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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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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多想這些,還是好好休息一會,明日將你送回丞相府,恐怕還有些波瀾。”

雲嵐夕也料到如此,只是回到丞相府時還是不免驚訝。

丞相府就像是受到了某種重擊一樣,雲嵐夕走到門前,覺得那紅色的大門都蒙上了一層灰色。門口掃地的家丁看見雲嵐夕,吃了一驚:“二二小姐。”

他有些手足無措,將笤帚扔在地上,飛快地跑進門裏喊道:“二小姐回來了,二小姐回來了!”

此時正是清晨,日光不盛,雲嵐夕一夜並未如何安眠,此時臉上還有些倦態。她見那家丁的反應,倒有些稀奇:“他怎麽見了我跟活見了鬼似的,這不是我的家麽?”

雲嵐夕不止一次感覺到,這丞相府的情誼與自己還真是淡薄。

“許是因為安王殿下已提前知會了,要將小姐接到安王府去,過幾日再送回來吧。”紫茵為了寬慰雲嵐夕的心,也只能這麽說了。

雲嵐夕推門而入,不過隔了幾天的時間,再走進丞相府裏,卻是恍如隔世了。

幾日的時間,她卻在鬼門關前徘徊了一遭。這個家裏,原本應該與她至親的姐姐,就像一個魔鬼一樣,差點殺了她。可是最後,卻是她又重新回到了這裏。她成為了這場博弈的勝利者,可這勝利能維持多久呢?

這一切也許才僅僅是個開始,未來,她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風浪。

她要怎麽做,才能一直維持勝利的姿態?

雲嵐夕慢慢走進去,聽見匆忙的腳步聲,擡頭一看,卻是雲如。

雲如在看見雲嵐夕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一把扶住雲嵐夕,悲傷道:“我的小姐啊,你受苦了。”

雲如是跟在顧氏身邊的老人了,在原主的記憶裏,她一向是溫柔又親和的,在這個府上,是極少地真心愛護雲嵐夕的人。

雲嵐夕看見她,眼睛也忍不住紅了起來:“如姑,我沒事。”

“快去見見夫人吧,她這幾天為了小姐,險些哭壞了眼睛。要是你回不來,可叫夫人怎麽辦呢。上天垂憐,叫小姐平安地脫了這次的大難,不然夫人可活不成了。”

雲嵐夕隨雲如到了顧氏屋中,卻見床榻上的顧氏越發消瘦,甚至比之前還要不濟。

她頓時慌道:“娘怎麽會這樣,上次不是給了正確的方子調理了麽。”

顧氏顫顫地坐起身來,她臉色蒼白地失去血色,那一雙眼睛卻是通紅。不知是不是因為哭得太多,眼睛灰蒙蒙的,就像一片沈寂多時的枯潭,渾濁不已,難以折射出光彩。

她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憔悴至此。只有在看到雲嵐夕的那一刻,才稍微流露出一些生氣。

“我不中用了,這個身子,早就知道的。”顧氏的聲音虛弱不已,她將雲嵐夕抱在懷裏,眼淚又流下來,“我苦命的孩子,幸好你回來了。我就知道,我的好夕兒,怎麽會做害命的事情。她們要害你,我卻沒有辦法,我只能日日禱告菩薩,求她救救我可憐的孩子。”

顧氏的聲音感染了雲嵐夕,連日來在心中積累的委屈,此時一下子又湧上心頭,讓她覺得苦澀又溫暖。她慶幸在這裏,還有顧氏,真心真意地憐愛她。雖然這份愛是對於原主的,可是如今,她就是雲嵐夕啊!

“女兒生平不做什麽惡事,菩薩知道女兒無辜,當然會保佑女兒的。”雲嵐夕順著顧氏的話說下去,她輕輕拍著顧氏的背,可是顧氏的脊背單薄無比,嶙峋的瘦骨硌得她心裏發酸。

“菩薩知道娘善良,是個大好人,也會保佑娘的。”

雲嵐夕離了顧氏的懷抱對她笑道:“現在我回來了,您可要放寬了心,安心養病了。劉姨娘和大姐倒了,這府裏頭以後就只有咱們,再沒人會欺負我們了。”

顧氏聽了雲嵐夕的話,卻嘆出了一口氣:“都怪我平常太過軟弱,護不了你,才叫劉氏和蘭心這麽對你。我實在是對不起你,若不是因為我,你哪裏會遭這些苦。”

“這些都是因為劉佩容和雲蘭心生性惡毒好妒,跟娘你又有什麽關系。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如今她們的報應到了,全是因為她們平日裏自己作孽。”

雲嵐夕安撫了顧氏一番,顧氏的情緒平息下來,又躺了回去。雲從文從朝中下來,派人來請雲嵐夕過去,雲嵐夕就從床沿起身,對顧氏道:“娘,我過去了。”

雲從文這次不在書房裏,而是在堂屋之中等著雲嵐夕。雲嵐夕踏進屋時,看見雲從文,見他脫去朝服,換了一身家常的青水袍子,神色憔悴,身形也佝僂不少,想來是這陣子為了她和雲蘭心的事也頗為操勞。

只是是為誰操勞呢,恐怕只為了一個雲蘭心吧?

