦皺眉。

蕭詢緊緊地攥著她的手,不悅,“你只擔心黃角村的災民,就不擔心我與四個孩子,你若有個好歹,我與極兒、宵兒、承兒、裳兒他們該如何?”

“我……”想到四個孩子,陸念錦語塞起來。

蕭詢擡起手,用力地在她額頭敲了一下,“錦兒,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便是自己犯險,都要你你好好的。聽話好嗎?”

陸念錦點了點頭。

可隨著時間的過去,黃角村的疫情越來越重,已經有人開始病歿,皇上得知消息後,雖然拍了太醫過來,可太醫卻是束手無策,他們思量了好幾日,都想不出一點的辦法來。

陸念錦冷眼瞧著,終於還是忍不住,一番喬裝打扮後,帶著蕓姜和蕓姝去了黃角村。

別院書房,蕭詢聽到敲門聲,擡起頭來,說了聲“進來”。

下一刻,青二從外面走了進來,上前拱手道,“太子,如您所料,太子妃果然帶著蕓姜姑娘和蕓姝姑娘……往黃角村的方向去了。”

蕭詢聞言,緊緊抿唇“嗯”了一聲,頓頓,又問,“疫情的事情查的如何了?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

青二搖了搖頭,“還沒消息,到目前為止,周太醫和良太醫都認定這是自然瘟疫。”

蕭詢應了一聲,站了起來,吩咐青二,“隨本宮去一趟黃角村。”

“是,太子,”青二答應。

主仆一行人,連夜往黃角村趕去,幾乎和陸念錦三人前後腳趕到。

陸念錦終於趕到了黃角村,正準備戴了面紗進村,結果卻先看到蕭詢策馬先進了村子。

“阿詢,”她驚訝的叫了一聲,來不及思量,拔腿就追了上去,在他後面大聲喊道,“阿詢。”

蕭詢聽到陸念錦的聲音,停了下來,他回過頭朝她看去,等她追上來後,直接甩動馬鞭將她卷上了馬,貼著她的耳畔道了句,“你如今真是越發膽大包天了,回去再收拾你。”

陸念錦被他威脅恐嚇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當機立斷地從袖中取出一顆藥丸,遞給了他,道,“你將此藥服下,能保證不會被村民感染。”

蕭詢將藥接過,想都不想,仰頭就服了下去。

隨後,兩人策馬進村。

村子裏,已經被官兵接手,所有的村民按照疫情輕重分三個院子安置。

蕭詢問過這幾日的情況後,認命地帶著陸念錦往安置村民的院子走去。

兩人最先去的是疫情最輕的院子,陸念錦幫所有人都把過脈,好生安慰了他們幾句,隨著蕭詢朝外走去。

“怎麽樣?”蕭詢握著她的手,擔心地問道。

陸念錦搖了搖頭,“再去另外兩個院子看看吧。”

“嗯。”蕭詢眉心若蹙地頷首。

可誰知,兩人剛進第二個院子,就有一群村民朝著外面沖來,沖撞間,哪怕又蕭詢和死士護著,可陸念錦還是被人輕微的撞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下,讓她回到別院後就發起高熱來。

蕭詢在她初初發熱時,就嚇壞了,等到後來她昏迷不醒,更是魂不附體,“錦兒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面色發白,嘴唇顫抖地問跪在地上的周太醫。

周太醫緊緊地皺著眉頭,醞釀了很久,最終還是不得不說出實情的真相,“太子妃她,感染了瘟疫。”說完,沈吟片刻,又補了句,“太子為著自己的身子著想,還是先出去吧,最好將太子妃隔離起來。”

蕭詢聽他這般說著,一個字都沒有反駁,只是寒冷至極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妃生,你生,太子妃死,你死!”

周太醫白了臉,內心哀嚎,他這是做錯了什麽!

