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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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美國家喻戶曉的英雄——美國隊長,活生生地站在娜塔莎面前後,她就沒見過這位二戰時期的老兵露出過這副樣子。

雖說美國隊長的故事是每個美國人的童年回憶,然而娜塔莎不是——好吧,她是俄國人,她沒感覺。這位身經百戰的女特工真正對史蒂夫.羅傑斯產生個人評價還是在一次次戰鬥中——毫無疑問,美國隊長作戰經驗豐富,指揮能力一流,對敵人從不犯慫,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除此之外,他還很有幽默感,身上有點莫名其妙的堅持,跟史塔克之間總是在擦火花——簡而言之,史蒂夫平時的形象,總的來說還是沈穩可靠的同事,和羅曼諾夫特工一樣,從不在工作中過分流露私人感情——可以說幾乎不。

所以,瞄到此刻他這幅嘴巴微張,眉毛緊蹙,眼珠幾乎不會轉動了的傻樣子讓娜塔莎感到很吃驚,她明白,不是感情太過強烈,隊長不會這種有這種在戰鬥中不合時宜的表達——他試圖用一個她從沒聽過的名字來呼喚那個女戰士(娜塔莎輕易地看出來了她的性別),那個名字讓嬌小的戰士驀地擡頭——然後向美國隊長投去了毫無溫度的、警惕而陌生的一瞥。

直到戰鬥結束後,她才想起這個名字對史蒂夫的意義,然而在當下,娜塔莎只見史蒂夫的臉上的表情,她無法準確地描述,仿佛是極深的悲惘,又仿佛是巨大的驚愕,還好像是無邊的狂喜——總而言之,混合在一起糅雜成一股令人心碎的表情。那簡直不像美國隊長了。

娜塔莎註意到史蒂夫的手指緊緊地攥著盾牌的把手,身體僵直,好像不會動了似的。

黑寡婦皺起眉頭,她移開眼神,選擇不再看此時的隊長,繼續保持飛機平穩駕駛。

幾乎只是過了很短的一息,打鬥的結果就已經幾乎分明了。看起來鋼鐵俠那個來自外星的對手並不能和他相抗——她並不戀戰,目的僅僅是離開飛機。要在往常,不論私底下的觀感,鋼鐵俠此時絕對會得到美國隊長的幫助——雖然他個人不一定承認他需要——但現在的美國隊長,顯而易見地,很難像往常一樣戰鬥了。不僅如此,史塔克還聽見了自己的隊友在喊——"史塔克,別傷害她!"

這讓鋼鐵俠的動作下意識遲疑了,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見那個女戰士敏捷至極地跳下了飛機——哦,damn!在心中無語地吐槽了幾句,然後史塔克也跟著跳了下去,金紅的閃亮身影像一粒投在深潭裏的小石子,很快湮沒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

除開美國隊長個人的小(也許)狀況,覆仇者們很快就又抓回了邪神,再次和神祇近距離接觸了。托尼熱情地邀請他加入覆仇者——不,還有她。因為他身邊還有一位真正的女神——他的妹妹,名叫露西亞。

"這麽說,她真的是奧丁的小女兒?"托尼對著雷神鼓起臉頰,佯裝可愛的好奇寶寶,"這可和書上寫的不一樣。"

"你什麽時候研究過北歐神話了?"一旁的班納博士插話。

"哦,你要知道,對一個天才來說有些東西根本用不著費力。"史塔克毫不謙虛,並可愛地眨了眨眼。

雷神的口音盡管對地球人來說稍顯古怪,但並不難懂:"我並不清楚中庭人的想象力是怎樣發揮在神的歷史上的,但事實如此,露西亞是我和洛基共同的姐妹。”

"她看起來可比你小得多,我是說,你們神不會控制自己的外貌嗎?"托尼說,"那個小女神看起來就像個地球的女高中生——你知道什麽是女高中生吧?"

