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9章 大結局(三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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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品。

他京城的各個坊市之間轉悠,只要是他覺得用的上,通通都賣了,反正是放在芥子袋裏,很是方便。

一通采購下來,他才知道銀子不夠使啊,這些東西一下子就花去了他一百八十兩銀子,把今日從定國公府和安陽侯府拿來的銀票花了大半。

以往他買東西的時候還從來沒想過錢的事情,這才不知不覺中把銀子給花出去,最後驚覺他已經花了這麽銀子了,才趕緊停了手。

其實好多東西都是可以講價的,不過他不懂這些,人家說多少就是多少,買了不少高價貨,不然也花不了這麽多銀子。

等楚明暉肉疼完了花出去的銀子之後,又驚覺天色竟然已經暗了下來了。

他平日裏再京中也只去過那麽幾個有數的地方,每次去還都要明裏暗裏跟一堆人,像今日這般無拘無束的在各個坊市之間逛游還有頭一次呢,玩的盡興。又沒有時間限制,不知不覺在京中轉了一天,竟還沒有出京呢。

無奈,總不能晚上出京吧,雖說可以去定國公府住一晚,但是想了想覺得自己整整用了一天的時間都沒出京,有些不好意思回外公家。

而且,他還從來沒有在外面住客棧的經歷呢,心中也很好奇,便牽著馬在京中找起客棧來。

今日是正月十六。還沒出正月呢。幸虧這裏京城,各種鋪子都開門開的早,不然他這傍晚時間,找客棧還不是那麽容易呢。

為了明日一早早點出發。他在北城門附近找了一個看起來門面裝潢還不錯的客棧。

門口有夥計迎著。這些在客棧幹的夥計們眼光都靈的很。看到來的客官是一個少年,身上穿戴雖不是大富大貴的樣子,但是料子還算不錯。而且還騎著馬,應該是殷實人家的少爺,便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

“客官,您是住店嗎?”

“正是,可有房間!”楚明暉記得書本上都是這樣說的。

“有的,有的,客官你裏邊請!”夥計的熱情的接過了楚明暉手中的韁繩,從裏面招呼一個人過來幫忙把黑耀帶去後院。

楚明暉跟著進去了客棧,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裏面。

一樓是大廳,擺放了不少的方桌和凳子,應該是給客人們用餐的地方,地面和桌椅還挺幹凈整潔的。

此時廳堂裏挺熱鬧的,裏面坐了幾桌人,桌上擺著一些吃食,正在吃飯。

看到他進來都擡眼都望了一眼,見是個俊俏的小少年,眼中都不由閃過驚異之色,說話的聲音也頓了頓,主要是楚明暉的長相太出色了。

不過,都是不認識的人,看完之後眾人也沒當一回事,又頭轉頭繼續喝酒、吃東西了。

被人看倒是沒什麽,楚明暉生來就是萬千矚目,早已經被人看習慣了,他並沒有什麽不自在的。

此時,看到眾人桌上的吃食,也是餓了,今日中午他逛的興起,只在路邊吃了一碗餛鈍,想著等下也要弄點吃的才行啊!

“不知道客官是要住什麽房,咱們這分上中下三種房,這下等房最便宜,要一兩銀子一晚,中等的房要三兩一晚,上房要五兩一晚!”

夥計的介紹聲打算了楚明暉的思路,他聞言不由驚訝的轉頭問夥計:“上房竟要五兩銀子,這麽貴?”

他現在身上只有四百多兩銀子,若是住一晚就要五兩,那這一年他可怎麽過啊!

其實主要是京城的物價貴,而且這客棧靠近城門口,地位置比較有利,所以房價定的比較高,出了京城一般便沒有這貴了,這個楚明暉以後自然會知道了。

“上房是貴了一些,客官可以住咱們的下房,下房也很幹凈,只要一兩銀子一晚的。”那夥計應是見過這樣嫌貴的客人,也並不惱,照樣笑嘻嘻的道。

楚明暉聞言動了動嘴卻沒說話,他自出生之後,所有使用的東西,都是這天下間最最上等的東西,下等兩個字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

沒想到,今日才離宮第一天,他就要去住那下等房了嗎?

