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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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件事證據確鑿,我真是忍無可忍。我這就去找爹,讓他來評理。”

雲嵐夕從地上撿起那些藥材,氣沖沖就出了門去。

雲從文正在書房裏練字,雲嵐夕一把將門推開,雲從文一楞,看見雲嵐夕,擱了筆:“嵐夕,進了家來也不來給我請安,這樣摔門就進,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淑儀。”

“我是不如雲蘭心,不懂什麽大家閨秀的淑儀。”

雲嵐夕語氣冷淡,雲從文變了臉色:“怎麽直呼你姐姐的名字。”

“她怎麽配做我姐姐?”雲嵐夕將那包藥材摔在雲從文面前,“那個劉佩容又怎麽配做我姨娘?你自己找個大夫來,看看這藥材裏都是些什麽東西。劉姨娘找的最有名的大夫,就是開這些降火舒氣之藥,讓我娘越吃病越重的嗎?”

雲從文看見摔在自己面前的藥材,臉色越發沈重。

“爹要是不信,就找來劉姨娘當面對質。她以為我還是當年的傻子,由著她給我們下藥嗎!”

“管家,叫佩容過來!”雲從文朝外大聲道。

“爹,娘才是你明媒正娶娶進來的妻子,你讓一個妾室在府上揚威作福,是在打娘的臉。”雲嵐夕不依不饒。

“行了!”

雲從文被說得煩躁不堪,指著雲嵐夕道:“別以為你進了趟宮,替皇後娘娘找著了兇手,就受了皇家多大的器重。你今天在這裏跟我大呼小叫,就是不孝。你若再敢這樣,我就要動家法了!”

動家法?

在雲嵐夕正主的記憶裏,從小到大不知道受過多少頓打。

這又不是自己的親爹,雲嵐夕當然不懼他。

不過雲嵐夕還是暫時先收斂一些,畢竟今天收拾的是劉氏,要是惹火了雲從文,到時候不幫著自己,可就白費了。

雲嵐夕也不跟雲從文正面硬抗,她找了張凳子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起來。

不一會,劉氏就帶著丫頭走了進來。

她先看見雲嵐夕坐在這,臉色瞬間不大好,但還是笑著給雲從文請了個安:“老爺怎麽突然讓我過來,我這還籌備著嵐夕的晚飯撒不開手呢!”

呵,雲嵐夕心裏冷笑一聲。

嵐夕的晚飯?

這女人的臉變得也太快了,以前自己在府裏吃的是些什麽?她們幾個房裏剩下的湯湯水水!現在雲蘭心一局好棋走了個稀爛,她就要來巴結自己了不成,還是故意說給雲從文聽,好顯示自己多麽貼心?

雲從文聽她語氣和婉,那一臉笑意讓整張臉都明艷起來,一時心裏的火氣已經去了一半。指著桌上的藥材包對劉氏道:“嵐夕說你給她娘沒用好藥,你來瞧瞧。”

劉氏聽見雲從文的話,楞了一下,繼而又堆出笑來:“這是什麽話。”

她上前翻了那藥材包一下,對雲從文道:“我也不識得這些,這藥是大夫開的,不是我。若是有什麽問題,我將那大夫請過府問問。”

劉氏轉身又對雲嵐夕道:“嵐夕,我知道你娘病了,你心裏難受。我的心裏又哪裏好受呢,可這吃藥看病,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得慢慢來。你不能因為你娘一時間病沒好,就說這藥不好。那陳神醫的名聲,全燕都都是知道的,咱們不能信不過人家的醫術。”

聽劉氏這麽說,雲嵐夕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算盤,你這就把那大夫請來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麽神醫。”

雲嵐夕絲毫不給劉氏面子,劉氏向雲從文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吩咐身邊的丫鬟道:“你這就去將陳神醫請過來。”

劉氏走到雲從文旁邊,神情很是委屈:“老爺,我在這府裏這些年,做事你也是看得清的。姐姐病了,我日日過去服侍她,請來最好的大夫,也舍得花銀子。如今病沒看好,還要叫人說我的不是,所以我一直說,要將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交給姐姐,免得我吃力不討好。”

雲從文剛要說話,雲嵐夕便道:“好啊,姨娘,這可是你說的,你趕緊將家中的事情交給我娘處理,以後就沒人說你的不是了。”

劉氏真舍得讓權嗎?當然不是。

可雲嵐夕偏要順著她的話說,痛痛地打她的臉。

劉氏臉色一白,雲從文喝道:“你娘病成那副樣子,能理什麽事!”

“姨娘還權給我娘,我娘這些日子雖病著,難道沒有好的一天?這陣子我就先替她料理著,等她病好了,再讓她料理就是。姨娘操勞了這麽些年,又說是吃力不討好,我怎麽舍得還讓姨娘理事?就是我娘聽見了,也舍不得。爹一向疼愛姨娘,就舍得她受人詬病,日日操勞?”