可想雖這樣想,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蕭詢也沒閑著,他守著陸念錦之餘,讓死士將四個孩子和別院的其他人全部移去了另外的別莊,同時也沒有忘記追查疫情的來源。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人為。

就像,上輩子錦兒感染天花一樣,對方想要的其實是他的命。

“查的怎麽樣了?”夜深後,他將陸念錦安頓好,隔著門問青二。

青二嗓音一片沙啞,回道,“太子,還是沒有眉目。”

蕭詢聽罷,臉色極快的沈了下去。

時間艱難地走著。

五天後,陸念錦的身形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就在蕭詢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道士敲響了別院的大門,說他有辦法救治陸念錦,解決瘟疫。

蕭詢聽到消息,立刻讓人將那道士請了進來。

廳堂中,看到道士的第一眼,蕭詢就冷笑出了聲,“是蕭鎮雲讓你來的?”

道士一楞,不會吧,他這麽快就被識破了?

“是你自己將解藥交出來,還是本宮讓人來搜?”蕭詢冷聲質問。

道士想著自己被控制住的獨子,卻不敢屈服,他流著冷汗甩了下手中的拂塵,道,“太子說笑了,老道並不認識什麽蕭鎮雲,老道只是偶然下山,又偶然對這場瘟疫有些了解,想要普度世人罷了。”

蕭詢如今只想救治陸念錦,他懶得與他糾纏,直接道,“既是普度世人,那方子是什麽?”

道士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方子在老道的腦子裏,太子若是想要解藥,得先將藥引交給老道,老道才好調制解藥。”

“藥引是什麽?”蕭詢冷聲試探。

“病人所愛之人的心頭肉。”道士看著蕭詢,一字一句道,說完,他怕蕭詢拖延,又補了句,“太子最好盡快做決定,這場瘟疫與別的瘟疫很是不同,若是感染的前七日能解,那病人很快就能恢覆正常,可若是七天之後再解,那便是一輩子都要帶著病根,見不得半點寒冷了。”

“拿刀來,”聽完道士的話,蕭詢沖著青二吩咐。

青二不肯,他望著自家主子,急聲道,“太子不可,這件事一定還有別的法子!卑職這酒帶人去審問這牛鼻子老道,十八般酷刑加身,不信他不交代。”

“來不及了,”蕭詢眼中厲光大盛,不容置疑道,“刀,給本宮。”

青二沒有辦法,只好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遞了過去。

蕭詢接過,他微微側身,毫不猶豫、幹脆利落地剜了一塊心頭肉,然後踉蹌著轉身,遞給道士,“夠了嗎?”

道士也害怕真的鬧出人名,忙道,“夠,夠了,”說著,他又一臉肉疼的從袖中取出一顆保命的丸藥,交給蕭詢道,“太子,這是小人煉制的保命的丸藥,您服下後,能最大限度保持自己的生機。小人這就去給太子妃煉藥……”說著,他便奪路而逃,朝外跑去。

“太子,這藥,”青二上前扶住蕭詢,疑聲問道。

蕭詢想都沒想,直接將手中的藥丸捏成了齏粉,隨風而散。

半個時辰後,道士終於煎好藥,送了過來。

蕭詢僅憑一口氣強撐著,直到看見陸念錦臉上不再潮紅,跟周太醫確定了瘟疫已退,才暈了過去。

陸念錦是在一個時辰後醒過來的。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太子呢?”沒有在床前看到蕭詢,她心裏浮起一絲絲不好的預感,試探著問蕓姜。

蕓姜聽到自家主子的問題,就悄悄的紅了眼眶,她哽咽著將蕭詢挖心救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念錦聽完後,顧不得自己大病初愈的虛弱身子,翻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就朝外跑去。

她徑直去了蕭詢臨時被安頓的房間,含著淚替他診脈。

好在,還有救。

她連夜寫了數張藥方,交給蕓姜,道,“務必盡快將所有的藥材都買齊全了!”