托爾反而沈默了一下,才說:"這是一些家事。"

托尼嘟著嘴"哇哦"了一聲,倒也沒有接著發揮那令人不適的好奇心追根究底,他把視線轉向了一旁沈默的美國隊長,覆又促狹地說:"嘿大個子,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和美國隊長的老情人長得很像?要我說,簡直一模一樣……"

托爾皺起了眉頭。

"史塔克!"沒等雷神回答,史蒂夫就高聲喝止了鋼鐵俠,娜塔莎的目光掃過了美國隊長,向一旁不明就裏的班納博士聳聳肩,安慰道:"我也不明白那是怎麽回事。不過別擔心,他們不會打起來的。"

史蒂夫緊緊蹙起了眉毛:"別用這種事再表現你的無聊了,你還記得我們在這裏是幹什麽的嗎?你看起來更像是個高中生。"

托尼撇了撇嘴,站到他面前,揚著眉毛:"是誰穿得花裏胡哨還站在這裏什麽都不幹?"

娜塔莎:"得了吧,你們是不是要像兩只貓一樣打一架才甘心?"

托尼沒說話,睜著大眼睛瞪著史蒂夫年輕英俊的面容——一道懸針紋緊緊夾在眉心,唇邊沒有一點笑意,顯得分外嚴肅——而這,已經夠反常的了。

當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張緊時,驀地托爾的聲音響起,把兩個超級英雄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托爾的目光投向徐徐張開的自動門:"露西亞,你來了。"

隨著眾人的目光轉移,一個黑發黑眼的少女從那道自動門裏走了出來——沒有了頭盔的遮擋,她的五官容貌完全地顯露出來。但最引人註目的不是她美麗的容貌,而是她的行動舉止帶著的古典而靜美的神氣——這是仙宮的教養帶給她的痕跡,這種無意間顯露的氣質讓人不得不想到那位被關押的神——他裝扮成一位優雅的紳士同樣毫不費力。與此同時,不可忽視地,這位女神身上又有某種她的那位兄弟所不具有的東西——類似英氣和正直這種在陽光下生長的東西。這絕不僅是一身戰甲帶給她的——這樣來看,她又仿佛和托爾更近似於一類人,而不是那個陰沈傲慢的洛基。

——"洛基有沒有說什麽?"

露西亞走近了托爾,自然而然地和他交換了一個擁抱後,托爾這樣問道。剛剛露西亞在弗瑞的默許下去看了洛基——她當然不是去審問的,她只是想見見他。而鑒於露西亞平時和洛基關系最好,托爾也默許了這種行為,畢竟他自己和弟弟的交流並不愉快。

露西亞無聲地朝他搖搖頭,他們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於是托爾嘆了口氣。天藍的眼睛的裏懇切與期望的神情黯淡了下去。露西亞緊緊地握了一下托爾的手。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大家,和這個房間裏的人盡量愉快地打了個招呼,特別是鋼鐵俠、黑寡婦和美國隊長(鑒於他們才剛剛打過架)。然而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猜測,鋼鐵俠和美國隊長的態度讓她覺得很奇怪。托尼是有點讓她不解的腔調(她當時並沒意識到他在調情,後來她才知道這位鋼鐵俠對所有美女都這樣)。而美國隊長,露西亞不小心對上他的眼睛,隨即輕飄飄移開了。

不一會托尼就和班納熱情地談了起來,他們畢竟都是才華橫溢的科學家,有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共同語言。盡管托尼對班納博士的態度並不是足夠敬重,好在班納博士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他們倆很快就一起進入了實驗室中,開始了追蹤魔方下落的科學工作——這是項並不容易的任務,但有他們倆足夠了。

羅曼諾夫特工和弗瑞局長去了辦公室,寇森特工來邀請托爾和她去四處逛逛。

正在此時,美國隊長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壓抑著感情——他幾乎是艱難地對著露西亞說:

"我想和你談談,好嗎?"