“能帶去看看房間嗎?”到底是天皇貴胄,從小被人精細的伺候著長大的,即便是為了省錢有心要住下等房,但還是想看看去,若是環境實在太差,他就只能咬牙多花些銀子了,以後想辦法再掙吧!

“沒問題,客官您這邊請!”夥計帶著楚明暉往一間下房走去。

下房在一樓,冬日裏有些陰冷,屋裏隱隱有些潮濕的味道。

而且臨著街,也臨著外面的廳堂,有些吵鬧,而且房間很小,之後一張床,和一張很小的桌子,唯一一點好的就是房間還算幹凈。

楚明暉皺了皺眉頭,這個房間比他在宮裏的側房都小,不過想了想還是點了頭,出門在外這些他還是忍受的。

夥計見他點頭了,臉上露出笑容,“好嘞,客官,那咱們去前面辦理一下入住手續!”

辦了入住手續,那夥計又熱情的跟他介紹起來,“客官,天氣寒冷,咱們鋪子裏也提供炭盆子,只需要五十文一晚。您的馬若是需要餵草料的話,咱們也提供草料,草料也分上中下三等,下等的只要一百文,中等的要半兩銀子,上等的要一兩銀子。您若是吃東西話的,可以叫人送到房間裏,也可以在外面吃,咱們鋪子裏的廚子手藝不錯的......”

一番介紹之後,楚明暉又花出去了一兩半銀子,一兩銀是給黑耀買草料的,他可以住的差,但是他舍不得讓黑耀吃的差。

另半兩則是要了一些吃食,雖然芥子袋裏又吃食,但是那是等著以後應急用的,能存著就存著。

至於炭盆子就不要了,他是練武之人,不怕冷的,可以將就。

吃食是在外面大堂上吃的,雖然可以端到屋子裏,但是屋子裏陰冷還不如在外面自在,而且他還想感受下民間客棧的氣氛呢。

雖然那夥計說鋪子裏的廚子手藝不錯,楚明暉吃起來還是覺得味道極其一般啊,主要是他在宮中吃多了美食,對這些東西不感冒了。

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邊吃東西邊聽著客棧裏眾人都的談話,大多數人都在山南地北的侃大山,不過話裏隱隱的流露出來的意思,大約有他們趕上了好時候了,如今朝廷的苛捐雜稅很低很低,不管是種地還是做生意都挺好做的,日子越來越好了之類的。

楚明暉聽著這些話,嘴角不由的就翹了起來,放到嘴裏的吃食也覺得香甜了很多,這都是父皇和母後功勞啊,作為他們的兒子,他感到很自豪。

正想著,突然看到有兩人走到了他旁邊,其中一人笑問道:“請問小哥,不介意我們兄弟跟你同坐吧?”聲音很是爽朗。

楚明暉擡頭看到桌旁站著兩個中年男人,兩人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一看就像是老實人的樣子,此時正一臉笑意的看著楚明暉。

楚明暉轉頭看了一眼大廳裏,發現旁的桌子上都有人,就他這一桌之後一個人還比較空餘,便道:“不介意的,請坐!”

兩人道了一聲謝,便坐了下來,隨後又客棧的夥計給他們送了他們點的吃食,兩大碗肉絲面,一疊鹹花生米,一疊切好的醬肉,一疊饅頭,還有一壺酒。

兩人各自在酒盅裏滿上,然後其中一個穿著灰襖的對楚明暉讓了讓,“小哥,要不要來一杯?”

番外-楚明暉游歷天下篇(四)

萍水相逢,只不過坐了同一張桌子,人家只是客氣一下,楚明暉也不會當真的,不過到底人家有禮在前,楚明暉笑道:“多謝大叔了,小子不勝酒力,兩位大叔請自便!”