“是,姑娘!”蕓姜鄭重地答應,收起藥房往外退去。

陸念錦在她離開後,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然後將蕭詢身上衣衫除盡,開始幫他行針續命。

這是一套極費精力,且極險的針法,陸念錦行針前,特意為自己準備了一碗濃參湯,覺得精力不濟時,就喝一口蓄力。

經過一夜的診治,終於拖到兩日後,蕓姜將藥材帶回來。

蕭詢是在半個月之後才轉醒的。

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陸念錦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將憋了半個月的眼淚全部傾瀉出來,“阿詢,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蕭詢釋懷而又艱難的笑了笑,“錦兒,關乎於你,便是明知山有虎,明知只有一線生機,我要不得不試。我只想你活著啊!”

他這般說著,陸念錦哭的更兇了,“可沒有你,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蕭詢擡手,幫她拭去眼淚,輕聲道,“那個時候,沒工夫想這許多。”

“你啊!”陸念錦哭著哭著,又忍不住笑起來。

蕭詢將她攬進懷中。

心想,蕭鎮雲這劫過了,以後,他們就能好好的相守了罷?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一個月後,蕭鎮雲以謀害太子妃、東宮太子和黃角村所有村民的罪名,被處以極刑。

行刑前一日,沈擒他們去看他。

問他:“後悔嗎?”

蕭鎮雲一笑,“不悔。”

完結感言

歷經五個月,蕓-蕓-眾-生,我-只-甜-你-終於完結了,錦兒和阿詢的故事告一段落。

先說蕓蕓這本書的構思吧,囧囧起初是想寫一個善解人衣女廚神vs食髓知味小和尚(此處算是一語雙關)的故事的,但是……男主身份涉及宗教,不能寫,改吧改吧,就成了最後呈現出來的無羨公子。

先說無羨公子這個人,他表現出來的雖然是高冷,面癱,仙氣滿滿,但其實他的內心是很柔軟的,他渴望煙火氣,渴望平淡的幸福。作為儲君,他強勢;作為俗家弟子,他悲憫;作為天算門弟子,他通透。所以,遇到女主後,他愛了就是愛了,深愛,不放棄,不管世事如何變化,他只要她。他願意為她彎下腰,走下雲端,哄她寵她;願意替她扛下一切,不計較她是不是失了名節:願意跟她同生共死。也因此,在恢覆身份後,他身上的疏離感越來越淡,他做回了最平凡的一個人。這樣的他可能沒有最初的無羨公子人氣高,但是作為蕭詢,他是快樂的。而無羨公子,不快樂。

再說女主,她最大的爭議就是“誰都救”“窩囊”,囧囧不知道追文的小可愛裏有沒有學醫的,如果有的話,那應該明白,女主只是遵循了現代醫生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即哪怕手術室裏躺的是你的仇人,你也要盡可能的去救他。醫生的手只能救人,不能害人。女主救人,並不是聖母,窩囊,而是她沒有上帝視角,在她救人前她也不知道對方會害自己,她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或者說是,積德。大概就是這樣。

還有小可愛問堂哥陸年辰為何要死,說白了就是祖宗沒積德,祖母作孽,他遭報應。還有就是呼應他爹說要認魏如意為母那裏,並不是陸家人道歉賠禮,信陽侯府就要認,他們也可以不認,只要陸家血債血償。

袁琴的死是為了照應前面唐水人設,並將她和蕭軻這一對與男女主形成對比。以證明真正兩情相悅,生死相隨的神仙愛情是很少的。之前這本書,只有錦兒和阿詢。

最後,關於皇上和皇後的善變。皇後這個很好理解,她的底色就是變態的,因為丈夫不愛,家人不疼,兒子悲催還不聽話,早就扭曲了,她這個人從一開始對女主好的就不正常,後面反反覆覆才是正常。正文結局雖然沒寫出來,但是在囧囧的設置裏,她是埋了暗棋,用食物相克的原理不動聲色弄死了皇上的。而皇上,他的底色是唯我獨尊,他心裏有愛,但是所有的愛都要權衡,比如對采薇,對太子。他活的太清楚,並且底線很硬,所以不會黑化,但也不討喜。

蕓蕓就說這些吧。

再次感謝大家的厚愛與支持。

下一本書,囧囧會更努力,按時更新,提高自己的邏輯思維能力,將故事呈現的更精彩、完整,不出現bug。

最希望的還是不辜負與大家的這一段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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