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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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人生中唯一的一名學生, 沈老師只好付出了他最大的耐心。

小狐貍不願意學, 那就慢慢教咯, 反正他們剩下的日子,還很長很長。

沈舟誠當初種百香果的時候, 還種了不少葡萄,十月後陸陸續續收獲了,有一部分在七天小長假游客來游玩的時候, 零零散散賣了出去,有些則是訂了許多大壇子,釀成了葡萄美酒。

他還帶著小狐貍把幾壇子葡萄酒埋在桃花樹底下。

沈舟誠在山上建設的餐廳已經完成了大概工程, 只差最後的完善,餐廳建築的主體承重還是鋼筋水泥, 但建好後, 會用一層漂亮的竹子圍在外面, 從外觀上看,就像是竹制建築。

工人還在施工, 沈舟誠抱著小狐貍上了餐廳二樓, 從二樓的窗戶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遠方流淌往下的山泉水, 密密層層的碧綠色竹林, 間或能看到幾只漂亮的藍孔雀在竹林裏嬉戲。

那邊的桃花樹, 只有單調的枝丫和樹葉,今年並沒有結果,估摸著明年這時候, 才能掛上果實,明年春天的桃花,應該會開的更加艷麗,從這裏一路看過去,粉色會蔓延整個山坡,到時白雲底下,盡是浪漫的紅粉落英。

“沈老板,再有小半個月,估計就完工了。”

“好的,辛苦各位師傅。”

奉文斌夫妻倆幫著沈舟誠種菜,平日裏自得其樂,一個沒事的時候釣魚,一個熱愛她的廣場舞大業,兩個外地人,在清泉村待得簡直樂不思蜀了,什麽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全給忘了。

他們的兒媳李雪梅,本來以為自家婆婆鬧著要搬出去,肯定和公公在那小破村子裏待不了多久就灰溜溜的跑回他們家,結果這一天天的過去了,還不見公婆回來,她就慌了。

畢竟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和丈夫工作都忙,還全靠婆婆來做飯帶小孩兒,婆婆離開了一天兩天倒是還好,現在家務活全落到了她身上,做飯洗碗照顧兒子,她白天出去跑業務賣保險,回來還不得休息,人都被累癱了。

她現在突然想起了婆婆在的好處,以前總是和同事們吐槽婆媳在一起日子不好過,現在遠香近臭,她又想起了婆婆的好處來。

婆婆何春華是個勤快人,平時沒其他嗜好,就喜歡報團旅游和跳廣場舞,一回到家,兒子兒媳不在,就把該做的家務活都做了,她的兒子兒媳,都是新時代的獨生子女,兩個人都不愛做家務。

李雪梅尖牙利嘴把婆婆氣走後,最開始還得意了幾天,等輪到自己苦哈哈做家務的時候,她就後悔想請婆婆回來了,“咱們把媽給叫回來吧,態度好點?”

和她因為家務活吵了好幾架的丈夫奉木森也答應一起去清泉村把父母給好生請回家。

李雪梅和丈夫買了去谷平縣的火車票,又輾轉來到清泉村,本以為輕輕松松就能把父母給請回來,結果兩老統一口徑,全都說要留在這地方養老,不走了。

“怎麽能不走呢,這是別人家的村子啊。”

“我在這待得挺好的,不走了。”

不走了家裏的碗誰洗,飯誰做?“媽,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吧,別跟兒媳置氣了,你想要報那個三千的團,咱們就報啊。”

“我現在幫人在村裏種菜呢,不回去,你們兩個快回市裏工作吧,我和你爸待在這個小地方,自在的很。”

何春華把兒子兒媳都打發走,這事把奉文斌都給驚呆了,“你真不跟他們回市裏啦?你的房子不要了?”

“算了算了,待在鄉下安安靜靜有什麽不好,懶得跟兒媳吵架,孩子長大了,早就該各過各的。”自從何春華想開了後,空氣都是清新的,不用每天跟兒媳吵架,每天種種菜,跳跳廣場舞,不知道多有幹勁,以前天冷經常犯的腰疼腿痛都消減了不少。

李雪梅和丈夫被婆婆轟出來的時候,還覺得頗為不可思議,她一直以為婆婆只是借機裝腔作勢,想看她低頭做小罷了,沒想到她婆婆何春華是真打定決心要留在這裏。

“這地方有什麽好的?”

天氣逐漸涼爽,山上的野菊花冒出了星星點點的淡淡黃色,一叢一叢的,散落在田埂和野草邊,山風越來越大,風吹拂過,帶著明顯的秋的瑟瑟。

中午的太陽似乎還留有夏季的餘威,早晚卻是涼爽不已,藕田裏已經不見荷花的蹤影,唯有尚且直立的些許田田荷葉,和不少折斷的敗葉。

水裏的魚兒肥了,蟹也跟著肥了。

沈舟誠近日裏天天帶著小狐貍去看藕田裏圈養著的大閘蟹們,一只只青色的大閘蟹膘肥體壯,它們有些在岸邊休息,有些躲在荷葉淤泥下面,有些攀爬在藍色的護欄網上,躍躍欲試企圖奔逃。

