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危機重重

關燈
烏雲聚集的更多,厚重的雲層中隱隱有雷聲滾動。山谷之中黯淡無比,好像被蒙上一層薄紗。或許是因為陰天的原因,在山谷中看人不是很清晰。明明近在眼前的臉,卻總是很模糊。

張峰本想跟伊雪說說話,黃德卻總是笑著將他倆隔開。張峰苦笑,看樣子,黃德是不準備讓他和伊雪溝通。黃德的做法很簡單,如果自己亂來,阿多和伊雪就有生命危險。這個老家夥真的是巨奸,即使自己是常老爺子介紹而來,對方也對自己如此設防。

張峰把準備好的五樣生食放在墳前,用判官筆寫下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用三柱草木香捅破符紙,然後把插有符紙的草木香插在墳前。“燒紙錢,你們兄弟親自燒。一邊燒一邊哭娘。”

黃德按照張峰的指示,在地上畫一個圈,點火燒紙錢。黃仁卻不肯照做,一頭霧水看著二人“黃德你幹什麽?他是誰?”

黃德並沒有直接拆穿張峰的身份,因為他了解弟弟的脾氣秉性,一旦直接說破張峰的身份,黃仁肯定會大發雷霆不肯配合“你難道想在娘的墳前吵架嗎?你不是想孝敬娘,給娘燒點錢都不願意?”

黃仁這才蹲下老實燒紙錢,在親娘的墳前,他不想跟黃德起沖突。

與此同時,張峰開始擺陣,不過他擺的可不是五陰三陽的護陰陣,是六陰二陽的聚陰陣,也叫招魂陣。嘿嘿,你陰我,我也陰你。

山中起風,風聲在山谷之中不斷回響宛如婦人的低聲嗚咽。“嗚嗚,嗚嗚。”那嗚咽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眼前。

“哎呦。”黃德的腦袋又疼起來,這次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張神仙快幫我,頭好痛。”

張峰沈聲道“忍一會,你娘已經出來了。等她和黃寶見過面,完成生前願望,你的頭疼癥自會痊愈。”

“嗚嗚——”哭聲再次傳來,墳前蹲著一名低頭找東西的老人,身子佝僂,頭發花白,背對著眾人在地上摸尋什麽東西。

這次來的人,王管家全部親點過,全是男人沒有一個女人,怎麽會有一個阿婆?“餵,阿婆,你在找什麽?這裏不能隨便進來的。”

蹲在地上背對著眾人的阿婆轉過身子,眾人看到她的面貌嚇得一咯噔,尤其是遠處山頭上從透鏡中觀察到這一景象的槍手,直接嚇得把槍扔掉。狙擊手在瞄準的時候需要極度冷靜,盯著透鏡時一定要打起十二分註意力,當這張嚇人的臉出現在透鏡之中時,槍手們同樣受到十二分的驚嚇。

西裝大漢們面色慘白,情不自禁的往一處靠去,尋求微不足道的安全感。阿婆雙目發黑,裏面根本沒有眼珠,臉部潰爛沒了表皮,裏面的血肉暴漏在空氣中。阿婆張嘴笑時,滿嘴都是屍蟲“阿德,阿仁,你們來啦?來一起找你們大哥。”

“……”

“娘!”做兒子的怎麽會怕娘,無論娘是人是鬼。黃仁活了大半輩子,也爬到了人生的頂點。手上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光,在東南五省更是有雙龍戲珠的稱號,權勢滔天,無所不能。可黃仁知道,他有今天全都是因為家中老母,母親拉扯他們哥三不容易,做人不能忘本。可正當黃仁想孝敬老人之時,老人卻忽然得了一場大病,離世了。而且自己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回到黃宅的時候,屍體已經被黃德燒成灰燼。所以至今黃仁都在生黃德的氣。

黃德這次打電話來,黃仁本以為是來拜祭,萬沒想到真的看到了娘。“娘。”黃仁哭得像個孩子,撲向臟兮兮的婦人懷抱。陰陽相隔,黃仁畢竟是人,撲了個空,根本觸摸不到婦女。

年邁夫人笑了笑繼續趴在地上找“阿仁,來一起找你大哥,一起回家,回家。”

黃德沒有撲上去,同黃仁一樣淚眼朦朧,不過他哭泣的動作有些奇怪,竟然高高舉起一只手。黃德舉起手後,在場的西服大漢動作統一的把手插|進西服內口袋。躲在附近山頭的狙擊手們齊齊瞄準張峰,阿多,伊雪三人。只要黃德的手揮下去,所有人會一同出手,張峰三人會瞬間倒下,當場死亡。如果黃德的手沒有向前揮出,而是慢慢收回去,則不用開槍。

黃德高舉右手,左手扶額,帶著哭腔道“張神仙,可以招我大哥的魂了。”

張峰嘴角一扯,抓起一把紙錢隨風揚起,然後寫一張招鬼檄文燒掉,把六陰二陽的最後一卦補全,聚陰卦已成。

天地之間,大風驟起,紙錢如白鴿一般在風中飄揚,火圈中被燒成的灰燼同樣沖天而起,許久不曾落地。眾人被迷的張不開眼睛,黃德目不轉睛的盯著周圍,高舉右手,形似男版的自由女生雕像。

烏黑的雲層欲要壓下來,隱隱能看見黑影閃動,不斷有哭聲傳來,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各種各樣的哭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心裏發毛。碧綠的茶園在烏雲的籠罩下模糊不清,黑色的人影在茶園中間浮動,漫山遍野的黑影浮動,朝墓穴而來。

除了張峰外,所有的人都不鎮定了,黃德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揮下,他的大腦此刻已經完全不運作,不能控制。然而他揮手後,四周並沒有半點反應。偽裝在四周山頭的槍手早就把槍丟掉,跑的比兔子還快。娘的,打仗至少是跟人打,這算什麽東西呀?