那來人聞言也便不再推辭,而是邊吃東西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楚明暉聊上天了,也是兩個熱情豪爽的人。

這經驗對楚明暉來說很是新鮮,以前可沒人跟他這麽聊過天,不由的跟這兩人聊了起來。

一聊之下竟然發現,這兩人也是要北上的,他們是春城的人,來京城做生意的,明日一早就回去了,聽說楚明暉要去北邊的漠城,也是明日一早走,不由大呼有緣分啊,去漠城要經過春城,很是順路。

兩人很熱情的邀請楚明暉同行,說是看楚明暉這麽一個半大小子獨自上路怕是他有危險或是有什麽難處,正好順路,他們可以帶著他走,路上也好照應著他。

楚明暉本是有些猶豫的,畢竟他一人走比較自在一些,至於危險什麽的他是不怕的。

不過回想著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觸平常百姓的生活,若他獨自一人上路也是無聊,跟這兩位大叔一起走路上聊聊天,談談風土人情想來也是不錯的。

而且聽說這兩人對這一路上環境很熟,食宿安排可以方便很多,看人家如此盛情邀請之下,便也同意了。

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約好了明日一早一起出發。三人才各自回房了。

晚上躺在客棧的下等房的床上,楚明暉有些睡不著,昨晚他還睡在他那華麗溫暖的宮殿裏,如今就住到了這陰冷逼仄的客棧下等房中,這差距還真真是大啊!

不過,他一點都不沮喪,相反的,還隱隱為以後的旅程有些興奮呢。

雖然今日僅僅只有一日的時間,他似乎在潛移默化中學到了一些從前都不知道的東西,這對他來說很是新鮮。他很期待以後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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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楚明暉跟客棧結了賬,走出來的時候那兩位大叔已經在客棧門口等著他了。

昨日他們已經互通過姓名了,這兩人原是春城下轄永安縣人,他們是一個村的隔房堂兄弟。合夥來京城做一些綢緞生意。堂兄叫做楊西山。堂弟叫做楊大石。

楚明暉出宮之前就想好了他對外的名字,叫白軍,白是跟他母後姓。軍則是取了他名字中暉字的一邊,畢竟楚姓是國姓,在外面是最好不用,他告訴楊氏兩兄弟他是去漠城尋親的。

楊氏兄弟駕著一輛舊舊的馬車,不過這馬車勝在用料結實,看起來還挺耐用的。

此時楊大石坐在駕駛座上,楊西山正在檢查馬車,看到楚明暉出來,兩人臉上均露出笑臉打招呼道:“軍哥兒,這邊!”

楚明暉牽著馬過去,笑道:“兩位大叔早啊!”

“早啊,昨晚睡的怎麽樣?”

“挺好的,兩位大叔呢?”

“也挺好!軍哥兒,若是沒什麽事,咱們這就出發吧,早些出發不耽誤時間!”楊西山坐上了馬車的副駕駛的位置。

“好的,小子沒什麽事情了,可以出發了!”

城門口就在不遠處,不消一刻鐘,三人就結伴走出了城門,經過了一日的時間,楚明暉終於走出了京城。

楊氏兄弟駕著馬車,楚明暉騎著馬,三人邊走邊聊聊天,有說有笑的趕路,一上午過的很是輕松。

兩位大叔說話風趣幽默,對楚明暉這個半大少年極其照顧,他從他們口中聽到了許多有趣的鄉間軼事,這都是他以往不曾聽過,沒接觸過的東西,他覺得十分新鮮和有趣,一路上跟兩人聊的津津有味的。

中午路過一個小縣城一起吃了些東西,兩個大叔還大方的幫他結了賬,雖然只有十幾個銅板,但是他今日跟他們聊天得知,這兩人家境也並不怎麽富裕,靠著販貨來回奔波,賺些差價養家糊口,十分的辛勞。

也許以前別人請他吃山珍海味他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近日兩個樸實漢子請他吃了一碗帶肉的大碗面,他卻十分的感激,因為那都是人家的血汗錢。

想著晚飯的時候,再不能叫他們破費了,他一定要回請他們一頓才行。

哪知,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在外面先吃飯,而是被兩位大叔帶到了一處郊外的破廟裏。

“這破廟雖然破舊,但是有幾間屋子還是很比較完好的,遮風擋雨沒有問題,我們兄弟走這條路,經常住在這裏,能省一晚上的房錢呢!”楊西山笑呵呵的跟楚明暉介紹。

楚明暉沒想到楊氏兄弟為了省住宿費,竟然帶著他住破廟,他還沒有到要省錢省到這種地步的時候吧!

