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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熱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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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潮來的恰是時候,大軍到達福州城外,傳來的消息是三天之後,端王趙昰就將舉行登基大典,成為大宋帝國的新皇帝。

李潮的大軍屯於福州城外十裏。

第二天,他帶領梁聖方前去拜會陸秀夫,目下陸秀夫在新朝廷中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趙昰此次能被擁立主要依賴於他和張世傑,恰好李巨與張世傑交好,他便讓李巨獨自前去拜會張世傑,和兩大巨頭搞好了關系,他就更有把握在朝廷中爭得一片天空。

陸秀夫此時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對於來訪的李潮也很客氣。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就又談到了當前的時局。

李潮很有些驚詫於陸秀夫的樂觀,但他還是忍住沒有提出異議。

陸秀夫說得興起之時,站了起來,“二位,請來看地圖!”

李潮與梁聖方起身來到地圖前,陸秀夫手指地圖,“待天子正式即位之後,將傳詔全國恢覆我大好山河,我軍將從四川,福建,江西全面出擊,發起一輪夏季攻勢。”

李潮正待說話,陸秀夫道:“當初韃子橫行,全因奸臣當道,如今我們君臣同心,將士用命,料想收覆失地三年足可,也許收覆中原也未可知!”

李潮不禁有些膛目結舌,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說些什麽好。

身為文官的梁聖方卻被感染,“陸大人,看來我大宋中興有望呀!”兩人相對感動。

李潮咳了一聲,“陸大人果真雄心萬丈,令人欽佩。此次我來拜見大人還是為了我軍的正名問題,名不正則言不順。前次我軍入衛臨安,無奈朝廷奸臣當道,不予接納,傷盡了志士之心,今日我等又懷報國之心前來,還請大人為我軍正名之事多多費心,我等報國之心再也經不起傷害了。”

陸秀夫感慨道:“先生說得不錯,但請放心這次絕對不會了,義軍已被確認為我大宋官軍了。”

李潮道:“如此真是太好了。”

陸秀夫道:“我聽聞王想將軍仍率軍固守浙江,義名傳遍天下,所以我們想授王想將軍為江浙宣撫使。至於先生率軍已至福建,我們考慮先生乃是文人,為展先生所長,不若先生留在福州,在朝中任上一部侍郎足可擔當,張世傑大人言李巨將軍英勇善戰到時就由他率軍入江西作戰。”

一席話讓李潮面色大變,心中思潮混亂。

他知道如果讓秀夫的計劃實現,自己的兵權就全部丟失了。而一旦沒有了兵權,當上高官又有何用呢?

陸秀夫看出了他的不安,大笑著拍拍李潮的肩膀,“這僅僅是我們一家之言,你自己也考慮一下,最後還是要天子決定,今晚天子將大宴群臣,先生也一起去吧。”

差不多在同時,李巨也從張世傑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張世傑笑道:“到時兄弟你將成為贛北宣撫使,你我兄弟一起奮戰,豈不快哉!”

驛館裏。

李巨一見李潮立刻解釋,他雖然為人粗放,卻也知道朝廷的這個決定有可能影響他與李潮的關系,而團結在他看來卻是最重要的,他也不願背負一個背棄兄弟的名聲。

“李先生,朝廷的決定我不同意,先生還是應該留在大軍之中,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李潮相信他的話,因為他知道李巨不是耍弄手段的人,心中不禁恨起了朝中這些人物。

看來無論何時,鬥爭是無處不在的,也許自己在他們的眼中,不那麽讓人放心,而在他們看來李巨不過是一普通武夫,若隨大軍出戰江西,相信很容易就會喪失自主性,被朝廷所控制。

李潮一揮手,“將軍無須多言,我等皆是兄弟,共同經歷生死,怎會相互疑忌。”

李巨如釋重負,也有些感動。

李潮輕松道:“好了,將軍,我們得換一身新衣服才行,今晚可是要見我們未來的皇帝呀,走吧,將軍。”

李巨也笑了,湧起了一陣親切感,“先生,不知道皇帝是什麽樣子呀?”

