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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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鳴叫不止,城北荒郊之處,有三四間簡陋屋檐,乞丐流民在此歇腳,其正中有一荒廟,先前也曾香火鼎沸,後因收養流民過多,糧食不足,流民一時奮起,竟將廟觀砸了大半。

“中級迷藥,令人四肢癱軟。”

雲嵐夕揉著後頸,內心奔騰著千萬頭草泥馬,這毒醫系統太不靠譜了,都是出事之後才給提示,為什麽別的穿越女主都是有未蔔先知的本事,我這都是事後亡羊補牢啊。

雲嵐夕打量了一圈周身環境,被砸去一半的菩薩頭像,稍一呼氣就飛起的灰塵,完全看不出樣子的香爐和燭臺。嘗試性擡了擡手臂,還行。支臂起身。

“哐嘰。”地上蕩起一陣灰塵。

“哎呦王八蛋,別讓我抓到你。好疼好疼。”雲嵐夕揉著手臂。吵雜的蟬鳴聲中傳來幾聲大笑,似乎有三四個人朝破廟裏來。

雲嵐夕半爬著躲進佛像後面,偷偷打量著外面的幾個男人。

來了四個男人,都是衣衫襤褸,應是在城中討飯的人,討飯時悲情哭泣,是最底下的人。收了飯碗如同市井潑皮,醜態畢露。

“今日給我二兩銀子的那個小姐,那雙手真是嫩的不行。今日錢多,我們晚上去窯子裏尋兩個姑娘玩玩。”皮條找出包袱,將破衣服脫下來,換上了一件幹凈的青衫,看著倒沒方才那麽不堪。

“下流,閨閣小姐也是你能想得?”其中一人看著面貌倒是和其餘三人不同,眉宇之間有些正氣。只瘦骨嶙峋,連件衣裳都穿的飄散的很。

“要我說啊,這閨閣小姐未必有窯子裏的姑娘有滋味,但這窯子裏的姑娘可又比不上東間的徐寡婦。”另兩人也換了衣服,湊在一起開始討論東間的徐寡婦,另一人在旁邊點火,提著木桶去燒水。

“哎,林子,別打水了,換件衣服去打壺酒,再買幾斤熟肉,今日開開葷。”說話的人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扔在叫林子的男人腳下。林子彎腰拾起銀子,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件藍色長衫,換上後沖幾人擺手離開。

林子離開之後,三人交談更加下流些,大都繞著徐寡婦和窯子中的花姐。三個人中依次叫皮條,四兒,三兒,三兒四兒是兄弟倆。

徐寡婦隨夫姓,丈夫是蘇州來京城經商的,沒想到把積蓄都賠進去不說,還染了一身病,徐寡婦原本有個三四歲的女兒,被人販子拐走後,徐寡婦就開始瘋瘋癲癲的,久而久之竟然和窯姐一般,指望著不同的男人來養活自己。

三人言談起興,又夾雜一些汙穢之語,雲嵐夕在一旁聽的打哈欠,又強撐著精神等著迷藥勁過去。

“哎?我怎麽覺得今天怪怪的,你們沒覺得嗎?”其中一人突然起身打量廟內,雲嵐夕連忙往裏面挪了挪,不想碰到了一個破舊的香爐。

“哐”破碎聲尤其刺耳,雲嵐夕心中暗道不好,三個男人已經起身靠近。

粉衣羅裙,珠釵玉墜,香粉玉脂都是最好的上品,況且雲嵐夕容貌驚人,三個男人雖覺得雲嵐夕不是穿著打扮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但一時熏心,顧忌不上這些。

“小姐初次相見,不知家住何處?來,小的扶你起身。”皮條摩挲著手掌,面露邪光,不懷好意的打量著雲嵐夕,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雲嵐夕扶地欲起身,只是這迷藥劑量實在太大,到現在都沒清理幹凈。怒目斜視說話的人。

“你們膽子倒是不小呀,我也是你們能觸碰的。”雲嵐夕看著男人伸出的手,手上已看不出原本的膚色,指甲縫裏全是泥巴,雲嵐夕拍開都覺得十分倒胃。

“我是安王妃身邊的宮女,官職五品,與主子走散誤入你們的地界,還請壯士去知會我的主子一聲,定有重謝。”先禮後兵,雲嵐夕不想惹禍上身,如果說出安王妃的身份,沒準又有別的變故,宮女身帶官職,比一般人又強一些。

如果面前人沒什麽大動作,她到不介意破財免災,反正花的是宮霄鈺的錢。

“女官??怎麽不說你是安王妃。”皮條伸手捏著雲嵐夕的胳膊將她拉扯到佛像前面的空地上,左手捏著著雲嵐夕白膩如瓷的臉頰。“小姐只身前來破廟,分明是瞧上了我們兄弟三人,我們兄弟也不好推辭。小姐還是省省力氣。”

