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的雖不盡興，但是眾人圍著常長山，聽老爺子講起從前的事倒也歡快。葡萄樹下，兩個老人互相講著過往，幾個年輕人靜心聽講。眾人因不同際遇聚在一起，倒是很有一家人的氛圍。

這頓飯無酒，卻聽了很多故事。飯後，常月娥收拾碗筷，伊雪也幫著收拾，時不時塞兩塊肉到嘴裏，偷偷的嚼肉。與張峰嘮嗑的常長山發現這一幕，有好幾次沒忍住笑出聲來，這個女娃子真是太可愛了。

桌子上被收拾幹凈，就到了下午茶時間。此時雖已是下午一點半，但是秋日的陽光並不強烈，又有葡萄架在頭頂遮光，眾人並不會太熱，反而會感受到一種獨屬於秋日的愜意。

常月娥按照大大的吩咐泡了一壺大苦茶，常長山親自倒茶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並端起碗帶頭道“這碗茶我常家兒女要一口氣喝完，不留底子。至於小峰和小雪，你們就隨意一些”

老人說的話很有份量，加上有他帶頭，常威和劉蕊蕊，常月娥都是一飲而盡。伊雪同樣一飲而盡，到張峰這裏犯起難些。這種情況下，就跟不會喝酒的人坐在酒場一個意思，有人主持酒場，一個杯子倒酒，走一圈。如果你坐第一個很好辦，大可以拒絕不喝，因為後面還有很多人，第一個不喝，後面不想喝的因為有前車之鑒，能不喝酒不喝了。你坐在倒數第二個位置，如果前面的人都喝了，就有些尷尬了，因為你不知道最後的那人喝不喝。

當然上面的都不算最尷尬，如果你坐在最後一名，前面的人全喝了，如果你不喝。對不起，你馬上出局。並不是說氣氛尷尬，而是你的主觀感受尷尬，越往後你說你不喝的勇氣會越來越低。現在張峰就是這種處境，周圍人全喝了，如果他只喝一口明顯有些不合群。怪只怪他之前喝過，知道這種茶有多難喝，味同嚼蠟，實在難以入口。

“阿————阿——-阿慶。”張峰先是抽抽鼻子，然後打出一個響雷般的大噴嚏。這個噴嚏極其驚人，身隨生動，手中端起的碗一哆嗦，撒了一大半。“我幹了，你們隨意。”

張峰抿著嘴，把剩不到一口全倒在嘴唇上。“啊，好茶。”

一行人目瞪口呆，膛目結舌。伊雪這次是真的感到羞恥，重重低頭。

喝茶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常長山很快聊到同張峰的第一次見面，當時張峰去了醫院，所以兩個人沒有細談。“小張，那個女孩最後治好了？”

張峰點點頭，說起了林小燕的事。反正是聊以前的事，索性把公廁藏屍案也說了出來。不過，駝背老太婆上了張靜雅身子和姜芩的事，張峰卻沒說。

很少聽見這種光怪陸離事的常長山暗自稱奇，對此有很大興趣“小張懂醫術？上次你的商場開業，我聽奚家的人說她的女兒全身殘疾是你給治好的？他說的太過出奇，著實令人聞所未聞。”

一臉憨厚的伊雪心中一緊，常長山這樣說話的時候，百分之八十有事相求。而且對方是有意把話題引到醫病上面，難道常家有親人生病？

張峰沒伊雪想的那麽多，向常長山解釋道“易醫不分家，我醫術也是很好的。”張峰從不吝嗇在熟人面前表現自己，前幾天張峰剛用了法力紋畫符，正好順便宣傳道家思想，賺取法力紋。

“哦？我有個忘年交，最近頭疼的很，各大醫院跑了一個遍都沒查出病癥。鄉下的土方子什麽的也都試過，可惜無用。今天小張來做客，我也是才想到，小張何不去試一試。”

還人情的時候到了，伊雪按捺住心情，如果張峰幫了常家的忙，這個交情算是定下來了。一定要答應下來！伊雪給張峰傳遞了好幾個眼神。

“有沒有錢拿？如果像奚家那樣一次賺兩千萬就好嘍！”張峰是由衷的說這話，只是可惜奚家過後再沒有接過大的生意。

伊雪聽到張峰這話心痛不已，怎麽能用錢來衡量！最重要的是趕快答應下來。

“哈哈。”常長山聽到這話發出洪亮笑聲“富可敵國，如果你能醫好他，比兩千萬只多不少。”

張峰拍板，有錢賺幹嘛不去“去。那人在哪？”

“你先別激動，他啊不在鄆城，在東平省。他這病有些日子了，死不了人，你真要去不急於一時。”

常長山給了張峰那人的地址，並給那位東平的忘年交通了電話，介紹張峰的情況。這件事才這麽定下來。下午的時光很快，一般情況，常長山老爺子中午要午睡一會的，可是今天沒有，一直陪幾個年輕人在葡萄樹下聊天，院子中時常傳來一陣笑聲，連綿不絕。

故事再好也有結尾的時候，只是意猶未盡罷了。兩人在五點左右離開常家，常家的人全部出動將兩個孩子送出很遠。伊雪倒退著走，微笑著同常家人揮手告別。一直到看不見常家的人，伊雪的笑容才收斂起來，變得木訥，冷酷。

秋天的黃昏有風，風中有寒意，張峰跟伊雪拉開兩丈遠的距離。“既然那麽反感，就不要裝作熱情的樣子。”

伊雪追上來，挽著張峰的胳膊，冷聲道“我不需要你的教訓。我知道你煩我，放心我也不喜你。整天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世間那麽多疾苦你救的過來？你跟那些人一樣，救有錢人罷了。”

張峰懶得跟伊雪爭辯“常家事情已了，最近我都不想看到你。”

“恐怕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東平省。我們兩個以後出行都要一起，我要整合所有用得著的關系，以備不時之需。”

“你不是已經打入常家內部，呵，你的最終目的是圍好劉蕊蕊啊。看樣，你做的準備還真是多。”

伊雪忽然停下來，站在原地冷眼盯著張峰“所以，千萬不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東平的數據我會陸續做出來，爭取在離開鄆城前把那邊搞清楚，以免抹眼黑。這幾天我會很少出現，有事的話我會call你。”

張峰喜出望外道“最好如此。”

出了常家的住宅區，兩個人沒有一起，各自打車回去。張峰對於這個蛇蠍女人真的是深惡痛絕，她的一切都可以拿來偽裝，但你不知她何時會反咬你一口。張峰有些後怕答應這個女人，但是怕歸怕，就像她自己說的，千萬不要做她的敵人。的確，有這樣一個敵人，每天背地裏研究你，等著暗箭傷人，想想心裏就發毛。

張峰並沒有回學校，而是去了碧水藍天洗浴中心，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必須好好享受一番，方能把那一股惡心釋放幹凈。想起那個和自己第一次的女人，好像自己從那一次過後就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時隔幾個月不見，碧水藍天的經理梁珊早就忘了張峰這個人，可梁珊心思活絡，八面玲瓏，很快又跟張峰打成一片。原來張峰在這裏有掛鐘的，梁珊打趣道“弟弟，你一定是很久沒來。這裏掛鐘的客人，我全都有印象的。”

張峰聞著梁珊身上的香水味，感受著制服裏面的劇烈起伏。“這段時間太忙。”

“好啦，弟弟，姐姐都懂的。這次來耍，點鐘嗎？還是說姐姐幫你介紹其他的女孩。”

張峰像剛剛在常家的伊雪一樣低下頭，口齒不清道“點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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