見雲嵐夕進來,雲從文朝她點頭:“進來吧。”

雲嵐夕向他見了個禮,就在下手的黃梨木椅上坐下。

雲從文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嵐夕,我實在沒想到你們姐妹會到今日的境地。”

“從小到大,我的確是偏愛蘭心一些。因為你自小身有惡疾,不如蘭心爭氣,我這個爹當得,實在是偏心了。”

身有惡疾,還不是拜劉氏母女所賜?雲嵐夕嘴唇微張欲諷刺一番,想到如今她們兩個一個逃一個瘋,再這樣落井下石,也實在沒有意思,就放棄了。

“可我實在想不到蘭心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你們兩個在宮中出事,我也的確聽信了佩容的話。如今想來,在這件事上,的確是蘭心對不住你。她殺了墨世子,法不容情,我雖然是她爹,也絕不能姑息。所以我也會派人去尋她,將她綁回來交給刑部。”

雲從文說這些話時,臉上的神色頗為痛心。雲蘭心一直是讓他驕傲的女兒,可是他引以為傲的女兒卻是這樣的蛇蠍心腸,甚至做出了殺人的惡行,這對他是個十分沈重的打擊。

“我雲從文在官場上沈浮一世,可在家事上卻是糊塗至極,成了外人的笑柄。”雲從文深深嘆了一口氣。

雲嵐夕本想開口安慰他一番,可到頭來卻什麽也說不出。不知是自己的情緒還是原主的情緒,總覺得對雲從文有一股怨氣。

“之前聽信了佩容的話,將你和安國公府定親,是為父對不起你。所幸事情到頭來還有轉機,安王殿下進宮呈明了皇上,賜婚的旨意待會就要下來。”

“什麽?賜婚?”雲嵐夕忍不住驚呼。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才剛剛出獄,宮霄鈺就要皇上賜婚了不成?

“可是我與衛書的親事剛解,皇上就賜婚,恐怕要得罪了安國公家。”雲嵐夕擔心道。

提起安國公府,雲從文的臉上現出惱怒的神色,將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安國公府也是荒唐至極,不將我雲從文放在眼裏。他家要騙娶媳婦,偏偏要騙到我雲從文的頭上!”

雲從文言辭激動,雲嵐夕心裏一動,原來此事還真有隱情。

“不知衛書到底”雲嵐夕皺眉,“女兒知道這件婚事來得蹊蹺,卻不知背後到底有什麽秘密。”

“那衛書”雲從文手指微顫,幾次氣結,似是十分說不出口,“有男子之癖,若非安王殿下告知,恐怕我也要蒙在鼓裏,害苦了你。”

男子之癖,龍陽之好?

雲嵐夕心裏震驚,她想了不少可能,偏偏沒想到這一點。雖然聽說古人好這口的不少,想不到還真被自己給碰上了。

那衛書長相柔弱,弱不禁風,恐怕是個受吧若是這樣的話,她嫁過去,豈不是形婚?

這個衛書實在是太過分了,不喜歡女人還要上她家求親,恐怕也是家裏逼著成親。可是憑什麽偏偏找上她,難道他還以為她雲嵐夕是以前那副呆蠢的樣子?

他想找個蠢婦放在家裏,遮掩自己喜好龍陽的醜聞不成?

雲嵐夕越想越覺得憤怒,她要是真的嫁給了衛書,這輩子就完了。想來是宮霄鈺早就知道,所以那天在碧水池邊才會那麽說。

“劉佩容這個惡婦,是想把你將火坑裏推。”雲從文怒道。

雲嵐夕聯想起前因後果,也知道劉佩容定然是知道這些的了。否則她恨不得將自己嫁給一個山野刁民,怎麽可能願意給自己結安國公家如此顯赫的親事?

如此想來,雲嵐夕只覺得後背發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劉佩容和雲蘭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父女二人說話之間,忽然有一聲銅鑼遠遠敲來,一聲接著一聲,自極遠的地方傳來。那聲音卻很有穿透力,一下子就傳到了耳邊。

雲從文站起身來,細細又聽了一聲,忙對雲嵐夕道:“是聖旨來了,竟來得這麽快,你速速去更衣接旨。”

雲嵐夕換了一身莊重些的衣服趕到前院時,雲從文也換好了朝服。

一列宮人自丞相府正門魚貫而入,為首的公公穿一身赤紅長袍,腰紮祥雲錦字腰帶,手捧著一卷澄黃的聖旨,對雲嵐夕道:“雲家二女接旨。”

雲嵐夕忙跪下,恭聲道:“臣女在。”

“雲氏嵐夕,相府嫡女,聰敏慎慧,溫良恭讓,麗姿華章,才德兼備,堪為女子之範。特賜婚朕四子霄鈺,封安王正妃。望爾後嘉言嘉行,琴瑟和鳴,公正內外,以為佳典,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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