雲嵐夕聽言怒氣蹭蹭蹭的上升,甩頭擺脫臉上的手,此時也不管臟不臟了,從毒醫系統中調出癢粉,悉數灑在三人身上。

皮條在前被撒的最多,三兒和四兒動作利索只是在衣服上沾了一點。

四兒把皮條拽到一邊,鬼鬼祟祟的交談著。“我覺得這事有詐,你看這個女的打扮,就算不是安王妃身邊的女官,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安王府的人咱們可不能得罪。如果被查出來,我們可是沒命了。”

雲嵐夕心中默數了二十個數,皮條已經開始感覺到瘙癢,這只是開始,再過五分鐘,他就會有想割肉的心。那種瘙癢可不是他單純抓幾下就能解決的,只是另外兩個人沒有中招。

皮條開始輕撓露在外面的皮膚,後來瘙癢加重,每一篇皮膚都像被螞蟻咬噬著。“妖女,你給我用了什麽?”

皮條推開四兒,上前就是一巴掌,打的雲嵐夕歪倒在地面上。“妖女,把解藥交出來!”

“當我傻啊?我交出來你們能放過我?”雲嵐夕急忙掏出帕子擦拭臉上汙漬,這個毒藥一絲一毫都不能沾碰,若是皮條手上有殘餘,沾到了臉上

一直沈默不語的三兒拽下絲帕握在掌心。“你以為你不交出解藥我們就沒辦法了,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賠一只手倒也值當。皮條哥,你說呢?”

“哼大不了老子不要這只手了,堂堂男兒還能被個不守婦道的女子所威脅?”皮條撕下兩塊白布,厚厚的裹住左手。防止抓破皮讓毒藥進了肉裏。

皮條話一出,三兒和四兒就開始下手,先是扯了破爛的帳簾,小心翼翼的把雲嵐夕的手纏起來。

“這是漁扣,你越掙紮這個扣就越緊,我勸你還是老實本分的乖乖享受著,我們兄弟也不是不憐香惜玉的人。事後自然放你回家。”

雲嵐夕彎膝對著半蹲的四兒一腳踹去。

“我我可是五品女官,也是有官職之身,你們可知道綁架官員的罪名是什麽?早些把我放了,我也能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至少不用你們流離失所了。”

雲嵐夕緩緩說著,到了這種時候雲嵐夕才發現自己的軟弱,空有一個毒醫系統卻不能應付自如這些小事,如果是放在宮霄鈺身上,這些人早就去閻王殿報道了吧。

雲嵐夕重覆的擺脫著三人的觸碰,只能盼望著那個叫林子的少年快點回來,興許他良心發現能夠放我出去。皮條見這麽磨蹭下去不是辦法。“三兒,去把刀子拿來,老子就不信了。還能不怕死不成。”

三兒揉著肚子,從一旁的草堆裏翻出一把官刀,這個時期的官刀和平時的刀子差距非常大,就算是照著官刀的樣子仿造的,也無法仿造官刀刀身的刻印。那是皇家武器鋪江家的標志。

三兒握刀放在雲嵐夕的脖子上,光潔的脖子上立馬有一道紅印。

“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娘子不是愛動嗎?一會讓你動。”皮條撕扯著雲嵐夕的上儒,布料的撕裂聲像是驚天霹靂打在雲嵐夕的心上。說話的穿越女的金手指呢。我這三天一災是上輩子做了孽啊?

夏日炎熱空氣中的躁動因子不安分的緊,雲嵐夕也不知曉是迷藥的藥性還是自己心裏有些放棄掙紮了。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液順著額頭、臉頰、下巴滴落在撕裂的上襦中。

“你們在做什麽?”淩空飛過一壇酒,撞擊在佛像上碎了一地的殘渣。

林子提著兩個紙包,滿眼的愧疚打量著雲嵐夕。紙包被丟在一旁,林子推開圍著雲嵐夕的三人,將雲嵐夕護在背後。

雲嵐夕連忙裝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扯了扯林子的衣擺。“大哥,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給你錢,我是安王府的人,今天的事我一句話都不會說的。”

“皮條哥,這是怎麽回事?”林子聽言如同老鷹護小雞一般,伸開手臂將雲嵐夕劃入保護圈,大男子主義油然而生,先前和他三人一同乞討不過是想混頓飯吃,沒想到這幾個人越來越沒有規矩,平日裏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就算了,今天居然開始強搶民女。

“皮條哥,你忘了,我們說好的不幹違心之事?今日你害了這個姑娘,明日裏你就會害更多的姑娘。皮條哥,回頭吧。”有熱風入內,雲嵐夕看不見林子的神態,卻能看清楚皮條她們仍沒有悔改之心。

“大哥,他們是不會聽你的,只求你能告訴安王府的紫茵姑娘一聲,救命之恩不用報答。”雲嵐夕字裏行間提及安王府,面前三人已是沒了用處,只有這個林子或許是可用之人,只是以一敵三終究是場惡戰。

“林子,我沒看錯你小子啊,還會窩裏反了?”皮條奪過三兒手中的官刀。刀尖對著林子的鼻尖。

“今天誰敢壞爺的好事,那就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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