只是此時天色已晚,而且已經跟著人家來到這裏了,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

畢竟他對人家說家中遇到變故才要去外地尋親的,而且人家是看他昨晚住客棧的時候,住的是一兩銀子的下等房還嫌貴,以為他手頭很緊張,所以才這麽安排的。

“軍哥莫怕,這破廟安全的很,我們兄弟來回販貨住過好幾次了!”楊大石看楚明暉臉色有些怪異,以為他嫌棄這裏破呢,趕緊解釋道,“這裏因為挨著京城近,所以客棧要價都不低,這破廟勝在寬敞、隨意,比有些客棧的下等房還要好呢!”

楚明暉聞言只得笑道:“還好兩位大叔有經驗,省了一晚上的房錢!”

“出門在外花銷大,在這裏大部分客棧一晚上的住宿費要半兩銀子,都夠家裏孩子大人嚼用半個多月了,能省則省吧!你家裏遭了變故。去尋親的,手頭的銀子最好也省著點用,多留點銀子傍身,到了親戚家也不至於太被動!”楊西山憨憨的道。

楚明暉聞言不由肅然起敬,為了多省點錢拿回家,這兩位大叔寧肯路上吃點苦受點罪。

而且萍水相逢,只不過才相處了一天,他們就這麽為他打算,怎麽能不叫人敬佩,剛才心中微微的那一些別扭感也消失了。

“多謝山大叔提醒。小子記住了!”

楚明暉其實也不是不願意住破廟。相反對於這樣的事情他還隱隱有些興奮呢,若是不出宮他怎麽會有這樣的經歷。

只是從出生到現在他住的最差的地方就是昨晚上的那個客棧了,他以為那就是最差的待遇了,卻沒想到出京的第一天晚上。就住到了野外破廟裏了。這簡直是沒有最差。只有更差啊,所以方才臉色才有些怪異,他只是覺得他吃苦的進程有些快而已。

“行了。軍哥兒來幫忙生火,我去車上拿些今日買的吃食,一會兒咱們烤了吃,有了火堆,晚上咱們就不冷了!”楊大石說著就去外面的馬車上拿東西了。

楚明暉聞言微微有些臉紅,今日吃過午飯楊大石在鋪子裏打包了一些幹糧和菜,他還以為他們是想半路上餓了吃的,這才知道原來是預先準備的晚飯。

他本來指望回請他們吃晚飯的,所以什麽都沒買,雖然自己芥子袋裏有東西,但是不方便拿出來,看來晚上還要吃人家的了!

要說放在以前,吃飯這東西他從來都不會如此顧忌的,他肯吃誰家的東西,誰家只有開心、榮幸的份。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把吃飯當成一個事了,畢竟人家為了省住宿費連客棧都舍不得住,他竟然連著人家兩頓飯,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只是此時已經這樣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了,心中想著以後一路上還時間還長,他總能找機會還回去。

楚明暉也不會生火,只能幫忙撿撿柴火,在一旁看著楊西山熟練的把火堆升起來,火苗升騰起來,周圍頓時暖和起來了。

三人就著火堆做下,把已經有些冷硬的幹糧和菜都烤熱了,楊大石甚至還拿出來一壺酒,用車上備用的茶杯一人倒了一茶杯。

“來、來、來,軍哥兒也喝一杯吧,晚上這裏冷,喝一杯身子就暖和了!”楊大石遞給了楚明暉一杯。

楚明暉是會喝酒的,而且酒量很好,只是作為大皇子,以後的儲君,不能有不良嗜好傳出去,所以平日裏喝的少罷了,基本沒人知道他的酒量。

不過,此情此景,破廟裏、火堆旁,就好像他在話本上看過的場景一般,卻是該喝一杯應應景的,便沒有推辭,接了過來。

楊大石咬了一肉包子,便舉杯道:“來來,相逢即是緣,今日頭一次跟軍哥兒喝酒,咱們走一個!”

楚明暉笑著端起了杯子跟兩人碰了一下,然後便把酒杯送到了嘴邊。

只是這一口酒剛一入口,楚明暉端杯的動作不由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端著杯子用餘光看向了身旁的兩人,那個面相憨厚的楊西山一口幹了杯中酒,正若無其事的啃著包子,不過仔細看會發現他正用餘光掃視著楚明暉這裏。

而另一個楊大石,也幹了杯中酒,此時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楚明暉,拿杯子的手甚至還緊張的微微顫抖。

他看楚明暉只喝了一口就頓住了,不由著急的勸道:“軍哥兒,既然端起了杯子就要喝完,沒有剩下的道理,幹了,幹了!”