站在邊上,光是看著它們巨大的鉗子和精神氣的動作,還有那龐大的身軀,就能想象到它們身體裏的蟹黃滿,蟹膏肥。

對於每天來看這些青色的大家夥們,小狐貍總是顯得興致缺缺,它最愛吃的是雞,其次是魚,那些個帶殼的玩意兒,它仿佛天生不喜歡,胃口極大的小白團,心想著大鉗子們哪怕再好吃,都不如它的夢中情雞。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把自己卷在沈舟誠的脖子上當一個雪白的小圍脖。

天氣日漸轉涼,攀在對方身上也越發舒適,彼此的體溫互相傳遞,小狐貍在那溫熱的脖頸上磨蹭了一會兒,打了個小呵欠,別人都是春困夏乏,而它這只狐貍卻是四季都困,四季都乏,就是一只想睡就睡的小困狐。

查看大閘蟹的時候,遇上了在魚塘邊巡視的何蒙和他的狼狗,何蒙這對一公一母的狼狗最近生了一窩小崽子,添了三口丁,三只小奶狗嗚嗚咽咽的,何蒙想把小崽子們送去給別人養,但是又舍不得,自己養卻是負擔不起。

沈舟誠就讓他把小奶狗們養在魚塘邊,等它們長成大狗後,威風凜凜的幾條,正好幫他看守魚塘,有這麽幾條狗在旁邊守著,某些懷有不好心思的才不敢亂動。

他給出了小狗們的疫苗錢和夥食費,雇這些小家夥們來幫他,今天帶了點豬骨頭來給母犬和小奶狗熬湯補補身體,何蒙就在岸邊架了個大黑鍋,燒了火開始熬骨頭湯。

“天氣冷了,熬這麽一鍋倒是暖和。”

何蒙在那邊熬湯,沈舟誠瞥了一眼肩膀上睡得正沈的小白團,神思一動,決定去看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崽子們,狗窩裏,剛出生新長好絨毛的小崽子們擠在一起取暖,軟綿綿的幾只,眼睛都沒怎麽睜開,他忍不住給這幾只小狗擼了毛。

沈舟誠沒讓小崽子們舔他的手,給它們個個撓了小下巴,他心想再給母狗餵點東西就走,這時卻感覺到了身邊一股黑幽幽的目光。

同時,一只小細腿搭在他胸前,幾個鋒利的小爪子停留在他凸出的鎖骨上威脅式的撓了撓。

沈舟誠對上了那雙瑩瑩如黑寶石一樣的小眼睛,他心想他家蠢狐,雖然每天都在昏昏欲睡,但是在關鍵的時刻總不忘擡起自己的小腦袋,這麽一說,還真有點精明的狐貍精的味道。

“醒了,不睡了?”沈舟誠收回了自己的手,給自己全身施了個凈化術,這才把肩膀上的狐大爺接到了懷裏,呼嚕呼嚕對方柔軟細滑的雪白長毛毛,揉了揉軟綿綿的小肚皮,又給熟練的撓了撓它的小下巴。

以往這麽對它,白團子早就用自己的小腦袋主動追著他的手磨蹭了,今天卻是愛答不理的,看來小家夥又是吃醋了。

小白團子特別不開心,郁郁寡歡的一只狐縮成一團,感覺憤憤不平。

沈舟誠只好把它抱在懷裏,順了順毛,語氣溫柔的哄它,“那幾只小狗以後能長得又高又大,能幫我們咬壞人,看守魚塘,所以咱們要對它們好一點知道嗎?“

聽他這麽一說,懷裏的小白團子嗖的躥到了地上,對著沈舟誠踢了踢自己的小短腿,齜牙咧嘴露出自個兒的小尖牙,又做了一個跳起來撞人的動作,好像在對沈舟誠說:我也能!

沈舟誠伸手接住這個彈跳起來的小白球,不禁失笑,“好了好了,咱家小狐貍最厲害,不僅能撞壞人,還能一口氣能咬死兩只雞呢,別的什麽阿貓阿狗,全都比不上你。”

小狐貍滿意的點點頭,沒錯!

沈舟誠又借上次小狐貍把偷魚賊撞進水裏的事來誇它,小白團子聽得頻頻點頭,倍感高興,又爬上沈舟誠肩膀上黏他蹭他了。

沈舟誠有時候忍不住想,這只有時候裝憨裝傻,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精明的小家夥,是故意吃醋,還是借題發揮要聽彩虹屁。

無論是哪一點,他還不都得縱容著這只傻狐貍。

陪小狐貍玩鬧了一會兒,沈舟誠帶著它去抓了五只大閘蟹回去,其中兩對公母,外加一只單身公蟹,這幾只,是昨天就挑出來,在清水裏養的,現在正是新鮮幹凈的時候,不過,小狐貍特別不喜歡這些從水裏撈出來的濕噠噠長鉗子的家夥。

沈舟誠左手提著那五只大閘蟹,小狐貍就蹲到他的右肩膀上去,離那堆長殼的家夥遠點,同時,它還卷好自己漂亮的長尾巴,顯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被小龍蝦夾尾巴的教訓歷歷在目。

這次怎麽也得保護好自己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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