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

張峰一晃神從夢境中退出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撞。不止是張峰，不少睡得正酣的學生，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撞向前方的椅背。熟睡中的秦璐磕向前方椅背，額頭紅了一大塊，一頭霧水的看著周圍。不少學生跟她一樣驚魂未定。

張峰更可憐，他的前方的沒有椅子是公交的過道，身子直接從最後排滑到最前面。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前面有蛇蟲鼠蟻攔路。無數的蛇蟲鼠蟻由南城爬向鄆城，密密麻麻，蝗蟲過境般。張峰拼命搖目瞪口呆的司機，在司機耳邊大叫道“快關窗戶。”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把身邊的車窗全搖上去。張峰慌忙從前面跑到後面，大叫道“快把身邊的窗戶搖上去。”

車上的學生們不知道發生何事，看張峰的情緒激動，紛紛照做。

確定車上的窗戶全部關閉之後，張峰再次來到前排，蛇蟲鼠蟻聚成的大部隊已在咫尺之間。下一秒，各類昆蟲組成的爬行遷徙大隊與公交車擦肩而過。車頂上傳來陣陣擠壓聲，好似黑暗中老鼠在偷吃。所有的窗戶全被昆蟲爬滿，無論是黑蜘蛛，七星瓢蟲，還是水鱉子，螞蟻和潮蟲，當蟲子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根本分不清彼此的模樣和輪廓，辨認出是哪一種昆蟲。

車廂內黑暗降臨，外面遮天蓋地的昆蟲給公交車蓋上層層黑被，所有的光明都擋在外面。不只是車子被蓋上，就連大地也是黑茫茫一片，由下到上，山頭到山腳，俱是如此。黑暗中，女孩的尖叫聲，男生的重重喘息聲，全都抵不過昆蟲大部隊嘩嘩啦啦爬行的聲音。一只昆蟲爬行的聲音細弱蚊聲，當百百千千，千千萬萬，萬萬億億爬行的聲音匯聚，震耳欲聾發人深省，你根本不曉得外面發生了什麽。整座山在這期間轟然崩塌都有可能。

車廂裏的人陷入極度恐慌之中，這種極度恐慌持續了約有一個小時。黑暗的車廂中開始有了光亮，有了樹的投影。眾人的眼中重新有了景象，張峰深吸一口氣，天降異樣蛇蟲鼠蟻最先感知到，如此大規模的遷徙，南城真的要發生了不得的事情。

蟲群過去之後，司機點支煙重新啟動車子，張峰也回到秦璐身邊。

秦璐的額頭紅一大塊，額頭密布細汗，可見她剛剛有多害怕“那是什麽？”

張峰攤開手搖頭，現在他也沒有答案。車廂中有學生猜測道“會不會是南城會有大的地質災害才導致大昆蟲隊伍遷徙。？”

有學生接茬“不會吧，南城並不在板塊邊界上。”

“肯定是海嘯，南城毗鄰大海，肯定是有海嘯。”

學生們你說一句我插一嘴，話題很快跑偏。先前恐慌驚嚇的心情終於稍好些。秦璐看張峰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嘻嘻笑道“我都沒怕，你個大男人竟然還在害怕。”

張峰搖頭，跟秦璐坦白了心中的想法“我覺得這件事跟那八具屍體有很大的關聯，等下你一定要跟南城的警方交代清楚。”

秦璐心不在焉的回應道“張峰你可是真閑呀，這件案子已經被南城警方接手，你也要管？我反正是樂得輕松，還是各司其職吧。”

張峰眉頭一挑“我們不就是來南城辦案嗎？”

秦璐雙眼笑成月牙，輕拍張峰的手背“對對對，就是來辦案，不過辦案前要先去趟我家。”

張峰狐疑道“去你家幹什麽？”

秦璐把墨鏡戴好，小聲道“你是不知道我家不是電梯房，爬一次樓很累的。你忍心看我一個人提著行李箱爬半天呀？”

張峰對於這個問題沒有深究，他也知道秦璐老家在南城。聽她說過，她的父親也在警局工作。

公車走出八寶車便到了南城地界，氣溫明顯比鄆城涼爽不少，頭頂的時常有幾群鳥高鳴孤叫，飛入八寶山中。不過沒有在八寶山遭遇的那一場昆蟲遷徙聲勢浩蕩，鳥群跟蟲群比起來只是小打小鬧。

下車後，秦璐並沒有帶著張峰回家而是先去了理發店，給張峰理個板寸，然後去買了套深藍色衣服給張峰換上。最後帶著張峰去了超市，買些補品和好酒。

改頭換面後的張峰格外精神，加上張峰的五官堅韌，輪廓分明，很能穿出西服的層次感和隆重感。連秦璐都表現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態，眼中火|熱。“嘖嘖，沒發現你打扮起來還挺帥的。”

張峰瞅了瞅程亮的皮鞋和幹凈沒有褶皺的皮鞋，這一身行頭足足花了秦璐幾千塊。“秦璐，你到底搞什麽？你有給我買衣服這個錢還不如先還我錢。”

秦璐變了臉色，嘻嘻笑道“全當江湖救急嘛！你放心，我肯定會還你的。你可不要以為買衣服的錢都是我自己的錢。那是我向同事借的。”

張峰怪笑道“呦呦呦，借的？”

秦璐的家在南城公安部家屬院，包分配的房子。秦璐拖著重重的行李箱在前面帶路，張峰提著補品在後面跟隨。張峰看秦璐這麽費勁，曾提出幫她提行李箱。不料秦璐非常要強，執意要張峰幫提禮品。

秦璐的家是個二層小樓，有門有院的那種。房子外墻貼著條形白地板磚，跟老家澡堂子型號一樣的地板磚，太陽一照，整棟外墻既幹凈又明亮。大門是個密封的大鐵門，門上有門環。這種類型的大門，是大門中間夾一小門，有兩把鎖，一把鎖大門，一把鎖小門。

“媽，開門呀。”秦璐邊敲門邊大叫“快開門啊，媽”

張峰越想越不對勁，秦璐今天很古怪“你先前不是說你家住的不是電梯房，很高嗎？”

秦璐還未回答，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來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來嘍來嘍！”

老人打開門看到一表人才的張峰，眼前一亮，完全忽略了秦璐的存在“小張啊，你說你第一次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肯定很貴吧。”

張峰咂舌，這話聽著有點不對頭啊。只聽秦璐接過話頭“媽，我帶著男朋友來，破費點怎麽了。你看你呦，不就是一點補品嗎？”

張峰聽到秦璐的話，脖子僵硬的扭過頭“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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