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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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

皇後正跟另一個心腹宮女碧瑩說著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皇後瞬間變了臉色,她朝碧瑩看去,肅然道,“去看看外面是怎麽回事。”

“是,娘娘,”碧瑩領命離開。

沒多久,她回來了,繃緊了臉,道,“娘娘,不好了,是福公公,據說今夜翊坤宮有宮女刺君,皇上命他搜查各個宮苑宮女當值情況。”

皇後聽了這句,臉色更差了,她寬袖下的手倏地攥緊,問,“芍藥還沒有回來嗎?”

碧瑩艱難的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就先拖著,能拖多久拖多久,”皇後沈吟了片刻,吩咐碧瑩。

碧瑩福身,沈重地答應了一聲,朝外退去。

外面,福公公看到碧瑩出來,立刻一甩拂塵,拱手問道,“碧瑩姑娘,娘娘可同意咱家搜查坤寧宮的宮女?”

碧瑩聞言,笑著屈了下身,不疾不徐道,“回公公的話,您是奉皇上的旨意搜宮的,娘娘自然不會不許,只是,咱們坤寧宮裏清靜的很,不當值的姐姐妹妹們一向睡得極早,您能否容她們片刻,讓她們披件衣裳,簡單梳洗下?”

福公公想了想,客氣道,“這是應當的,那咱家就在這裏稍等片刻。”

“公公去偏殿喝杯茶罷,裏面也暖和些,”碧瑩溫柔地邀請。

福公公想著翊坤宮的事,卻沒什麽心思喝茶,他搖了搖頭,拒絕道,“喝茶就不必了,姑娘若是有時間,不妨去催催那些睡得早的宮女。”

“公公說的也是,”碧瑩答應一聲,露出一抹後知後覺的笑,跟著又行了一禮,才朝偏房退去。

她一間一間的敲門,將那些早睡的宮女叫了醒來。

期間,她數次經過芍藥的寢房,可來來回回,就是不見人回來,到最後,她急的整個人都快繃不住了。

大殿外,福公公估摸著時辰,也等不下去了,他著人帶路,直接去了偏房,三步並兩步地走到碧瑩的跟前,道,“姑娘,還有宮女沒起來呢?”

碧瑩也知道自己已經盡了力,再拖下去就明顯了,她微微點了點頭,不好意思道,“別的人都起來了,唯獨芍藥姐姐,她今晚好像睡的特別沈,怎麽叫也叫不醒來。”

福公公聽碧瑩這般說著,眼前瞬間浮現出了芍藥的形貌,中等身高,體形極瘦,倒是跟刺君的那個神秘女子對的上。

想到這裏,他的容色一下子凜冽起來,“既然叫不醒,那就撞門!”

碧瑩大驚,“公公,這樣不好罷,不管怎麽說,芍藥姐姐都是皇後娘娘現在最寵信的人,若是惹了她不快,那奴婢可是吃不老兜著走。”

“有皇上給你做主,你怕什麽,”福公公看了她一眼,不容拒絕道,“撞門。”

“是……”碧瑩跟著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答應。

她一步一步地朝廊下走去,運足了力道,正要親自撞門,誰知這時,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門栓都移動的響聲。

碧瑩瞪大了眼睛。

只見,寢房的門被緩緩拉了開來,芍藥披著一件衣裳,睡眼惺忪地從裏面走了出來,道,“發生什麽事了,外面怎麽這麽吵的?誒,碧瑩,你怎麽在這裏?”

碧瑩看到芍藥現身,整個人都松了口氣,她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睛,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芍藥聽完後,一臉抱歉的向福公公行了一禮,道,“公公,抱歉了,我今晚身子有些不舒服,睡得沈了些,到現在才醒過來,倒是耽誤了您的搜查。”

福公公瞧著面前女子一副剛剛睡醒,眼皮還腫著的模樣,也打消了懷疑,他還了一禮,簡單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就帶人離開了。

福公公一走,芍藥看了碧瑩一眼,“既然事了了,妹妹就回去好好伺候娘娘罷,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嗯,”碧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福公公將搜查的結果稟報給皇上,皇上聽完後擺了擺手,“已經打草驚蛇了,如今的結果倒也不意外,”說著,他又問,“搜查過程中,可有碰到什麽異常的人?”

福公公被皇上這麽一問,幾乎立刻想到了坤寧宮裏的芍藥,不過最後,話在嘴邊兜了一圈兒,他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只道,“並沒有什麽異常。”

皇上沒再言語。

福公公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那裏也不再說話。

坤寧宮,芍藥是在次日伺候皇後梳妝時,才將昨夜的具體情況細細稟報給了皇後,皇後聽完後,微微變了臉色,將手中的象牙梳子拍在梳妝臺上,眼神陰冷道,“你說,太子知道本宮的計劃了?”