————

在戰爭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在露西亞還沒有領悟到能力的可怕的時候,史蒂夫知道的露西亞就像一頭眼睛圓溜溜的小鹿:她毫無所知,又無所不知;毫無防備,又充滿警惕;帶著令人心生快活的笑容,但有時候又露出一點莫名其妙的悲傷。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不止一次地暗暗慶幸與露西亞的第一次重逢。那時兩個人都太年輕了,有時候他們對視,然後史蒂夫才突然意識到這一切是多麽奇妙。他甚至想不通這是怎麽發生的,他像個一無所知的孩童,對得到的美好驚嘆不已,希望永遠拿在手上。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了。那一切都不會再回來了——正如他明白過去的七十年不會再回來一樣。

所以,史蒂夫從沒指望他們能再一次重逢。

然而現在,史蒂夫受到了再次醒來後最大的沖擊,這一切仿佛是上帝給他的又一個驚喜——盡管她看起來對他毫無所知,她現在甚至不再是人類了——這一切簡直是古怪至極、不可思議至極,但是,但是——

"她還活著。我的露。你還活著。"史蒂夫默默地想著,對,只有這個,老天,只有這個——她還活著,那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這是真實的露西亞,不是夢中的影子,幻想中的人像,不是一幅畫、一個資料袋或者別的什麽,是真實,是溫度、顏色與香氣——史蒂夫能看到她紅潤的面頰,毛茸茸的發際,能聞到清晰的她發間的氣息——這不是夢,他再次對自己說。

他回想記憶中露西亞的臉,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他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完全清楚地描摹出七十年前、時光裏的那個女人的模樣了。時光讓她褪色,同時讓她永不褪色。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一看到那張臉,他就肯定一切都不會錯,露西亞就是這個樣子,她就是露西亞。這種篤定不需要懷疑,盡管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露西亞,明顯與她離開時(史蒂夫不想用別的詞)的年齡不符,時光甚至在她身上倒退——露西亞回到了少女時期的樣子,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樣。

史蒂夫一動不動站著,近距離地看著她,不受控制而過多的思緒使他恍惚,他感到自己的靈魂被莫大的情感洶湧地沖擊著,快要與自己的軀殼分開了——美國隊長沈默了太久了,以至於露西亞感到擔憂和奇怪了,她問道,帶著禮貌的疑惑不解:

"隊長,你怎麽樣?到底有什麽想說的?"

露西亞等著著對方的回答。對於中庭的事物她一向很有耐心,然而好像對這位美國隊長尤甚——她以為自己會不耐煩。

幾乎是一瞬間,史蒂夫的心臟為她的語氣而疼痛起來,無數話語從腦海裏劃過,露西亞此時的表情加劇了他的心臟的負擔——它更顯得沈重了,幾乎每一下跳動牽扯著血肉。

但這疼痛是真實的,是讓他喜悅的,疼痛讓他覺得他還活著。

史蒂夫良久才說:"你還記得我嗎,露?"

他看到露西亞困惑的表情,一陣無法控制的戰栗掠過了他,他聽見露西亞說:"對不起,可是你看我就是因為我長的像你認識的人嗎?"

史蒂夫立刻說:"不,不是。露西亞……"他說不出來了。他只能看著她。他的目光簡直能讓石頭流淚。

又是一陣沈默。

突然,史蒂夫感到心中所有的起伏都突兀地不見了,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撫平了他的心緒,所有屬於他的悲傷、欣喜、焦急、困惑以及疼痛和其他情緒就像龍卷風過境一樣被統統帶走,只留下一股控制著他的平和與寧靜,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並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比上一次溫和了許多——露西亞說:"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隊長。這是我的一點小能力,你不介意吧?"

這讓史蒂夫更加說不出話。

露西亞試圖凝視著美國隊長的藍眼睛,她蹙起了眉毛。

然後她道:"托爾叫我們去實驗室。"她做了一個表示安撫的手勢,接著就轉過了身,不去看此時史蒂夫眼睛裏的水光。

但當史蒂夫還在望著她的背影時,露西亞突然轉過身來朝他笑了一笑:"等一切結束後,隊長,我們再來談這件事吧。"

☆、番外二(一更)

?作者有話要說: 先給小天使們道個歉!沒想到假期一開始我就生病了,然後就沒機會碰電腦了,然後就拖到了現在。。。

謝謝所有小天使!!

