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山風景秀麗，奚家的建築物在其中別樹一幟。過年了，與其他地方的動不一樣，奚家別墅相對靜一點。沒有放鞭炮，也沒有放煙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大年初二，正是走親訪友的時候，張峰卻出現在奚家門外。此次來訪，表面上是拜訪，實際上是查案。由於奚家現在在鄆城炙手可熱，政府也在支持奚家投資發展，所以此次查案只能暗訪，甚至不能讓當事人奚家察覺。眾人思前想後覺得能完成這項任務的只有張峰，張峰的女朋友就是奚乾的女兒奚芮孜。而且張峰同奚家的關系不錯，有舊交，只有他去才不會引起奚家的反感。

張峰來之前伊雪曾來找他面談過，告訴張峰如果去奚家查案，到了地方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坦白，奚家以科技林立與鄆城。不管張峰坦不坦白，奚乾都已知道張峰的去意。坦白的效果要更好些。

張峰當時白了伊雪一眼，娘的，誰能比你了解我的去向？

張峰這次來是帶了禮物的，十株五帝錢，當然是小五帝錢。大五帝錢他可是買不起的，大五帝錢有，秦半兩，漢五銖，唐開元通寶，宋朝宋元通寶，明永樂通寶。大五帝錢是可遇不可得的寶物，在鄆城是斷然買不到的。相比較而言，小五帝錢就很容易買到，各大風水鋪子，甚至在路攤都能買到。小五帝錢是，順治通寶，康熙通寶，雍正通寶，乾隆通寶和嘉慶通寶，都是市面上比較常見的錢財。

五帝錢有祛邪避難的功效，送給奚乾這類生意人是很好的禮物。張峰對於奚家也是熟客，何管家，秦奮什麽的都很熟悉。迎接張峰的是奚芮孜和奚雨瑤，姐妹兩人一個天使，一個惡魔，一點沒變。

張峰能在年初二來奚家，奚芮孜還是很開心的。“昨天還和老爸開玩笑，如果張先生來奚家要不要開壓歲錢給你，咯咯，沒想到張先生真的就來了。”

張峰訕笑兩聲，從木盒中拿出兩串小五帝錢遞給兩人。“算是新年禮物吧。”

奚芮孜把五帝錢捧在懷中，張峰送什麽禮物她都覺得開心。奚雨瑤則把五帝錢攤在手中，認真觀摩，從小到大她收到的禮物很多，卻沒收到過綁著紅繩的銅錢。“幾個銅錢而已嘛？”

‘唰’張峰出手極快，奚雨瑤反應過來的時候，五帝錢已被張峰搶走。張峰扯了扯嘴“不喜歡那我就不送了。”

奚雨瑤有些淩亂，咬了咬下嘴唇。“哼，我還不稀罕呢！”

奚雨瑤不再與張峰同行，像是真動了氣，一個人大步流星往前遁去，撇開二人。

見到妹妹如此任性，奚芮孜溫聲道“雨瑤總是這樣的，張先生不要往心裏去。”

因為過年，所以秦奮放假回家，奚家管事的只剩下何管家。奚家的放假制度是今年走一半，明年走一半，這樣輪回的放假，兩邊都舒坦。對於企業家來說，公平是最為重要的。無論是賞罰，還是人事方面的問題都涉及到公平。如果企業方面有一點不公平，對人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下面的人起碼會有怨言。有怨氣的人在和平時候倒還好，一旦企業出事，這些人會變成一個個毒瘤，先行自爆，悲天憫人，覺得困難跨不過去，拉後腿、這樣的企業多半會夭折。奚家關於公平這件事，做得還是很到位的。

奚乾今天難得的沒有工作，同何管家和兩位女兒在花園賞花。花園裏有棟木屋，是奚芮孜夏天時居住的地方，因為前一段時間下了雪，所以奚芮孜重新搬到自己原來的房間住。人是搬走了，可風景還在，有錢人家的鮮花四季常開。奚家花園的鮮花種子是從世界四面八方進口來的，春夏秋冬都有鮮花開放，即使現在是寒冬季節，奚家花園裏依舊芳香撲鼻。

