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茱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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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很快便到,雲嵐夕裝模作樣地燃香引蝶,實則趁機從自己的醫毒系統裏放出尋蹤蝶。聶鷹帶著一支小隊,悄悄從皇宮出發,跟隨尋蹤蝶一路而去。

雲嵐夕這樣安排,是防止聶鷹等人和那個刺客撞上。尋蹤蝶會從昨日黑衣人離開的路線開始飛,一直到黑衣人如今的所在。而雲嵐夕無法預知那黑衣人的位置,若是和他撞上,必會招致麻煩。

雲嵐夕相信黑衣人一定會赴孤峰亭之約,那麽聶鷹只需繞開孤峰亭,那麽這一晚黑衣人的所有行蹤,就全部展露無疑。如果運氣好,能遇到那個指使者,運氣不好,起碼也能找到刺客的老巢。

這麽一想,雲嵐夕才記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昨日那刺客進宮究竟是幹嘛的?”

宮霄鈺搖頭:“並不知,他似乎有意進入乾明宮,但並未得手就被內廷衛發現了。”

那這個刺客功夫還真是不到家。

雲嵐夕打算往孤峰亭去,宮霄鈺遲疑片刻,忍不住道:“你一個人去?”

雲嵐夕點點頭:“我說過不帶人抓他,他武功高強,若有人埋伏他必會察覺。我和他是君子之約,不會有事的。我一人出宮就行,你們回去吧,人太多惹人耳目。”

宮霄鈺點點頭:“那我派人護送你到翠山,讓他們在翠山腳下等你。”

雲嵐夕點點頭:“好吧,那就這樣吧。”

雲嵐夕穿過禦花園,往西角門去,忽然,一只蝴蝶從滿圃的牡丹花中飛出,直往前飛去。

“尋蹤蝶?”

雲嵐夕詫異地向前看去,那只紫色的蝴蝶果然是剛剛放出的尋蹤蝶。現在這個時節,蝴蝶極少,雲嵐夕立刻有了警惕,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穿過長長的卵石道和藤蘿花架,視線開闊起來,雲嵐夕見到一抹綠色衣衫,是宮中的宮女裝束,從樣式來看,應是某位主位身邊的一等宮女,正是尋蹤蝶一直追著的女子。

雲嵐夕直覺這身影,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似的,不由又加快了腳步。

似是覺察到了身後的動靜,綠衫女子停下身來,轉身看向雲嵐夕。

見到那女子的樣貌,雲嵐夕一怔:“茱萸?”

這宮女,可不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茱萸,沐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麽?

尋蹤蝶飛到茱萸身側,竟在她頭頂的芍藥絹花上停了下來,雲嵐夕錯愕地盯著尋蹤蝶,心裏頗覺怪異。

茱萸心中同樣詫異,臉上卻一直維持著和善的笑意:“不知雲二小姐何故一直跟著奴婢?”

雲嵐夕一楞,而後指著茱萸頭上的尋蹤蝶笑道:“我是看見這蝴蝶覺得有趣,就一路跟過來了,見前頭的身影熟悉,原來是茱萸姐姐。”

茱萸似乎松了口氣,笑道:“原來是看蝴蝶,不過也的確奇怪,這天還沒到蝴蝶出來的時候。”

“這是只紫蝶,興許和普通的蝴蝶不一樣吧。她就停在姐姐的花上,茱萸姐姐這絹花做得便跟真的似的,連蝴蝶都上當了,當作真花呢。”雲嵐夕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

茱萸聞言也笑起來,手撫上頭上的絹花:“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原不是奴婢有福消受的東西。”

“這是什麽話,姐姐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大紅人,你消受不起,誰消受得起呀?”

茱萸也是聽慣了奉承的人,上到貴家夫人,下到剛進宮的小宮女,都愛奉承她,只是她向來是個寵辱不驚的性子,並不會流露驕縱之情,這也是沐皇後一直看重她的緣故。

“雲二小姐受累徹查皇後娘娘中毒之事,不知道如今可有什麽進展?”

聽茱萸詢問,雲嵐夕苦下臉來,答道:“那兇手可真是一點破綻都不露出來,我如今頭緒全無,真是急得很。早知如此就不該答應了皇上,便是做三皇妃,也比查不出案子丟人的好。”

茱萸抿唇笑道:“二小姐聰慧過人,不必氣餒。離十日之期尚有幾天,我相信小姐一定會找出真兇的。”

雲嵐夕含笑謝過,茱萸便以事忙為由告辭離開,雲嵐夕看著追在茱萸背影之後的尋蹤蝶,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尋蹤蝶為何會跟著她,難道說,她就是皇後身邊的那個奸細,見過幕後的真兇和那個刺客,所以沾染了夜留香?

還是說,那個刺客潛伏進入過鳳棲宮,碰上了茱萸,所以她才會染上香味?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茱萸都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

雲嵐夕看看天色,已經快要到約定的時候,便暫時擱下這件事,打算回來之後再告訴宮霄鈺。

宮霄鈺的人馬潛伏在山腳,雲嵐夕獨自上山。翠山既是納入皇家園林的山,雖為人造,但風景亦十分秀麗。即使只有百米高,亦是從最高峰引下清泉,水聲潺潺順流而上,如一條清澈的玉帶。奇花異草錯落其間,雲嵐夕邊賞景邊爬山,有一種自己在旅游的錯覺。

山路邊矗著一溜的石頭,一個比一個形狀怪異,雲嵐夕心生好奇,走上前去看,見一塊石頭上竟寫著“安王拔籌大勇”六個字,落封是乙酉年六月。雲嵐夕剛穿過來,不懂乙酉年是什麽時候,但看石頭上的字跡,應當也不會太久遠。

這個“安王”,指的就是宮霄鈺吧?他們可是在這裏打獵,宮霄鈺打得最多,所以就給他立了塊碑?

雲嵐夕這樣想著,唇邊不由染起笑意。連她都沒有察覺,碰到與宮霄鈺有關的東西,她竟然意外地心情舒暢。

可正在此刻,雲嵐夕並未察覺的是,幾個人正悄悄從林中探出,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咚”

雲嵐夕昏迷之前只哀嚎一件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打頭啊?才穿越沒幾天,這是第二次被打了!

見雲嵐夕倒下去,一個男子拉下面巾,對身邊的同夥道;“動作快些,將她帶走,送給殿下。”

與此同時,翠山孤峰亭上,脫下黑衣的男子迎風而立,風吹起他白色的袖袍,居高而立,隱有謫仙之態。他臨高遠眺,腦中一幕幕閃過的卻全都是昨夜與雲嵐夕的場景。

那個女人,到底為什麽放了他?

男子轉過身來,露出一張面容清俊的臉。他擡頭看著天日,不由皺起眉頭。

已然過了約定的時辰,她為何還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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