以後更新不能保證了,加更看心情。

有一天,露西亞逛reddit時,一個名為"有妹妹的哥們兒來描述一下:和妹妹相處是什麽感覺?"的帖子一下子跳進她的視線。露西亞點進去翻翻,然後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兩位兄長被要求作答,他們又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她想象一下,然後……想不出來。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三人之間的情況不同於任何一對兄妹,也無法和別人相比較——洛基和托爾參與了她的幼年和少年時光,她卻錯過了他們的青年和成年。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是保持一個樣子不變的。曾有一度,露西亞還為這個深深困擾。

那差不多是她剛剛醒來的時候——別說洛基和托爾對她如何了,露西亞訝異地發現就連他們之間的種種都變得捉摸不透了。她後來才明白,因為父親的偏愛,洛基與托爾之間有了不可填補的隔閡。它隨著他們的成年變得越來越明顯,這對二人的影響幾乎是決定性的,以至於到了後來誰也無法挽回的境地——弗麗嘉也不行,露西亞也不行,甚至連他們自己也不行。在露西亞的靈魂離開神域棲息在九界某個無法尋找的地方時,不甘與偏見已經不知不覺由萌蘗滋長,然後深深紮根於洛基與索爾之間的陰影中——她醒來後,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境況。

露西亞:……世界變化太快,我想靜靜。

她回憶起當初和洛基、托爾一起的那場戰役——在寒冷荒涼的異界,她被箭矢刺穿心臟。爾後洛基向弗麗嘉求助,用魔法覆活了她的身體,但從此她的靈魂失落在九界中。蘇醒帶給她的就是:少年時的記憶雖然對她還是昨日,但對他們已經是過去。

露西亞嘗試回想過去:托爾教她射箭騎馬;洛基給她讀詩、與她一起徹夜漫步;她不滿於兩個兄長之間的親密,常常要求他們帶她一起玩,後來甚至偷偷跟著他們跑了出去(後來露西亞明白了什麽叫no zuo no die );因為她的能力(鑒於露西亞本人的心情很少低落)和身份,神域上下沒有不喜愛和尊敬她的。但是現在——露西亞察覺到周圍人的感情:托爾因為滿懷愧疚而小心翼翼——他似乎和洛基一樣相信她的沈眠是他導致的,("要不是我沒有阻止你……");神王的感情沒有過分表露,露西亞也早已不再和自己威嚴的父親撒嬌了;而洛基——他似乎不太願意再見到露西亞,並且常常避開她。王儲的流言顯然讓他心情不佳,然而以往心情低落的時候,洛基從來不會拒絕露西亞的陪伴。

親人的態度、陌生的隔閡……露西亞懷疑而不安審視著她的故鄉,仿佛只有威嚴的石雕與山林是她所熟悉的。她感到一陣迷惘——是什麽改變了嗎?還是自己被拋下了呢?

自奧丁的小女兒醒來,她不再要求去參與托爾的戰鬥,盡管西芙友好地提出要教她武術;她也不再去尋找洛基,然後她才發現在這裏她竟然連一個熟悉的密友也沒有;有一段時間,露西亞很少使用自己的神力。她常常遠離神域的宴會,像個孤獨的山澤女神一樣在綠樹與繁星裏徘徊。

除此之外,困擾她的不僅僅是這個——當她的靈魂遠離神域時,自然是流落到了九界的某處(也許是一處、幾處或者更多)。然而對於現在的露西亞來說,她不能也不需要擁有靈魂曾經的記憶。那就像一場昨夜的夢——露西亞能模糊地記起自己在曾經的戰場上徘徊了許久,然後就去了一個不知道叫什麽的地方。然後,只有些許碎片遺留在露西亞的腦海裏——藍色的眼睛、疼痛的感覺、綠樹和風。

但是有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感覺會牢牢抓住露西亞,迫使她根據那些碎片回想那個已經消逝的夢境——藍色的眼睛是誰的?那笑容為什麽讓她熟悉?風中傳來的是誰的低語?……露西亞不能停下,否則她就會感到悲傷。

這種經歷太多,以至於露西亞幾乎要畏懼那個夢境了——靈魂在另一個軀體裏所經受的一切已經過去了,為什麽自己還要逼迫自己再次回想?