此時,楚明暉突然心情有些覆雜,原來父皇和母後說得對,外面的世界不是那麽簡單的,這一次他深刻感受到了。

嘴角漾起一抹笑容,擡頭就把自己那杯酒給幹了,擦了下嘴角,道:“石大叔別著急嗎,小子不勝酒力,喝的有些慢!”

“好好,幹了就是好樣的,來吃東西,吃東西!”楊大石看到楚明暉喝幹了杯中酒,臉上不由自主的露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遞給了楚明暉一個烤熱的包子。

而另一邊楊西山還是默默的吃著他自己的包子,他也轉頭對楚明暉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楚明暉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笑著跟他們繼續聊天,只是說了幾句話,突然之間往一旁的幹草跺上一倒,就不省人事了。

“這傻小子這麽沒心眼,還敢獨自出門!”楊大石看著倒下的楚明暉松了一口氣道。

楊西山沒有說話,只是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來沖著楚明暉而去。

“大哥,你幹嘛,不是說不害人的嗎?”楊大石緊張的拉住楊西山道。

“笨啊,我只是想去翻翻他身上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楊西山甩開了楊大石,拿著匕/首用巧勁在楚明暉身上翻找。

“不是說只要他的那匹馬嗎?有了那匹馬就夠填補咱們的虧空了,若是把他身上的銀錢都拿走了,這天寒地凍的還是在外面,他還能活命嗎?”楊大石有些不忍心道。

“老三啊,要不一直說你婦人之仁呢,你看看,就他這傻樣,即便是咱們兄弟不拿,這一路上他也得讓人給騙光了,還不如便宜了咱們兄弟呢!”楊西山冷笑一聲,此時那張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憨厚的樣子。

“要,要不少給他留點,足夠他回京城的行了,這裏離京城也不遠,想來他東西都沒了就只能回京了!”楊大石商量道。

楊西山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看樣子像是同意了。

只是他那匕/首在楚明暉身上翻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半分值錢的東西。

“不可能啊,看他那匹馬那麽值錢,應該不是個窮的,怎麽身上半分銀子都沒有!”楊西山臉上有怒色。

“沒銀子?不會吧,沒銀子他出什麽遠門啊,是不是藏在哪裏了!”楊大石也奇怪的湊過來幫忙翻找。

“把他衣裳扒了,看看是不是縫到衣裳裏了!”楊西山甩開了匕首動手要扒楚明暉的衣裳。

“你們是不是在找個這個?”一道冷清的聲音傳來,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啊,大哥是金子!”

因為兩人湊的很近,那金燦燦的東西離他們的臉只有不到一個巴掌的距離,楊大石一眼就看到那是一塊精致漂亮的金錠子。

他長這麽大也是第二次看到金錠子,第一次也是前不久在京中那家跟他們合作的鋪子裏看到的,不過那金錠子可沒有這個這麽漂亮。

番外-楚明暉游歷天下篇(五)

“大哥,快給我看看!”楊大石以為那金錠子是他大哥找到的呢,伸手就去抓卻是抓了個空,金燦燦的東西瞬間的不見了。

正錯愕間,只覺一股大力襲來,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被這鼓股力氣打飛了出去,“嘭”、“嘭”兩聲巨響在從破廟裏傳來。

楊西山和楊大石的身體重重的掉落在地上,地面顫抖兩下,甚至將地上的浮土都揚了起來。

兩人一瞬間被摔懵了,回神之後才感覺到身上一陣陣的疼痛傳來,兩人痛的不禁在地上打滾。

浮土散去,一道墨色的身影站在火堆旁,正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兩人,一張俊臉在火光的映襯下,更顯奪目,卻格外冰冷。

看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楚明暉,地上的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不、不可能,你不是喝下那杯酒了嗎?”楊大石指著楚明暉不敢置信的喊道。

“不過是最劣質的蒙汗藥,你們也想迷暈小爺,真是異想天開!”楚明暉冷哼一聲。

“你,你會功夫?那你今天怎麽沒說?”

