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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暴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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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隨雲唇角的笑容變冷:“可能不比姑娘少上太多。”

白元秋不置可否:“公子從何而知,鄔倩倩?”停頓片刻,“還是‘石坨’?”

原隨雲簡潔道:“都有。”

白元秋稍微想了一會:“據我猜測,你們是否有對‘師妹’做過些什麽?”

聞言,蘇折柳目光忽然變的銳利,無限森然的看著原隨雲。

少年認真的看著白元秋,驚訝:“姑娘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白元秋輕笑:“難道我會認為,師妹恰巧在姬冰雁府上和我遇見,是純屬天意麽?”微笑,“看公子的樣子,應該是見識過在下師門秘術了?”

原隨雲點頭,苦笑:“原某的確見識過,周琦姑娘便是在‘五感反侵’術下被生生逼瘋,鄔倩倩因提供消息,才逃過一劫。”示弱的少年格外叫人憐惜,“所以姑娘問什麽,原某上都會回答,就不勞額外費心了。”

白元秋溫和道:“那便告訴在下,你們究竟對師妹做了什麽?”

原隨雲回答:“何姑娘曾光臨過蔽所,雖然十分榮幸,但區區當日不巧正在密謀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只得煩請‘石坨’出手,幫何姑娘忘記此事,還稍微混亂了她的時間,使何姑娘以為,她之後真的曾碰到過周琦姑娘和鄔倩倩姑娘。”

白元秋不解:“那你們何不索性殺了小師妹?”然後頂著殺氣向蘇折柳解釋,“只是假設而已,師尊不要生氣。”

蘇折柳冷冷看她一眼。

原隨雲答道:“一是因為何姑娘背景強大,等閑無人願意惹她,二是因為驅使‘石坨’之人,也有意要饒她一命。”

白元秋思索片刻,與蘇折柳對視,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疑惑。

“小師妹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麽?”她喃喃道。

原隨雲聳肩。

“既然有意饒過阿琬性命,事後為何讓人追殺她?”蘇折柳皺眉。

原隨雲道:“對方的目標始終鎖定在白姑娘身上,追殺何姑娘的目的,也只是借此接觸到目標而已。”

“但阿琬的確處於生命危險之中,若當時阿念沒有及時趕到……”

白元秋倒是了然的笑了:“弟子以為,憑原公子的能耐,未必願意事事聽從幕後之人,其次,對方就算不願小師妹死亡,但這種‘不願’究竟有多少分量,還尚未可知。”

原隨雲根本不在乎何琬,甚至有些想要試探的意思在裏面,至於幕後之人,在可以的情況願意饒她一命,但若不小心死了,也算不上什麽大事。

蘇折柳目神情冷冽,目光滿是肅殺之意,輕輕頷首:“阿念說的有理。”

原隨雲則對白元秋露出恰到好處的仰慕之意,笑道:“姑娘當真冰雪聰明。”趁機解釋,“之前在下不合對姑娘無禮,也並非全然出於利益考慮。”

白元秋嫣然一笑:“多謝公子厚愛。”她雖有被逼迫的不快,但對此事本事倒並不介意,原隨雲風度爾雅,容貌溫潤風流,縱然白元秋年逾不惑,掌一教權柄,看到這樣的美少年也很難不覺得賞心悅目。

蘇折柳目光如冰雪,看著原隨雲:“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幕後之人竭力對付阿念,想必是因為阿念身上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而原隨雲想要和阿念成婚,野心自然不止局限於楚留香傳奇——他對輪回世界有企圖。

原隨雲坦然承認:“這是自然。若是凡事都因艱難止步,生命又有什麽意思?”

知道輪回世界和自己其實是書中人物之後,他稍微崩潰了幾天——既然命中註定自己要作為楚留香腳下階石,那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但boss之所以為boss,就是因為他們有著強大的靈魂和不斷更新的遠大目標,原隨雲先是嘗試著幫助土著人物改變命運,比如幫石觀音奪得龜茲國王位,在發現這種命運的確可以改變之後,他的野心膨脹,開始對那個處在輪回世界,無處不在的黑手有了興趣。

為什麽要等著你給我好處,為什麽我不能成為那個給人好處的主宰者?

白元秋給了他一個心領神會,志同道合的眼神,笑道:“公子果然非常人,在下預祝公子早日達成所願了。”

原隨雲連連表示不敢:“既然姑娘也有此心,原某又豈敢再行染指?”

蘇折柳感興趣道:“阿念也有這種野心?”

白元秋斂目淺笑:“弟子一直在努力。”

蘇折柳問:“不知對方究竟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白元秋頓住。

原隨雲奇道:“蘇教主不知道?昨天他們剛剛搶走了白姑娘的隨身佩劍。”

蘇折柳臉色大變,豁然站起,驚怒到難以言喻:“什麽?阿念,他說的是真的?”果決道,“我們現在就去尋找!”

白元秋連忙安撫:“師尊稍安勿躁。”

蘇折柳冷然盯著她,一字字道:“別的事情都可隨你,但此事決計不可,‘泉中玉’的意義,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麽?”又氣又痛,“你小時候喜歡冒險,到了今天,怎還一點進步都沒有?”