芍藥從銅鏡中覷了眼主子的臉色,“娘娘恕罪,是奴婢無能。”

“罷了……”良久後,皇後長嘆了一口氣,“他的人能將你救走,可見是早就懷疑本宮什麽了,跟你無關。”

“謝娘娘饒命之恩,”芍藥道謝,繼續給皇後梳妝,梳到差不多時,她見皇後一副恍神的模樣,微微沈吟片刻,又開口低聲問道,“以後,娘娘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皇後表情覆雜地苦笑,“太子是本宮生的,他的性子本宮再了解不過,表面上看著冷情冷性,實際上再重情、慈悲不過,有他在,本宮的計劃不想擱淺也只能擱淺了。”

“娘娘的意思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皇後低頭看著自己蔥管般的指甲,“二十年,三十年,本宮也不嫌晚的。”

芍藥不語,只是輕輕地磕了一下眼皮,她突然想起以前在江家時,她幹娘李嬤嬤跟她說過的一件事,皇後從小就是個端靜、有耐心的性子,家宴上與族中姐妹爭吵不虞,姐妹氣的滿臉黑,她卻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熱茶靜默不語,所有人都以為她這是大度,不愛與人計較,可事實上,她只是在等那被滾燙的熱茶變涼,然後一舉潑向姐妹。

這樣,既可以讓族中姐妹丟醜,又可以不損及自身分毫。

以前聽這件事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家主子克制得很。可現在再想起來,那哪裏是克制,分明是記仇而又睚眥必報。

這世間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你身邊有人要置你於死地,而是,在你根本不知道的角落,蟄伏著那麽一個人,處心積慮的想要弄死你。

自然,這些話芍藥不會說出來,她甚至連想都不敢多想,過了一遍腦,便強迫自己忘了。

蕭氏是在兩日後進京的。

蕭詢收到消息後,特意問了陸念錦,“你想見見蕭氏嗎?”

陸念錦望著他想了片刻,道,“不必了,你將結果告知我就好。”

蕭詢點了點頭,視線觸及她已經隆起的小腹,想著她現在這樣確實不便去城外陰冷的地牢,軟和了聲音,道,“那就等張久詢問出了結果,我說給你聽。”

陸念錦頷首。

蕭詢摸了摸她的頭,“再過十天,就是極兒的生辰了。”

陸念錦聽他提起這個,想起當初在無錫的那些事,如今再回首,倒像是過去很久了。

蕭詢見她神情恍然,有意逗她,“我記得,你當初之所以到摘星樓,是想看花燈的。”

“誰說不是呢!”陸念錦想到摘星樓裏發生的事情就生氣,皺了鼻子道,“可惜,最後什麽都沒看著,反而惹了一聲的腥。”

“無妨,”蕭詢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今年,我都補償給你。”

陸念錦不信,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苦笑道,“我現在這樣,你怎麽補償給我?”

“我自有我的辦法,總會叫你如意的。”蕭詢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陸念錦被迫迎著他幽黑深邃而濡濕的眸子,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被他吸附住了,根本逃脫不開。

很久後,他才變換了神情,擡起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就這麽好看,眼睛都移不開了?”

“才沒有!”陸念錦揉著自己的額頭,瞪著他道,“以後不許再打我,本來就一孕傻三年,現在被你打的更傻了。”

“傻了好啊!”蕭詢將她攏進懷中,在她唇角輕輕地碰了一下,含著笑意道,“傻了就不會跑了!”

“你想得美!”陸念錦兇巴巴道,想擡手打他,卻被他將兩只手都攥在了手裏。

蕭氏和狗三已經被抓到,以張久的手段,連一天的時間都不用,就讓兩人幹幹凈凈的吐了口。

張久從地牢裏出來,換過衣衫,直奔國師府而去。

書房中,蕭詢看過張久呈上來的證供,神情平淡地沖他點了點頭,“將人送去刑部給袁通罷,後續事情,讓他來。”

“是,太子,”張久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蕭詢又在書房坐了一會兒,拿著證供文書去了雲階院寢房。

陸念錦正靠在羅漢床上看書,看見他進來,她只擡了下眼皮,就又看起書來。

蕭詢見她這般,也沒脾氣,臉上反而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走近她,在她身邊坐下,說,“蕭氏已經招供了。”

“哦?”一聽到蕭氏招供四個字,陸念錦立刻放下手中的書,挑眉急聲道,“真的?”