楊西山這時候反應過來了,這少年明顯是功夫不低的樣子,人家根本就不懼蒙汗藥,怪不得人家敢一個人上路,出遠門呢。

他們今天套了這少年一天的話,卻是沒有套出人家會功夫的事情來,枉他們還得意洋洋的說人家傻呢,原來真傻的是他們才對,是他們有眼無珠了!

他現在十分後悔。要知道這樣這少年會功夫,他是說什麽都不會幹這事情的,他們兄弟兩個雖然會些粗淺的拳腳,但是在真正的會功夫的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就看剛才少年隨意一擊就能叫他們兩個倒在地上起不來,就知道了人家是個厲害的角色,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楚明暉聽到楊西山的問話,不由笑了,“你們也沒跟我說,你們想謀財害命啊?”

楚明暉現在對於楊西山的心情是很憤怒的,這人表面上裝作那麽憨厚的樣子。骨子裏卻十分的陰狠。那楊大石只想要他的馬,還想給他留下銀子留條生路,而楊西山卻一點後路都不給他留。

“我、我們只想謀財,不想害命。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楊大石趕緊告饒。

“不想害命?若我現在是普通人。被你們迷暈在這破廟裏。還搶了身上的銀子和馬匹,大冷天的晚上扔在郊外,你們以為我能活下來嗎?”楚明暉質問道。

楊大石噎住。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了,他心裏清楚,若是如此的話,天寒地凍的,這少年有一多半機率是活不了的。

見他們不說話了,楚明暉也懶得跟他們計較,拿了他們車上的繩子,把兩人綁了起來,告訴他們明天一早就送他們去衙門。

這兩人一聽要把他們送去衙門都怕了,楊大石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而那楊西山卻突然趴到地上痛哭道:“軍哥兒,軍少爺,是我們兄弟鬼迷了心竅了,我們只是想牽走你的馬,換些銀子,真的沒有想要害你的性命啊,我們也不是為了自己,我們是為了全村的鄉親們,求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軍少爺,您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別送我們去見官,家裏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我們進了大牢,一家老小可怎麽辦啊!”

此時楊大石也反應過來了,雖然被綁了起來,但是還好硬努著身子給楚明暉磕頭,“軍少爺,您繞我們兄弟這一次吧,我們娘都八十了,她還在家等我回去呢,若是我下了大牢,我娘可怎麽辦啊!”

那楊西山說的話,楚明暉有些不信,但是楊大石此時這樣的表現不似作偽,楚明暉便皺著眉頭問道:“說吧,為何要搶我的東西,你們這是頭一次,還是幹了許多次了,你們最好說實話,這是我給你們最後的機會,不然後果自負!”

兩人聽楚明暉的口氣,事情似乎還有所轉機,便也不敢在隱瞞,一五一十的都招了出來。

原來這兩人確實是春城的人,不過不是他們所說的永安縣的,是比鄰的永定縣人,兩人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往上數好幾輩都是種地的。

這楊西山是他們村裏村長的兒子,他好鉆營,不敢於平淡,總想掙大錢。

而且他爹身子骨越來越不行了,眼看就要從村長的擔子上卸下來了,村長之位他們家不想讓出來,就想讓楊西山接著幹。

但是這事不是他們一家說了算的,村裏還有幾個漢子品行人緣都不錯,擁護他們人也不少,到時候這村長沒準是誰幹呢。

後來這楊西山就想了個主意,既能掙大錢,又能讓村民都擁護他。

啥主意呢?就是帶著全村人掙錢,等到掙了錢,村裏人都得了好處,還有人會不支持他嗎!

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京城的物件很貴,比他們那裏貴了好幾倍,他便想著,若是把他們這裏的東西拿到京城去賣肯定能掙錢。

越想越覺得可行,這楊西山就篤定了要到京城去販賣東西了。

思來想去的決定販點布匹綢緞來京城賣,因為他聽說這京城人過年的時候都要做新衣服的,人們裁衣服肯定要買布料的,他想趁著年底把綢緞布料運到京城,年根底下東西又貴,到時候準能賣個好價錢。

拿定了主意,他就開始在村裏挨家挨戶的忽悠人給他入股了。

這幾年朝廷的政策好,農民的賦稅低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了,所以一般有點地的人家,日子過的都比以前松快。

