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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折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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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想念自己嗎?他們一定因為自己的死傷心難過,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告訴他們,他們的寶貝女兒,正在另一個地方好好活著。

雖然這個地方,有太多的勾心鬥角,太多嘲笑和不屑的目光,太多提心吊膽。

可是

雲嵐夕的眼前突然浮現出宮霄鈺的臉。

可有似乎可以依靠的人呢?

陽光照在她的眼睛上,有些刺耳,她的眼睛裏慢慢流出眼淚。雲嵐夕閉上眼睛,思緒紛雜,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竟睡了過去。

“小姐,小姐,原來你在這兒,叫奴婢好找。”

有人慢慢推動自己,雲嵐夕被驚醒,睜開眼睛,卻是明珠。

明珠見雲嵐夕醒了,忙道:“小姐,安王殿下在尋你呢。”

雲嵐夕擡頭一看天色,太陽漸漸西斜,穿過來這些日子,她大概學會了看天辨別時間。看著太陽的方向,自己這一覺竟是睡了一個多時辰。連陽光都沒有方才的好,空氣之中漸漸帶了些許冷氣。

“紫茵呢?”雲嵐夕下意識地問道。

明珠楞了一下,眸中的晦暗一閃而過,保持著之前的和悅:“紫茵剛剛被蟲子蟄了一口,腳腕上起了一個好大的包,我給她找了醫女,到屋子裏歇著了。”

雲嵐夕點點頭,站起身來:“這兒樹多,有些蟲子也正常。等我回去給她看了,我有一味治蟲嚙的藥,包管一夜就好。”

“小姐,安王殿下方才四處尋小姐,說是在紫林裏頭等小姐。”

紫林是宮中的一處樹林,離雲嵐夕所在的園子不算近。雲嵐夕之前在宮中時見過皇宮的地圖,那紫林離碧水池也不近,可以說是兩個方位。她不由皺眉道:“他怎麽跑那兒去了?”

“奴婢也不知,只是安王殿下身邊的人的確是這樣傳話的。說是安王殿下發現了新鮮玩意,要小姐去看。”

雲嵐夕忍不住一笑:“什麽新鮮玩意!”

雲嵐夕和明珠穿過禦花園,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看見了一叢翠竹。那翠竹後頭便是紫林,其間種植了不少珍木,紫林之中還有溪流和白鹿,是宮中一個幽靜所在。那紫林中的白鹿極為珍貴,所以一般也不許人隨意進出,怕驚動了白鹿。

只是間隔翠竹和紫林的還有一堵假山墻,雲嵐夕皺眉道:“沒個正門不成,難道叫我爬墻進去?”

明珠笑道:“安王殿下叫我將小姐帶到這裏來,我也不知呢。”

難道是宮霄鈺看見自己爬了樹,所以也叫自己爬墻,來笑話自己?

雲嵐夕心中憤憤,決定看見宮霄鈺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叫他知道自己的厲害。只是這假山墻的確也難不倒她,雲嵐夕攀著石頭就爬了上去。她回頭見仍站在原地的明珠:“你不上來麽?”

明珠連連擺手:“小姐去吧,我可不敢爬這東西。再者說,小姐和安王殿下見面,我哪能”

雲嵐夕的確不喜歡明珠跟著,只是她不免有些狐疑,想著這次見面一定要告訴宮霄鈺,這明珠並非她的心腹,讓她傳話實在太危險了!

雲嵐夕翻下山墻,心中有些期待,只是她卻忽視了一點。女子若是有了心慕之人,往往腦袋也開始不大夠使。她並不知道自己踏入這片林子,會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宮霄鈺,宮霄鈺,你在哪?”

雲嵐夕一步步踏過去,繡花鞋踩在滿地的碎葉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忽然,她聽到了跑動的聲音,心裏一喜:“宮霄鈺!”

可是自林中掠過去的,卻是一只白鹿。

原來這林中真的有白鹿,以前雲嵐夕只是在動物園裏見過。只是那白鹿似是受了驚嚇,速度極其之快,看見雲嵐夕,白鹿停頓了幾秒,而後緩緩向雲嵐夕走來。

奇怪了,難道這只鹿不怕自己?

隨著白鹿的靠近,雲嵐夕的醫毒系統卻迅速地掠過一道提醒:“折花粉,劇毒,有腐蝕之效。”

白鹿通體雪白的毛皮上,卻有一處似是被火燒過的焦黑,發出難聞的焦灼味道。傷口之下流出濃稠的血,皮肉翻出,鮮血淋淋,十分可怖。

是有人在鹿的身上灑了折花粉?

白鹿的眼睛濕潤,似是被痛苦折磨得流出了眼淚。它越靠近雲嵐夕,雲嵐夕越能看清它行走之處打顫的四肢。

剛才白鹿的奔跑只是在擺脫敵人,而其實它的傷口已經讓它無力支撐!

難道它知道雲嵐夕可以救自己,才向雲嵐夕走來嗎?