白元秋頓住,上前兩步,長揖為禮:“弟子知錯。”躬身,傳音入密,“泉中玉其實並未失去,此計瞞天過海而已,師尊莫氣。”

蘇折柳怔住。

阿念行禮如儀,請他息怒,這本是弟子面對師父的正常禮節,但以他們的師徒關系,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受對方的弟子禮?

蘇折柳心中忽覺茫然。

白元秋看著師父,發現對方眼神放空,只好自覺站直,想了一會道:“我其實早已不介意當年的事情了。”苦笑,“就算是在那個時候,弟子也從未不承認過你我師徒名分。”

蘇折柳淡淡道:“那是因為你想做行止的師妹。”

白元秋無奈:“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難言的沈默,“弟子聽聞水月鏡花中有能令人起死回生之法,以師兄待我恩義,我本該為他豁命求生機,可作為天衣教主,弟子卻必須以南域千裏黎庶為重。”閉目,突然間想起雲重華自盡前的眼神,“師尊願意擔下此事,弟子不勝感激。當年的事情,不能全怪在師尊身上,若是我回來能快一些,也不會到那種地步。明明都有疏漏,卻只讓師尊承擔,弟子……無顏面對。”

言至此,白元秋內息瞬間失控,情緒翻湧,所有往事同時浮上心頭,目光微垂,重覆道:“弟子無顏面對。”

多希望兩全,多希望在能維護整個世界的同時,也救回師兄,但這兩者如果當真沖突的話,白元秋發現,她竟然已經做好了選擇。

蘇折柳待她如何,身為弟子,沒有什麽可以抱怨的,理智的來說,白元秋只是對他當日拋棄天衣教離開,導致師兄喪命之事不能釋懷。

但現在,真要做出選擇的話,她才是那個會放棄師兄的人。

何顏以對,師兄昔年如此待我,何顏以對。

白元秋在心裏輕輕自問:無論是誰,都不該像自己這樣薄涼。

斷續不能言語。

這種選擇不一定會發生,但因白元秋心中清明,便終於無可逃避。

蘇折柳大驚:“阿念。”他看見自己弟子話音方落,眼中墨色瞬濃,雙袖無風鼓起,立刻伸手提起原隨雲,倒掠十丈,撞開墻壁,縱出屋中。

白元秋廣袖如雲,微拂即落,氣由戾生,劍風壓的薄如蟬翼,宛如女子雙手各自撚線一端,自房屋中間快速切過,蘇折柳只聽到耳邊傳來輕輕的線崩之聲,接著,以大門為中心,裂紋蔓延,直至墨瓦連著半座白墻轟然塌陷。

塵土如霧。

被提在手中的少年原隨雲無語片刻,斯斯文文的問道:“不知白姑娘出了何事?”

蘇折柳不在意道:“阿念內息有所沖突,是以心緒不平,稍微排遣一下就好。”

……稍微排遣一下就拆掉了整座房子?

十丈之外,白元秋駐足合目,蘇折柳回掠到她身後,一掌輕輕落在二弟子後心。

導逆為正。

感到清涼的內力從師尊掌心穿來,翻騰的氣血漸被撫平,白元秋情緒也隨之慢慢沈靜下來。

“弟子失態,叫師尊費心。”白元秋睜眼,稍稍欠身,接著問原隨雲,“對於那個‘石坨’,原公子了解多少?”

上一刻還在悲痛欲絕,現在就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

原隨雲微笑,他真心的對這姑娘充滿賞識之意,如此堅強聰慧的女子,有足夠的理由令人傾倒:“我和他接觸不多,平時和在下聯絡之人,是一位姓雲的姑娘。”

白元秋目光微閃:“姓雲?她相貌如何?”

原隨雲回憶:“艷若桃李,冷若冰霜。”補充細節,“雲姑娘左手手腕外側偏下三分,有一顆紅痣。”

白元秋笑意轉冷:“就是她。”

蘇折柳蹙眉:“雲曇?”

白元秋點頭,溫和的與原隨雲商量:“既然如此,能否勞煩公子安排我與這位姑娘見上一面?”

原隨雲笑了笑,神態安詳:“這豈由得在下決定。”看著蘇折柳,到了這個時候,他已不打算懇求些什麽了,人事已盡,剩下的便聽天命罷。

白元秋神色不動,淡淡掃了一眼原隨雲,對蘇折柳微笑:“師尊不必為難。”

之前答應問完話之後就把原隨雲交給師尊處理,白元秋寧願自己麻煩些,也不打算食言。

蘇折柳想了想:“你好生配合阿念,我就暫且放你一馬。”

原隨雲微笑:“一言既出。”

蘇折柳冷冷道:“如白衣染皂。”

白元秋問:“那小師妹的事?”

蘇折柳淡淡道:“阿琬也不小了,我既然不能替她掃平人生路上的所有磨難,該松手時就要學著松手。”看著白元秋,目光溫和,“阿念不也是這樣長大的麽。”

原隨雲笑:“姑娘不要介意,螻蟻尚且有偷生之念,何況於人。”

白元秋輕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我不打你也不罵你,只默默暴躁了一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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