木屋旁邊擺著一張長桌，鋪一條白色桌布，桌上擺有熱騰騰的咖啡，各式甜點。有夾心藍莓蛋糕，有抹茶蛋糕，有濃香奶油蛋糕。還是有錢人家會享受。

奚乾對於張峰的到來還是很歡迎的，加了條板凳，加了餐具，刀叉一類的東西。今天是家宴，張峰能占一席之位，可見奚乾對張峰的看重。要知道旁邊立著的枯瘦男人何管家，在這個地方立了幾十年都未挪一步！

見了奚乾的面，張峰先把禮物拿出來，本來想著分別送的，現在秦奮回家了，索性把剩餘的五帝錢全給奚乾，讓他去自由分配。

奚乾接了東西，輕撫眼鏡瞥了眼盒中物品，笑著說“小峰有心，我好多年沒收到過禮物了呢，哈哈”

奚雨瑤撇撇嘴“老爸胡說，前幾天我還送了你難得的幾張唱片呢。”

奚芮孜也搭話“對啊老爸，芮孜還買了一本書送你呢！”

兩個女兒你一句我一嘴，奚乾連忙改口，一臉笑意“人的年紀大嘍，記性就不太好，小峰，你看我才幾天的事就不記得嘍！”

張峰汗顏，奚乾被兩個女兒包圍，盡管嘴上叫苦，心中幸福著哩！

奚乾聊起張峰的事“聽說小峰從天水市回來沒多久，那邊可熱鬧著哩！據說天水市一方大佬的宅院被雷劈了，不知可有此事？”

聊到自己身上，張峰話多起來，黃家的事自己本來就是始作俑者，所以知無不談。不管任何人初次聽到關於黃家事情的時候，內心都會掀起驚濤駭浪。以大遮小，殺兄弒母，此等事情真是聞所未聞。張峰把話說完，花園裏的人完全楞住。無論是身為家主的奚乾，還是管事的何管家，或是正在上學的奚芮孜姐妹倆。四個人皆沈默不語。

無法理解卻又真實發生的事情，令人聽完之後攥緊五指，欲罷不能的事情。奚乾先從事情中反省過來，他手指穿過杯耳，端起桌上咖啡輕輕一品，咖啡如張峰的故事般回味無窮“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是這奇有些突破底線。小峰能夠恪守本心，大善！”

“管家，此事你怎麽看？”

嗯？本來要接話的張峰瞅向幹瘦的何管家，怎麽扯到了何管家身上？

何管家從口袋裏抽出煙，自顧自點了起來“若只看對錯，雙方都有。那黃德錯不該做兒子，黃德之母錯不該做母親。兩人在一起就是錯，以我們的角度看，黃德當然是大錯特錯，畜生不如。若從黃德的角度看，他是對的。若是從她母親的角度看，自己的兒子做什麽同樣都是對的。”

何管家的角度倒是新穎，奚雨瑤擡了句杠“何叔，這件事不該這麽看！”

何管家翻雲吐霧，由於他站在一旁，又有風，所以煙氣都吹向餐桌方向。奚芮孜和奚雨瑤姐妹頻頻皺眉，何管家從不抽煙的，這是第一次見他在人前抽煙。“呵，這麽看是有些不講理！”

“仲奚，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奚乾再次說話，張峰更聽不懂了，奚乾的這句話很是突兀，不該出現在這個情景裏。就像大家正在聊菜肴的事，奚乾突然開口說，巴黎的鐵搭有多沈。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奚乾的這句話不該出現在這裏。

何管家枯瘦的身影在香煙燃起的煙霧中模糊起來，虛無縹緲若隱若現。“多活了幾十年，沒什麽放不下的。這麽多年了，家主是第一次叫我的大名，但願家主銘記當年之事。”

奚乾依然閉上雙目，面死心亦死“是我奚家對不住你。”

張峰和奚芮孜姐妹倆完全是一頭霧水，兩個人說的話怎麽一句也聽不懂。

悲哀的奚乾話鋒一轉“張峰，你把何管家帶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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