雲嵐夕輕輕撫摸白鹿頭頂的毛皮,心疼道:“你受傷了,不用害怕,我來救你。”

她袖中一點,自解毒系統中取出一瓶粉末,倒在白鹿的身上。粉末傾倒在傷口之上,傷口竟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白煙。

白鹿疼得長叫不止,雲嵐夕連忙又拿出麻藥,來緩解它的痛苦。

“乖,等一會,等一會就好。”

雲嵐夕替白鹿上了麻藥,就從解毒系統裏又取出剪刀和匕首:“我要把你這些腐肉割掉,你不要怕,一會就好。”

上了麻藥的白鹿躺在地上,只偶爾發出兩聲哼鳴,十分和順。

雲嵐夕上次給自己做手術,沒想到這次又要給鹿做手術!

她用酒精燈給匕首和剪刀消毒,清理掉那些被折花粉腐蝕的皮肉,又掉了一些傷藥在上頭,最後用繃帶替白鹿包裹好,將工具重新放回了系統裏。

雲嵐夕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有一些替小動物處理傷口的經驗,這次雖然是一匹白鹿,但也是大同小異。她小心翼翼地打好最後一個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了,這幾天你的傷口可不能碰水。你的毒雖然解了,但是傷口要好起來還需要一陣子。”

雲嵐夕說完這些,見白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由笑道:“也罷,別說你現在睡著,就是你醒了也不懂這些。”

她拍了拍白鹿的頭:“我會拜托宮霄鈺和靈兒好好照顧你的。”

只是,這紫林之中,會是誰給白鹿下折花粉這種劇毒的藥物呢?如果是要殺死白鹿,為什麽要這樣麻煩。何況,白鹿的毛皮最是珍貴,為什麽要毀掉它的毛皮?

雲嵐夕狐疑地站起身來,一陣風從背後輕過,惹得她後背發寒,打了個冷戰。

雲嵐夕看向白鹿跑來的方向,壯起膽子,慢慢朝那邊走了過去。

越往紫林深處走,雲嵐夕慢慢問道一股濃稠的血腥味。

她是制藥專業,對一些氣味十分敏感,這股血腥味道被風送過來,聞得她惡心欲吐。

雲嵐夕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她心跳得擂鼓一樣,可是好奇心又讓她忍不住向前。

一直聽說宮裏頭經常有招惹了主子慘死的小宮女,難道這裏就有慘遭殺害的宮人的屍體?丟棄在紫林之中,的確難以被人發現。

雲嵐夕又往前走了幾步,見地上忽然冒出一堆葉子,那些葉子被高高堆起來,形成一個拱形,就像是葉子堆成的墳墓。

雲嵐夕心裏一慌,從旁邊樹上折下一支樹枝,顫手過去輕撥那些葉子。

血腥味道就是從這堆葉子下面發出來的,她可以確定,這下頭,一定有什麽東西

“對對不起,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只是只是”

只是雲嵐夕既然都到這來了,不瞧一眼她自己心裏都過不去!

好奇心害死人,就是這個道理!

一塊葉子撥開,露出一截墨綠色的衣袖,衣袖之上繡著繁覆精致的流雲紋,似是精貴公子的打扮。雲嵐夕看到那片衣裳,心裏一驚。

這裏埋的不是小宮女,而是個男人?

宮裏頭除了皇上和皇子,哪裏還有其他男人,難道死在這裏的,是今天來參加宮霄靈生辰宴的賓客。

雲嵐夕心裏一跳,不詳的預感從她的腦中一閃而過,可她的手並沒有停下動作。

撥開附在男子頭上的葉子,雲嵐夕看到那張臉,手上的樹枝被嚇得掉在了地上。

眼前葉子下埋著的這具屍體,他的臉,竟是如此熟悉!

是雲嵐夕前幾天剛剛見過的,平西候世子赫連墨!

雲嵐夕驚得捂住嘴巴,他的臉上滿是血跡,可是並不影響雲嵐夕的辨認。

赫連墨怎麽會死在這裏?

雲嵐夕後退兩步,忽然腳踩到什麽堅硬的東西。她蹲下身去從地上將踩到的物什撿起來,竟是一把帶血的匕首!

“好啊,雲嵐夕,你你竟殺害墨世子!”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雲嵐夕轉頭看去,卻見身後不知何時竟然站了一群人。

淒厲的哭喊聲從人群中傳來,有華服的婦人奔出來,一把撲在了赫連墨的身上:“墨兒,墨兒,你,你怎麽忍心拋下娘一個人!”

哭泣的人正是馬氏,她將赫連墨身上的亂葉撥開,看見衣衫之上的血跡和身上淩亂的傷口,一下子雙目血紅,狠狠推了雲嵐夕一把。

“啪”的一聲,雲嵐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氏狠狠扇了一個巴掌。這巴掌的力道極大,扇得她腦子裏頭嗡嗡作響。

人語仿佛在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被打歪在地上,眼前那些華服衣裙的人,仿佛是與她不同世界的一樣。她整個人如同在夢境之中,周圍升起濃霧,將那些人的臉變得模糊。

這裏是哪裏?

她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些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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