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發現自己的爸爸變得有點怪。

她和媽媽出去旅行回來後，迎接她們的不是爸爸溫暖又厚實的擁抱，而是鋼鐵俠冷冰冰的豪宅——媽媽徑直帶她去了那裏，甚至急切到用了一點神力。不過進入沒有像往常順利，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媽媽，史塔克不僅把通關口令改了，在見到媽媽時還看起來有點過分驚訝。在米婭的印象裏，他們倆的談話進行了很長時間，米婭牽著媽媽的手，不明白她們為什麽不回家。

無聊的大人的談話無休無止，幸好爸爸來了。可是，米婭註意到，今天的爸爸有點不一樣？他好像瘦了。而且，爸爸的眼神飄啊飄，第一個看向的不是她，也不是媽媽，而是笑容滿面的史塔克！令米婭更郁悶的是，他都沒有給她抱抱！！明明以前不用她做任何動作爸爸都會來抱住她舉高高！轉圈圈！

……接下來的事情她不關心，大人們說的話她聽不懂。只是米婭還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回家。她感受到媽媽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所以心情也沒有不好，就保持了【乖寶寶】狀態，在腦子裏自娛自樂，直到事情好像結束了，爸爸來牽她，把她帶走。

"媽媽不跟我們一起嗎？"她問。

不知道為什麽，爸爸並沒有看她，而是顯得有些窘迫地望向了媽媽——而露西亞和他眼神對了一下，毫無笑意的臉上揚起一個微笑。

美國隊長把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在褲子上抹了一下，幹巴巴地說："她，她必須處理點急事……"

米婭回頭望了一眼和史塔克談話的媽媽——露西亞馬上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並給了她一個安撫鼓勵的笑容——才踢踢踏踏地邁開腿。

好吧，反正和爸爸待在一起也很好。她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

她發現爸爸他有點怪。

"爸爸？"她仰頭看著他，下巴快要點到他腿上，圓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我們不回家嗎？"

她的爸爸——被她叫做爸爸的人——這裏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感到今天的任務稍微有點棘手。

……非常棘手。

時空扭曲，平行世界，空間穿越……和這些詞語比起來，還是眼前這個，只到他膝蓋的小"女兒"更讓他被水淹沒！不知所措！實力頭痛！根本沒有經驗的他為什麽會承擔起這種重任！美國隊長，不會生孩子！也不會帶孩子！他！拒絕！

……然並卵。他根本不會拒絕孩子。

有什麽難！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小孩子來看就好！平常心！"爸爸"和"美國隊長"一樣，只是一個稱呼！無需在意！你可以的！

"……爸爸？"脆脆的、還有點孩童獨有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奶音。

"……"

美國隊長疲了。

不行啊！平常心！平常心！！

於是——"呃……咳，你今年幾歲了，米婭？"話一出口，他就明白了什麽叫沒想好不要亂開口。

天啊，還有比這個更蠢的問題嗎？如果有，那一定是他的下一個。美國隊長有點懊喪，他趕緊去瞅那個只到他膝蓋的小女孩。

米婭沒答話，反而垂下頭，輕輕揪了揪自己的小辮，過了一會，才安靜地說："……你和媽媽吵架了嗎？"

"不，不，完全沒有——"

"那你今天為什麽心情不好——你都不理我，也不回答我的問題，也不和媽媽說話，還故意忘記我的年齡，你肯定是心情不好——我知道了，我不會煩你的，爸爸。"她的聲音細細的，越說越小。

美國隊長趕緊蹲下來，一只手輕輕擡起她的小臉——果然，兩眼一包淚，眉毛要皺不皺，眼神跟他一對，立馬淚汪汪。

糟糕，方法錯誤。美國隊長苦笑一下，眉毛輕輕皺起來。

……他想起那位露西亞女士對他強調的話："米婭個性敏感，最容易感知他人情緒，同時她很容易哭——不過別擔心，先生，有時候流淚只是因為情緒波動，不一定是傷心。……請千萬照顧好她，就這麽一小會，拜托！"

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美國隊長英俊的臉上線條逐漸軟化了。他用那雙可靠的、清澈的藍眼睛看著米婭，眼裏的神情柔和得不可思議，他和米婭的臉靠得很近，因而淚眼汪汪的小女孩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每一個表情，此時她終於感到了不對勁的爸爸恢覆了一些平日裏的感覺了——"聽我說，米婭，我錯了……"

"我們不回家，去游樂園……"

他低聲說了好一會，米婭唇邊終於露出一個甜甜的酒窩——這是她的一貫利器，撒嬌賣萌無往而不利，起碼她知道爸爸就從不拒絕——"抱抱！"

美國隊長還從來沒有被這樣一個軟綿綿的小東西撒過嬌，一時胸膛裏竟然有種奇異的柔軟。於是他照做了。

米婭和她身上的奶香味一起撲上來——"舉高高！"

"親親！"

"……"

————

時間倒退到幾個小時前，米婭不感興趣的大人的對話是這樣的——

"美國隊長的……妻子？還有女兒？！我可從沒聽說過……我想美國隊長他本人也是！"

"我當然知道那個……可是這是怎麽發生的？不不不，我不是指你穿越時空這件事，這個在我研究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是說——老古董怎麽會結婚？！"

"一位神祇？這個我喜歡……你和托爾那個傻大個什麽關系？該不是女兒吧！好吧好吧只是開玩笑……"