大殿之中,燈火通明,絲竹聲中,輕歌曼舞。

趙昰坐在正中央,手中端著酒杯,他已經喝了五杯酒,感覺自己就要醉了,盡管他不知道喝醉的感覺究竟如何。

他不象許多皇族子弟一樣喜歡糜爛的生活,他只是一個喜歡讀書的年輕人而已。

他從來沒有夢想過成為九五之尊的皇帝,他很羨慕漢時的皇族劉向可以在文學史上留名,他的目標也就是這樣。

可是從很小的時候,他就沒有安全感,因為他知道幾乎每一年都在打仗,被蒙古鐵騎侵襲的土地越來越多,離自己的距離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直到不久以前,連臨安都已失陷,身邊的每個人都惶惶不可終日,他知道自己平靜的生活不再有了,自己該如何呢?

他發現一點也找不到方向。

幸好這個時候,陸秀夫來了,接著又從各地來了許多自己從沒見過的將領大臣,還有許多軍隊。

陸秀夫告訴自己,“您將成為我大宋的新皇帝,中興大宋!”

自己那時侯也很振奮,他為自己指明了方向,盡管自己心中依舊充滿了恐懼。

今天,似乎是一個歡樂的日子,那些文臣武將們喝得都很暢快,他們都是擁立天子的有功之臣。很快他們的話題就轉到了詩詞歌賦與正在舞蹈的美女上了,自己似乎已經不是他們現在關註的焦點了。

自己的江山就要由他們前去保衛與治理,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他又掃視了他的群臣,恰好迎上了一名文臣的目光,那目光炯炯有神,卻並沒有陸秀夫那般避人,趙昰反而感到了一陣親切感,他是誰?他依稀記得他叫李潮,是前來勤王的義軍將領。

李潮看到了皇帝的一絲仿徨,他的心中不由有了一些同情,從未經歷風雨的年輕人似他這樣已經很難得了,至少看起來趙昰沒有多少浮華之氣。

耳邊傳來的鶯歌與嬉笑之聲令他有一些厭惡,而當他發現皇帝一直在註目自己之時,心中有了一點沖動,不能被朝廷中的這些人物左右自己,也許在他們的心中自己永遠只是出身草莽的異類,不會放心的,他要在皇帝面前表現一下自己。

正好一曲完了,他猛然起身,端著一杯酒,高聲唱了起來,“念天地之悠悠,獨傖然而涕下------”

歌聲豪,歌意壯,眾人一起錯愕,註目於他。

李潮手一揮,酒杯已落地,摔得粉碎。眾人皆驚。

張世傑起身,“李先生,你醉了。”

李巨也起身就待扶住李潮。

李潮朗聲道:“我未飲三杯,又怎會醉,我只是剛才獨自沈思,悲哀於我祖國所受磨難,心生感慨而已。”

他面向趙昰,拜倒在地,“臣李潮拜見陛下。”

趙昰慌忙起身,“快請起,我尚未正式登基,大人有何事情請說。”

李潮起身,眼光不再柔和,“在我看來您已經是陛下了,我見到您對未來又有了一點希望,您雖然沒有見過韃子鐵騎,但想必也一定聽說過他們超強的戰鬥力與兇殘,而我們的戰士就將與他們奮戰,我想與其在這裏把酒聽歌觀舞,不如請您移駕城外,到我們義軍去巡視一番,我們的戰士為國為民毫不吝惜生命,並沒有太多奢求的,您的到來,一定可以讓他們為之感動的。”

他講得動情起來,聲音已然哽咽。

趙昰已被打動,“大人,我------”

眾人一片嘩然。

張世傑道:“李先生的話確實有理,只是我看陛下就不必親自去了,明日我們朝臣會一起去各軍慰問的。”

李潮走近一步,註視著趙昰,“陛下,說實話,我軍實在不如敵人強大,但我們明知不可為也要堅持下去,我們可以身死,但壯志不死,雄心不死,總有一天,或許上蒼也會被感動,同是年輕人,請陛下給我們可愛的戰士一點點的激勵。”

趙昰渾身仿佛都有熱血湧動,“說得好,誰知天意如何,朕身為大宋皇帝要與英勇的戰士一起奮戰,雄心壯志永遠不死!來人呀,擺駕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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