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看著露西亞翹起的嘴角，微微顯露的酒窩和明亮閃動的圓眼睛，簡直懷疑這是否是真實的現世。他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裏激蕩沖刷的聲音和露西亞的呼吸聲——史蒂夫本來都已經勸自己是否認錯人了，因為露西亞從來不可能會去過神域，盡管這種想法出現時總是會伴著腦海的激烈反駁，但是還能怎樣呢？就算她是，那些過去看起來對露西已經毫無意義了。可是現在、現在她居然說——

"我在夢境中見到了你的身影，那很可能是一種記憶的回放，並且我確信我沒有看到過你穿著軍裝的樣子。這可能就是，隊長，我曾經和你相處過。準確來說，是我的靈魂。簡單來說，事情是這樣的——"

會是她嗎？露？露西亞.瑞恩？她沒死，只是靈魂回到了故鄉？自己的猜測、午夜裏的狂野想象、曾經秘密地幻想過的種種——都是真的？

漸漸的，遠處街道上的人聲和汽笛聲、鄰居們在房子裏的說話、活動聲、室內窗口的風聲和電器運行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史蒂夫能清晰聽見的，只有面前露西亞還帶著少女清脆的嗓音和自己狂亂的心跳聲。過了好一會，他才意識到露西亞已經講完了，現在室內是一片沈默。

他先喝了一口茶，看起來竟然很鎮靜："那麽你的想法呢？"

"……說實話，隊長，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坐著有點怪。"露西亞說。

"史蒂夫。史蒂夫就可以。"他說。並且也意識到了這種氣氛的古怪之處——如果真的是以前的露西亞，他所熟知的親愛的露西亞，那麽他們之間一定會有，最起碼地，一個擁抱或者更多。但是看起來，他們雖然彼此相愛，卻依然相處得像兩個陌生人——不，這話是不準確的。史蒂夫不能確定露西亞還愛他，即使她想起了過去——這就是癥結所在。

"你在想什麽？"露西亞問。

我想擁抱你。

"我的……我是說，我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了露西……我的感情，對你是種負擔嗎？"史蒂夫的鼻翼微微翕動著，緊縮眉頭——他看起來又像是那個嚴肅的美國隊長了。

"如果要我描述的話，我現在只是被我的夢告知了一部分我記不清的事情。然後影響就僅止於此了。所以目前為止我……我很抱歉，隊長。"露西亞說。她站起身來。

史蒂夫反而擠出一個短暫的笑容，他張張嘴，停頓一下才說："你可以叫我史蒂夫——畢竟我們是老朋友了，不是嗎？"他想起了卡特特工，想起了霍華德，甚至想起了在博物館看到巴基的錄像的時候的感受——不，起碼，她還活著，不是嗎？

露西亞向他走近了一些，史蒂夫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他聽到露西亞在說："然而，那些部分的回憶還是有好處的——所以這就能解釋一點我為什麽喜歡你了，史蒂夫。"

史蒂夫一下子困惑而驚愕地擡起眼睛。他的眉毛還是緊緊皺著的，但是那對淺藍的眼睛裏已經出現了一些軟化的情緒。

"如果你要聽解釋的話，史蒂夫，我並非是被夢境喚起了莫名的愛慕。就只是，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你吸引住我了，我承認這一點。"露西亞又往前邁了一步。她看起來平靜而坦蕩，幾乎帶著些不討人厭的天真或是說率直，她的表情在說"我知道這是是被允許的，我知道你不會拒絕"。露西亞在感情上是顯而易見的主動，她不回避，不羞於提起，不小心翼翼。雖然她看起來仍然帶著青澀，但她的姿態卻無疑屬於一個女王。她說："不管怎樣，我沒法再擁有你印象裏的那種對你的熱情了，起碼現在不行。但是我，仍對你抱有其他的愛意，也許這對你不公平，我想說的是——"

他無法讓自己阻止她說下去，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確實有點不公平不是嗎？感情的不對等帶來不甘和怨懟，史蒂夫能明白，但是、但是——他卻感到慶幸和快樂。他拒絕不了露西亞的哪怕一丁點愛慕的表示，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強大時，露西亞總能讓他覺得失去控制。。

史蒂夫臉部的線條軟化了，但他突然對地上的毯子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以至於他將一輩子的專註都放在那上面的花紋上了。

露西亞露齒一笑，竟然有點孩子氣，她說："好吧，你知道嗎，我還幻想過這會由你先提出來呢——你明天晚上有空嗎，史蒂夫？"

史蒂夫終於看向她，迎著她的目光，他讓自己思考。一開始這挺成功的，但露西亞和他站得更近了，所以這種嘗試很快就不行了，他聽見自己說："我一直有空。"

然後露西亞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在得到這個擁抱時，史蒂夫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覆活的露西亞，那時他沒有想到他們會站在一起，共同贏一場戰鬥，然後重新建立彼此的聯系，像現在這樣——現在已經很好了。畢竟，他已經得到了一直想得到的東西。

露西亞很快離開了。臨走前，她烏黑的眼睛閃動著笑意，問道："和你約會，需要加入神盾局嗎史蒂夫？"

史蒂夫怔了一下，反而有點不知怎麽回答，她說的更讓他有種錯亂感——這的確不是40年代的延續，而是屬於21世紀的新的開始。露西亞也變得和過去不同了，而且她對他的愛也與過去不同了——但，更重要的是，這其中還是有沒變的東西。

想清楚後，史蒂夫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自從醒來後，第一次開始期待明天。

————

喬安娜終於還是拒絕了強森的約會，原因是她的兒子約翰不喜歡他。老天，她上高中那時候還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在乎一個人。雖然她高中畢業的時候遇到了前夫，可事實證明了他一點也不值得自己為他做任何事情——約翰是不一樣的，他是天使。

反正她工作的面包店最近生意很忙，她在一天的工作後已經近乎精疲力盡，更何況她還要打字——她也沒心情應付一場約會了，喬安娜這麽對自己說。

又是一個周五，通常這時候她所在的面包店生意就會特別好——她也會特別累。終於到了打烊的時間，她幾乎是一下子坐到了店裏供客人休息的椅子上，揉著腳踝發出了長長的□□聲。

"給你的，瓊恩。"一杯熱咖啡被放在了她面前，伴隨著一聲輕響，她的同事凱特坐到了她旁邊，"這可是我自掏腰包買的——快點感激我小妞——喝了它你會好一點。說真的，你看起來就跟昨晚在聚會上嗨了一夜似的——別告訴我我猜對了。"

同事暗含關心的調侃讓她心裏一暖，喬安娜想要告訴她自己在寫小說的事，隨即又想到自己的投稿所收到的冷遇，她猶豫了，垂著眼睛道："約翰太淘氣了——他就算是在屋子裏殺人我都不會再吃驚了。"

凱特向她投來了同情的目光。喬安娜對她笑了一下，拿著咖啡站起身來，想要回到櫃臺趕快結束最後的工作。

"親愛的，我先走了，明天見。"凱特對她說，她推開門。

喬安娜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遠處夜色裏閃耀的霓虹燈、對面的書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

"哦，上帝保佑我，"喬安娜喃喃道，急切地竄到玻璃窗邊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那是美國隊長嗎——他身邊的是他女朋友嗎？"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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