蕭詢點了點頭,“跟他一起被抓的有個叫狗三的男人,就是這個男人幫她謀劃了這一切。”

“狗三,那是什麽人?”陸念錦狐疑地問。

蕭詢問,“是蕭氏祖父供養的一家門客,其傳家本領便是養狗,訓狗,同時,還有一些迷心、煉毒的本事。”

“迷心?”陸念錦不解,她看著蕭詢反問,“這個怎麽說?”

蕭詢耐著性子解釋,“他的眼睛和言語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力量,與他對視久了,便會沈迷其中,被其牽著鼻子走,再嚴重些,就是記憶被篡改都有可能。”

陸念錦聽他這麽解釋著,明白過來,那不就是催眠嘛。

不過,這麽一解釋,陸嘉怡的死倒是說得通了。

因為從一開始,老夫人和陸嘉怡就被催眠了,他們根本不是在一個莊子裏被蕭氏淩辱,而是在其他地方,所以,不管老夫人說的多麽篤定,袁通就是找不到陸嘉怡的屍體,和那座莊子存在的證據。

“看來你全都明白了,”蕭詢瞧著陸念錦的臉色不斷變化,輕聲的說道。

陸念錦點了點頭,“嗯。”話落,她又像想起什麽一般,看著他狐疑追問,“既然大仇已經得抱,那他們去定州做什麽?”

蕭詢看著她,眨了眨眼睛,眸光一片璀璨的戲謔,“你猜?”

“總不能是為了追殺陸念耘罷?”陸念錦隨口道。

蕭詢握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不錯。”

陸念錦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還真是為了追殺陸念耘?”

蕭詢捏了捏她的臉,頷首,“的確。狗三聽蕭氏的,蕭氏的意思是,一個都不能少。”

陸念錦:“……”蕭氏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刑部。

袁通將蕭氏和狗三收押後,很快就查清楚了案情始末,並將兩個人定了罪。

蕭氏處以極刑,淩遲一千刀,狗三作為同犯,處五馬分屍之刑。

老夫人因為洗脫罪名,病蔫蔫的被人放了出去。

離開天牢前,她去見了袁通一面,問他可有找到陸嘉怡的屍體。

袁通一臉冷淡地看著老夫人,“令嫒死無全屍。”

老夫人想著當日的場景,忽然明白了什麽,她噗通一聲,轟然跪倒在地,大哭起來,“嘉怡,是娘錯了,是娘錯了啊,娘當初就不應該縱著你跟娘離開國公府,若非如此,你總是能留一個全屍的。”

袁通沒有理會老夫人,他甚至連一個眼色都吝嗇。

直接轉身離開。

站在原地的衙役可不管老夫人傷心不傷心,他們叉著老夫人就朝外扔去。

老夫人被扔在了大街上,一身狼狽,從頭到腳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走著。

直到在城門口處,看到晏家人被誅九族的告示。

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等陸念錦在得到老夫人的消息時,老夫人已經不在人世了,她是瘋狗病發作,活活恐懼死的。不錯,狗三當日牽的四只獒犬有一只患了瘋狗病,這種病可以傳染給人,且有一定的潛伏期,老夫人是在離開天牢的第二天發作的。

這病來勢匆匆,她甚至來不及給陸嘉怡,給晏家人立個衣冠冢,撒點紙錢,就已經爬不起來了。

她走的很痛苦,以至於發現她屍體的的那個大嬸嚇的整整病了三個月。

自然,她已經出了思過伯府的門,屍體也是無人收斂的,直接被巡城衛仍去了城西亂葬崗……

老夫人離世後次日,蕭詢進了趟宮。

緊閉的坤寧宮中,他與皇後說了很久的話。

沒有人知道他們母子兩說了什麽,坤寧宮的宮人只知道太子離開的時候,眼圈是紅的,寢殿中,皇後的眼睛也是紅的。

乾元殿,皇上又將影衛招來問了一次。

影衛一臉慚愧的拱手,“回皇上的話,還沒沒有查到那個女子和黑衣人的消息,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

皇上聽完影衛的話,想罵一聲廢物,但話都嘴邊,又咽了下去,擺了擺手,道,“接著去查,查不到,就不要再回來覆命。”

影衛:“……”這是逼著他淪落天涯嗎?

轉眼間,又過去了幾日。

這日,是正月十四,天氣晴好,萬裏無雲。

西次間裏,蕭詢看著陸念錦陪極兒鬧,一杯茶喝完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明日只怕沒有時間,不如今日我便為你和極兒畫幅畫像?”