村民聽說這楊西山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說一定能幫他們掙銀子回來,便有不少心動的。把自己多年的積蓄拿出來入了股。

這楊西山湊夠了本錢,臘月初,便帶著跟他關系不錯的楊大石從他們鎮上販了一車的布匹來京城賣。

他們的想法是好的,一路上抱著賺錢的念頭,快馬幾鞭很是興奮。

可惜到底是見識不夠,他們也不想想素來像布匹、綢緞這種東西都是在京城先時興起來,然後才流傳到大楚各個地方去。

他們販來的布料到了京城給人家綢緞鋪子一看,人家掌櫃的就皺了眉頭,這都是好幾年前京中的時興的樣子了,現在哪裏還有人會買了。

即便是有賣的都是當年剩下的物料底子。相當於甩賣。價格特別低,比他們從他們鎮上進貨的價格都低。

楊西山開始還不信,認為是人家綢緞鋪子的掌櫃的看他們是外鄉人故意壓低了價格的。

結果,年前他們跑了好多好多的鋪子。得到說法都是一樣的。

這時候他們兩個才著了急了。本來打算年前把布料賣出去。風風光光的回家過年的,現在東西卻砸到手裏了,人家大部分鋪子都不收這種布料的。即便是有收的給的價格也特別低,要賠進去一多半銀子。

但是要是不賣的話,一進了正月,鋪子都關門過年了,他們就更沒地方去賣了。

最後沒辦法只能在年底的時候,咬著牙找了一家給的價格相對高一點的鋪子把東西給賣了,不過還是賠了一半的銀子,三百兩銀子的貨物,最後只收回來不到一百五十兩。

拿著這一百五十兩銀子,兩人甚至都不敢回家過年,他們出門的時候可是跟村民打了包票會賺銀子回去的,這些銀子可都是村民們攢了多少年的家底了,有的甚至是給兒子娶媳婦的銀子,這都叫他們賠進去,村民們怎麽會放過他們。

楊西山還是不死心想著用這一百五十兩銀子在京城再做點買賣來翻本,但是進了正月,大家都回家過年了,哪裏還有買賣可以做。

沒辦法兩人只得在京城住下,想等著出了正月再看看有什麽好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楚明暉出現了他們的視線中。

這兄弟兩人開始並不是住在楚明暉昨晚住的那家客棧的,那客棧最便宜的屋子都要一兩銀子一天,他們哪裏住的起啊。

兩人是住在這客棧不遠處的另一處客棧,那個說是客棧,其實就是京中有人把閑置的房子收拾了一番,利用他們這個不錯的地理位置賺點銀子。

那裏環境差了很多,有大通鋪也有單間,大通鋪每日只需十文銀子,單間可以住兩根每天只需三十文,他們兩個帶著一百五十銀子不敢住大通鋪,就住了個單間。

今日是這兩人出來買吃食,路過楚明暉去的這家客棧,看到楚明暉騎著馬走了過來。

楊大石看到楚明暉的黑耀的時候,眼睛不由一亮,他原在北邊的馬場待過,有點識馬的本事,一眼就看出黑耀是匹寶馬了。

當時他倒是沒有起什麽歹心思,只是純粹讚嘆了一句:“真是匹好馬啊,比我原來待過的那馬場的馬都好,看看多神駿啊!”

楊西山聞言不由一楞,他是知道那個馬場的,據說是很有權勢的貴人開的,那裏面最好的馬聽說一匹都能上萬兩銀子的,他有些不信這個看起來穿著很是樸素少年,能騎一匹這麽貴馬,便道,“別是看差了吧!”

“差不了,我在那馬場幹了好幾年,這點眼力界還是有的。”楊大石自信的道。

楊西山知道楊大石在這上面還是有點眼力界的,十裏八村的人買馬都請他去幫著相看。

正因為他有在外面應酬的經驗,所以他這次才帶他來京城的,那麽楊大石說是應該是真的。

但是,楊西山心中卻有不大舒服了,想他堂堂七尺的漢子,滿腔的報覆,卻是被壓制著施展不出來,而眼前這個不過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出門竟騎這麽貴的馬,這不禁叫他心裏郁郁的,便開始不自覺地觀察起楚明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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