黃德恐懼到忘記頭痛,著急大喊道“神仙,張神仙,找到我大哥的鬼魂沒?”

張峰壓著笑聲,老東西,讓你陰我“大家不要害怕,等我找到黃寶的陰魂,就把這些陰魂遣返。”

惡作劇歸惡作劇,事還是要做的,張峰也不想浪費太多功夫。早日回到鄆城是好,他可不想繼續跟黃德糾|纏。“黃寶,鄆城人士。黃寶,鄆城人士。黃寶,鄆城人士。”

張峰朗聲大叫三聲黃寶,一個頹廢的身影從百鬼中飄出來,面色蒼白,額頭上有一個大孔,腦漿和血肉掛在臉上,木訥的叫了一句“張仙師。”

張峰尋到黃寶後,沈聲道“黃寶,我知道你塵緣未了,無法入輪回之道。現在,你親娘就在眼前,去與她相認然後投胎去吧。”

“是,”黃寶聽到‘娘’這個字,眼中有了些許光彩,走到蹲在地上找東西的婦人身邊,拾起她的手“娘,阿寶回來了。”

年邁婦人總算不再神神叨叨,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劃過黃寶的臉龐。“大寶!大寶你來看娘啦,大寶你怎麽這麽老了?”

一別幾十年,風雨不相見,再見容顏換,不是當年人。黃寶哭叫一聲娘,躲進年邁婦人的懷中再也不肯出來。六十歲的老人淚流滿面,嚎啕大哭。“我想你,娘。”

年邁婦人同樣泣不成聲,即使她的眼睛早就哭瞎,即使沒有淚水,她的悲傷情緒依舊能感染很多人。母子連心,黃寶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給了自己第一次當媽媽的感覺。“大寶啊,娘當初舍不得你,娘沒有不要你。當娘的怎麽會這麽狠心,不要自己的兒子呢!”

哭成撒嬌孩子的黃寶緊緊抱住年邁婦人,撇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年邁婦人用嘴|巴蹭黃寶的腦袋,好像母猴子給小孩子捉身上的蟲子。“你的兩位弟弟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呀!”

“大哥,嗚嗚。”黃仁丟了手中拐杖,跪爬到婦人和黃寶面前。“娘啊,大哥,嗚嗚,阿仁對不住,對不住你呀!”

年邁婦人自說自話,把黃寶抱在懷中“娘知道,你們兩個,老二,老三,嫌棄你們大哥出身不好,嫌他是黑丨社會,怕給你們帶來負面影響,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又是為了誰。”

“你們的爹走的早,娘沒本事,養不了你們哥三。所以你們大哥小學沒讀完就出來做事。”年邁婦人緊緊的抿嘴,嗓音已經嘶啞“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在工地上,拿著比他身高還長的鐵銶,裝沙子;提著比他體重還重的水泥。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大哥每天回到家的時候,臉上掉多少層皮,腳上有多少血泡,膀子腫的有多高。”

“是啊,你哥他沒出息,你們有出息,上完小學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上完高中讀大學。你哥沒文化,沒本事,供不起你們了,怎麽辦?只能去混黑,拿著西瓜刀跟別人對砍。你們上中學的時候,一個要交學費,一個要交資料費。咱們家沒錢交啊!你哥說他想辦法,那一晚三點多才會來,全身都是血。”

老太太已經接近瘋狂“全身都是血知不知道什麽樣子?白衣服被染成紅衣服,用手一擰能擰出一杯子血水。對,就是你們經常喝茅臺那種杯子。背上有六道兩寸深的刀口,刀口不停的溢血,知不知道那是什麽情景,就跟你們寶貝老婆生孩子的情景一樣。你哥回到家攥著一把紅色的錢遞給我,知不知道你哥當時說什麽?娘,別送醫院,不打緊,這些錢拿去給阿德和阿仁交學費。”

老太太哭的啞了,天上雷聲滾滾終於下起暴雨,老天爺也為之動容,嘶啞的吼聲劃開雨幕“那是你們大哥用命換得錢啊!”

大雨磅礴,雨勢極大,腳底的土地變得泥濘一片,泥水不斷濺到人的身上。黃德和黃仁兄弟二人,一人站著,一人跪著,一動不動,任由雨水打濕衣裳。這些事他們從來沒聽說過,也從來都不知道。期間,王管家為黃德撐開一把傘,被黃德一手推倒在地“滾。”

張峰也沒地方躲,索性站在阿多身邊。此時,他們是絕對安全的,現場亂成一片,已經無人顧及他們。

老太太講完往事後,忽然話鋒一轉,破口大罵“可你們呢?你們兩個是怎麽對你們大哥的,是啊,你們有出息了,覺得大寶是你們的汙點,會拉你們後腿。不認他這個大哥,還把我帶走。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今天,在這裏,你們哥倆聽好了。我秦淑珍只有一個兒子就是大寶,你們不是我的兒子。”

老太太字字誅心,每個字鏗鏘有力,極其認真。說完話,她扶著黃寶向遠方飄去。

天地間,雨聲如雷,暴雨如箭打在眾人身上,人人被雨箭射穿,自顧不暇。在這雷聲中,哭聲早被淹沒,雨不傷心人自傷,最是可憐負心人。

黃德,黃仁涕不能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