“明日為何沒有時間?”陸念錦整個心都被極兒占據著,想都不想地反問。

蕭詢沒回答她的問題,只站起身道,“你走不走?”

陸念錦回頭看他,對上他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時,遲疑地點了點頭,“走,你稍等片刻,我帶極兒換件衣裳。”

“嗯,”蕭詢點了點頭,“我在園子裏等你。”說完,他轉身便朝外走去。

陸念錦看著他離開,回頭吩咐奶娘虞氏,“將那件紅色麒麟的圓領袍拿來,今日給小郡王穿那件。”

“是,太子妃,”虞氏答應一聲,朝屏風後的箱籠走去。

陸念錦將極兒放在悠床裏,捏了捏他的臉,“等下給你拍照留念,高興不?”

極兒眨巴眨巴了眼睛,“娘!娘!笑笑!”

陸念錦忍不住又捏了把他柔嫩的臉頰,“好好好,娘這就給你笑一個!”

一大一小正玩鬧著,虞氏拿了陸念錦指的袍子過來,兩人合力,一起幫悠床裏的小祖宗穿上,陸念錦抱起懷中的福娃娃,往園子裏走去。

園子裏,作畫的一應東西已經準備很好了。

畫案對面是一張鋪著白狐皮的絨墊,陸念錦走過去坐下,看向蕭詢,朝他一笑,道,“可以了。”

蕭詢淡淡地嗯了一聲,提筆開始勾勒兩人的輪廓。

約莫一刻鐘後,蕭詢忽然停筆,看著不遠處的陸念錦道,“若是覺得不舒服,可以起身走走。”

“你這麽快就畫完了?”陸念錦意外。

蕭詢看了她一眼,皺眉道,“沒有。”

“那我起來不會影響你作畫嗎?”

“不會,”蕭詢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的眼睛道。因為,她在他的心裏,在他的記憶裏,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已經刻進他的骨血裏,剛才之所以讓她稍作片刻,不過是為了多看幾眼極兒的形容。

“那我就起來了,”陸念錦沒有想太多,她直接站了起來,帶著極兒往蕭詢那邊走去。

蕭詢見她過來,也不阻攔,他再次提筆,自顧自地作畫。

陸念錦在一旁看著,許久後,失聲嘆道,“好厲害啊,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能記住這麽多細節。”

蕭詢側頭看了她一眼,“冷嗎?”

陸念錦搖頭,“不冷,今日天氣好,我和極兒穿的又厚,暖和著呢!”

“那就好,”男子眼底浮起一抹暖意,低頭繼續作畫。

一幅畫畫完,用了多半個時辰的功夫。

等畫晾幹後,蕭詢將其交給蕓姜,“讓人送去內造坊裝裱。”

“是,太子,”蕓姜接過,遞給了蕓姝。

蕓姝默默地退了下去。

園子裏,自有人捧了銅盆過來,伺候蕭詢凈手。

擦完手,蕭詢走向陸念錦,“回吧。”

“嗯,”陸念錦點點頭,兩人一起朝著雲階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雲階院,極兒有些困了,陸念錦將他送回西次間,看著他睡熟了,站起身,跟蕭詢一起輕手輕腳地離開。

“你的手好涼啊!”回寢房的路上,蕭詢不自覺地握住陸念錦手時,陸念錦驚聲嘆道。

蕭詢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幫我暖暖。”

陸念錦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應該隨著你胡鬧,”說著,她又瞧向蕓姜,“去藥房裏那一只驅寒的藥包,煮了湯水送進來。”

“是,太子妃,”蕓姜領命離開。

陸念錦捏著蕭詢的手,一下一下地幫他搓著。

蕭詢怕凍著她,又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陸念錦卻不放,她像是哄小孩一樣,看著他道,“聽話。”

蕭詢目光沈了沈,聲線裏帶著一絲絲的沙啞,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道,“嗯,聽你的,這一輩子都聽你的。”

陸念錦聽他這麽鄭重地說著,表情微微一僵,片刻後,又反應過來,擡起頭瞪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

蕭詢看著她明明說著指責的話,但是卻不由自主地紅了臉,側過頭,笑得落拓。

陸念錦沒理會他,繼續幫他搓手,又親自灌了湯婆子給他。

兩刻鐘後,蕓姜才煮好驅寒的湯水,端了進來。陸念錦接過,一勺一勺的餵給蕭詢。

蕭詢被她這般伺候著,某一瞬間竟然覺得,其實一直這樣“中毒著”也挺好的。

當然,他這想法陸念錦是不知道,不然肯定得氣死,她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才將他的身子調理的漸漸好起來,她容易嗎?!他倒好,竟然生出這種不爭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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