雲從文果然說不出話來,劉氏急了,又裝出一番體貼的樣子:“咱們府裏上上下下這麽多口人,姐姐她哪裏理得過來。她自己身子又不好,萬一又累出病來,我哪擔待得起呢?”

雲嵐夕笑道:“這就不勞姨娘擔心了,我娘是正經大戶裏頭出來的,自有料理的一套,何況是家中大大小小的婆子,難道沒一個能幫忙的?姨娘就是因為沒學過治家之道,什麽擔子都抗在自己肩上,才這麽勞累。還是早點讓我娘接手,也讓你松動松動。”

這話裏的意思就是諷刺劉氏不是大戶人家出身的,不是千金小姐,不懂持家之道。

劉氏恨得指甲掐進肉皮裏,狠狠瞪了雲嵐夕一眼。

雲嵐夕看見劉氏的眼神,故作吃驚:“姨娘拿眼睛瞪我做什麽,姨娘眼睛生得大,一瞪就像牛眼睛,可嚇壞嵐夕了。”

劉氏真是恨得不能了,礙於雲從文在旁邊,還只能堆著笑道:“什麽話,我什麽時候瞪你了。”

雲嵐夕喝了一口茶,再不理她。想起什麽似的,又對雲從文道:“對了,爹。今天我回府的時候,姐姐竟然要拿菜刀砍我,可把我嚇壞了。待會那個神醫來了,也讓他去給姐姐治治,可別落下什麽瘋癲之癥。”

雲從文聞言果然吃驚,看向劉氏:“什麽,蘭心竟然拿刀砍嵐夕,這是怎麽回事”

“這”

劉氏提起雲蘭心,竟然一下子眼睛就紅了。雲嵐夕在旁看得錯愕,心中不由感慨,這演技要是放在現代,三秒落淚,可以沖擊奧斯卡了啊。

“還不是進宮的時候出的那樁事,女孩兒的名節是頂頂重要的,蘭心這幾日在房裏天天尋死,要不是我攔著”

劉氏低頭垂下淚來,用帕子拭了,繼續道:“要我說,蘭心一向是最重品行的。我還是這句話,要不是有人害她,她決計不會這樣!”

劉氏說到後來,眼神輕輕瞟過雲嵐夕,就又哭了起來。

雲從文顯然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向雲嵐夕看來。

雲嵐夕心想,這劉氏恨自己恨得牙癢癢,這幾天肯定朝雲從文說了不少自己的壞話。這會看她,可不就是懷疑是她幹的麽?

可不巧了,這事還偏偏就是她幹的,可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雲蘭心自己嘗嘗下藥的滋味。

雲蘭心對她做的那些事,劉氏難道就不知道?要是那一天是她和赫連墨茍合在一起,這對母女不知道要笑成什麽樣呢。

可雲嵐夕偏偏要裝傻,要這對母女看得見自己又吃不著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

雲嵐夕露出同情的樣子:“是啊,姐姐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只可惜如今赫連皇貴妃倒了,平西侯榮耀不了幾時,三皇子也去了西州。姐姐蒙了這樣的名聲,不知該和哪家結親為好呢?”

這的確是劉氏的痛處,她本想著,就算嫁不了三皇子了,做平西侯世子夫人也未為不可,誰知道赫連皇貴妃出了事!一般宮裏的妃子出事,都是本家有難的預兆。皇上顯然是忌憚了平西侯家,不然也不會輕易降罪皇貴妃,何況是在皇貴妃已經洗刷冤屈的時候。最最叫人惶恐的是,連皇貴妃唯一的兒子也被送去了西州,做了大燕開國以來,第一個三字王皇子!

這樣的時候,誰家還敢把女兒嫁給平西侯家?

兩個女婿都沒著落了,滿京城的人又都知道雲蘭心失貞,可不是愁死了麽?

劉氏看著雲嵐夕的目光都要噴出火來了,她可真沒想到,這個丫頭有一天會這麽厲害,不僅變美了,還這麽會算計!

雲嵐夕手輕輕點在桌子上,對雲從文道:“要我說,現在平西侯府失勢,平西侯夫人應該沒那麽橫了。現在爹再派人過去求親為好,爹好歹是丞相,那平西侯夫人再不肯,就是不識好歹了。”

雲嵐夕這幾天雖在皇宮中,可丞相府的風吹草動她了如指掌。

原本她的確不想雲蘭心嫁進平西侯府,可今時不同往日。那時皇貴妃氣焰正盛,平西侯府又是皇貴妃的娘家,兩個敵人連成一線,她怎麽能讓雲蘭心去做風光無限的世子夫人?

雲從文聽雲嵐夕這麽說,皺眉道:“你們這些女人懂得什麽,我此時若是與平西侯府結親,就是在跟皇上唱反調,遭皇上的記恨。我寧可蘭心一輩子不嫁人,也不能讓她嫁平西侯府!”

劉氏一聽,急道:“老爺,蘭心大好的年紀,生得又好,怎麽能不嫁人呢?這是耽誤了她的一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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