接著史塔克叫來了美國隊長——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趕來的隊長當然對自己從未謀面的"妻女"目瞪口呆。露西亞又費了一番口舌讓他信服——不出所料，兩個不同的史蒂夫都是吃同一套，露西亞對付他可有經驗多了。接下來美國隊長當然也不會拒絕她的請求——露西亞信任他，讓他暫時帶米婭離開。一來她總覺得米婭還不能參與這些事，二來她也有點懷疑這次怪異的時空旅行是米婭的什麽能力，她不想讓米婭覺得自己犯了錯。

不管怎麽說，她相信四歲的米婭和美國隊長會好好相處的。

接下來，就是和天才科學家的談話了——托尼.史塔克把她帶到了一間會客室裏，可是他並沒有直接回應她，而是好像把它當成一次真正的閑談似的，還饒有興致地給她講了一些這個世界發生的事，露西亞只好陪他閑聊。

"……這麽說，他曾經的愛人是卡特特工？"

"怎麽，你介意？"托尼靠在沙發上懶懶道。

"沒有，完全沒有。"露西亞擡起眼睛向他笑了一下——托尼不禁又感嘆了一下她的美貌——然後接著說："很奇怪嗎？但是我就是能分得很清楚，他們是兩個人。

托尼仍然在慢悠悠地喝一杯咖啡，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他還好嗎？"

"誰？"

"托尼,史塔克，另一個——哦這感覺真怪異——真不想承認我不是獨一無二的。"

"好吧，你關心這個也不足為奇——很好，也不太好。看起來挺瀟灑的，是個不錯的家夥。".

托尼"哇哦"了一聲："聽起來你和那個家夥關系不錯——我真想不到除了賈維斯誰會這麽評價我——你會的，賈維斯，對嗎？"

依然是一個彬彬有禮的醇厚男聲："按照概率，並非不可能，先生。"

盡管露西亞心裏還急著，但她還是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托尼撇撇嘴，過了一會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他結婚了嗎？——別看我，只是好奇——"

沒有。

"是的，當然，他結婚了。"露西亞帶著點使壞的心思說，忍不住去看他臉上的表情——托尼.史塔克只驚愕了一瞬，然後就若無其事地說："哦！那可真夠可以的！——和誰？"

"他的秘書，叫什麽來著——我忘記了。相當能幹，並且個性很討人喜歡。"

"那肯定不是小辣椒。"他低聲咕噥了一句。

"什麽？"

"沒什麽！"他回答，並喝完了杯中的咖啡。

"那——恕我直言，我能用那臺機器了嗎？你知道的，就是那個。"

托尼站起來，聳聳肩說："真奇怪你是怎麽知道的，那可是我的最新成果……關於時間的研究可是最難以弄懂的，雖然我也沒花多少力氣…"他一邊說一邊走向自己的地下實驗室，聲音漸漸遠去了。

————

在游樂場開心地玩了一下午，米婭臨走的時候還在戀戀不舍地看著排著長長的隊的摩天輪，軟軟地問："必須要走了嗎爸爸？"

美國隊長蹲下來看著她，藍眼睛裏有不自知的溫柔："對不起，米婭。下次再來，好嗎？媽媽在等著，我們必須過去。"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即使下次再來，牽著米婭的"爸爸"就不是他了……

米婭還在牽著他的手看著他——她的手太小了，只能握幾根手指——聽到媽媽，小家夥也含著糖不說話了。她乖乖地："要回家了？我們走吧，爸爸。我好想媽媽。"

美國隊長看了看她，又作出一副輕松的樣子說道："呆會你可以和媽媽先回去，我有點事。不過，我保證今天晚上你會在家裏見到我——米婭，你覺得我們需要一個提前道別嗎？"

米婭看看他，又看看手裏的糖，把糖遞給他。

美國隊長不禁一笑。誰知剛剛接過糖，就被一個軟軟的小身軀緊緊摟住了——他從來沒被人這麽實打實地摟過。在這個熱乎乎的、滿是奶香和糖果氣息的擁抱裏，米婭在他耳邊清楚地說："再見。"

然後美國隊長的臉上就被糊了一個黏糊糊甜兮兮的響亮的吻。

然後米婭拿過他手裏的糖接著吃了起來。

……

最後米婭是被抱回史塔克的房子的。她歪著腦袋枕著美國隊長的肩膀睡得香極了。露西亞不忍心吵醒她，輕柔而仔細地把米婭接到了自己懷裏。然後她打量一眼美國隊長——格子衫領子歪了，褲子上有糖漬，夾克上有口水印，相比較剛剛見面時的整潔嚴肅的美國隊長，現在她面前這個人，從頭到尾地，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傻爸爸"氣息……

露西亞：……

"謝謝你，隊長。"最後她微笑道。

而後者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和她丈夫一模一樣的臉來——"我的榮幸，女士。——先告辭了。"

露西亞目送他的背影離開。然後她平靜地轉過臉去，對托尼.史塔克說："開始吧？"

——"是不是一模一樣？"後者賤兮兮地調侃。

"不。"她並沒有對這句話作出解釋，而是微微一笑，踏上了史塔克指定的位置。看著他拉下了操控手柄——

一陣陌生的奇異的死寂後，露西亞睜開眼，光和聲音鋪天蓋地地向她湧過來，面前是熟悉的綠樹高樓，懷裏的米婭還睡著，臉蛋紅撲撲。

她抱著米婭靜靜在小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然後用空閑的那只手掏出手機，單手摁了一條短信——

我到家了，勿念。

叮咚，發送成功。

☆、番外四：大偵探福爾摩斯的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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