這一切開始好轉的那一天,始於她終於忍不住向弗麗嘉傾訴了自己的苦惱,連同糟糕的兄妹關系一起。

"哦,我的孩子。夢境就只是夢境。"弗麗嘉撫摸著她的頭顱,看著自己最小的女兒稚嫩的面容,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和風親吻著她玫瑰色的面容,使神後看起來美麗而慈愛。露西亞溫馴地伏在弗麗嘉的膝上,熟悉的溫度和香氣使她安靜。把一切說出來,她感覺好多了。

弗麗嘉說:"露西亞,去找托爾,去找你的哥哥們。他們愛你,這毋庸置疑。相信我,親愛的孩子,我和你的父親永遠在看著你,你並沒有被拋棄。"

"多年前的那件事,所有人都感到悲傷。而洛基正是其中最甚的一個,我了解他。去找他吧,他正在英靈殿的那棵老喬木下——從這一點看,你的兄長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露西亞聽從了母親的建議,然後果然在那棵老喬木下的臺階上看到了獨坐看書的洛基。她擦幹臉上的淚痕,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整潔一些,才慢慢地向洛基走去。

她默不作聲地坐在洛基身旁,然後叫他:"洛基。"

洛基放下書,瞥了她一眼。

面前修長的軀體與蒼白俊秀的面容看起來熟悉又陌生,露西亞的手不自覺去拉背後的長發,她想過的那些話此刻全都說不出來了,埋藏在心裏的聲音直通通地沖出口:"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哥哥?"

洛基好像有點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毛,他勾起一個微笑,反問:"不,為什麽要這麽說?如果可以,請允許你無辜的兄長否認這項指控。"

露西亞低下頭:"如果你真的對我還與過去一樣,你就不會這麽和我說話了。"

弗麗嘉的話回響在耳邊,她自問道——洛基在自責嗎?還是怕她怨懟了他呢?他是否在和托爾賭氣以至於冷落了自己?

她盡力平靜:"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麽,對於我的死我不責怪任何人。相反,我感激你和托爾為我做出的一切。也許,我有什麽激怒你之處,那——為什麽不和我說說呢?對於我來說,不管你什麽做出改變,不管你和托爾之間發生什麽——我依舊愛你。"

洛基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保持著節制的表情說:"去參加托爾的宴會吧,在那裏你會是主角的。在我這裏,你能得到的永遠沒有在托爾處來的多。別再說什麽傻話了。"

露西亞一下子被激起了某種情緒,她抓住洛基的手,大聲道:"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們對我來說同等重要!我需要你,正如我需要托爾一樣,有時甚至還要多——你是我在神域最好的朋友,洛基,難道你要否認過去的一切嗎!"

露西亞的眼睛望進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它們僅僅張大了一瞬,然後再也看不出來任何情緒。她感到臉頰滾燙,眼睛也熱熱的。她覺得有好多要說的,但此刻的安靜把她要說的話都淹沒了。露西亞漸漸平靜下來,她等了好一會,才得到了回應。

洛基仿佛沒有被露西亞的話打動似的,卻問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在使用你的能力嗎,露西亞?"

"沒有。怎麽了?"露西亞回答。

他的目光移到露西亞的臉上,頓了一下才說道,語調輕柔:"盡管我不會失去對你的熱情,但終究你會知道,那對你並沒有什麽用處。噓——別說話,露西亞。"

他用不被握的另一只手抹去了露西亞睫毛上的淚珠,堪稱溫和地對她玩笑說:"原諒我,我不知道我還有這麽一個忠誠的姐妹。"

露西亞仍然想說點什麽,可是說什麽又不再重要了。她向洛基坐得近了一些,他們的腿幾乎要貼在一塊了。就像小時候常常這麽做的那樣。她心裏明白一切不可能回到她熟悉的小時候了,可是露西亞就是想這麽做——就算是假裝的,一小會也行啊。然而洛基只是瞥了一眼,默許了她這種撒嬌的舉動。他繼續開始看書,綠色的眼睛閃動著些許笑意,並且和剛剛那個含義大不相同。

露西亞感到風吹過自己的臉頰,柔和又舒服。樹葉在風裏作響的聲音伴著草木的清腥氣包圍著她。露西亞的酒窩終於跳出來:"今天的天氣多好啊。……你前兩天老是躲著我,可讓我傷心壞了。"

洛基翻了一頁,"嗯"了一聲。

"洛基,那是什麽句子,給我念念好不好?"

"……算了算了,我當然是開玩笑的。"

"咦你還真念啊?……好好好我閉嘴!"

啊,這真是一個美好的黃昏啊。

☆、開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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