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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如何在時光中尋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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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伊的動作很快,她提供的證據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局面,直接將嚴愷洲推入了深淵,險些拖累整個嚴家。

家大業大的嚴家差點毀在一個女人的手裏,傳出去讓人笑話,一下子成了圈內的飯後談資。但不得不承認林也伊這個人的能耐,令嚴家元氣大傷,分身乏術差點顧不上嚴愷洲。

“你滾!我們嚴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

林也伊去嚴家的時候,嚴愷洲的母親直接將一杯熱茶甩在林也伊身上。

茶杯在過來時林也伊沒有躲,熱茶倒在手背,一片紅腫。她下意識的護住了腹部,但沒人註意。

“對不起。”

“你一句對不起就能完事了嗎?我兒子的前途毀了你賠得起嗎?你毀了他,你知道嗎?林也伊,你毀了他!”

“夠了!”

一言未發的嚴爺爺猛地跺了一下拐杖,客廳頓時鴉雀無聲。犀利的眼睛掃過屋子裏的每個人,最後落在林也伊的身上。

四目相對,她毫無躲閃,筆直的站著,坦坦蕩蕩。

“當初愷洲說要和你結婚,全家人都反對,只有我支持他。”

坐在嚴爺爺旁邊的嚴奶奶開了口,她就這麽平淡的看著林也伊,沒有喜,也沒有怒,“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只是生在那樣的家庭,不得不保護自己。這些年你做了什麽,我們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愷洲替你扛著,我們這些長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左右這是你們夫妻的事情,我們不能過多介入。只要你們小兩口過好自己的日子,開心就行。”

“但是,也伊,你太讓我失望了。”嚴奶奶嘆了口氣,“往後的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老了,也管不了了。”

嚴奶奶讓嚴愷洲母親扶她回房休息,她們走後嚴爺爺開了口,“林小姐的手腕讓我這個老頭子都嘆服不已,一出手就差點毀了我們嚴家半數根基。”

他不和林也伊繞彎子,直接把林家那些事情擺到臺面上說。林也伊以為沒人知道的事情,其實他都知道。對於林銳哲的不幸他表示惋惜,但他們嚴家不需要林也伊這樣的孫媳婦。吃著婆家飯,做著娘家事,他們嚴家不是什麽慈善機構。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也伊不是傻子,早在她動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要怎麽向嚴家交代。

“您放心,我會和愷洲離婚。”

林也伊垂下眼瞼,她沒讓別人看到她眼中的掙紮與不舍,自然也不會看到別人眼中的情緒。

“你走吧。”

嚴爺爺的聲音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他站起來,嘆了口氣,不知道是惋惜還是如釋重負。

“對不起。”

“算了。”是一家人的緣分還不夠。

他不曾感同身受,卻也想法設法的站在林也伊的角度去看待這些事。如果她願意如實相告,他也願意傾嚴家的人脈和資源護林銳哲周全。他們是一家人,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嚴爺爺留下一個蒼老的背影,林也伊將嚴奶奶送給她的玉鐲放在茶幾,又給嚴愷洲的父親鞠躬道歉,然後逃似的離開了嚴家。

嚴家的每個人對她都很好,嫁到嚴家的這兩年,她第一次知道家是什麽感覺。她不敢細究家裏每個人的表情,她知道那是失望。而她也知道嚴爺爺把事情和盤托出就是等她解釋。

“林小姐。”

林也伊離開的時候,嚴愷洲的父親叫住了她,“作為一個父親,還請林小姐答應我這個不情之請。”

“您說。”

“離婚之後,請不要與我兒子有任何聯系,也不要再見他。”

“好。”

林也伊答應了嚴愷洲父親的請求,就算他不開口,她也會這麽做。

幾天後,林也伊去看嚴愷洲。她刻意的收拾了一番,畫了一個精心的妝容,遮住了滿臉的憔悴。

一個多月不見,他瘦了很多,胡子也長了。她看著他消瘦的臉龐心如刀割,表面上卻維持著雲淡風輕,神情毫無波瀾。

嚴愷洲走進房間,自然而然的在林也伊對面坐下。房間裏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人,是林也伊帶來的律師。

“被帶走的時候我還在想那天你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擔心著你知道我被帶走會不會害怕。”自嘲的笑了笑,“原來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禮物。”

林也伊藏在桌下的手貼著腹部,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有輕微流產的癥狀。腹部的不舒服一直延續到剛剛,興許是見到了父親,肚子裏的小家夥安靜了。

盡管很快他的父親和母親就會分開。

“這位是潘律師。”

“嚴先生您好,我是林女士的委托律師潘易。”西裝革履的律師開了口,從公文包裏拿出幾份文件送到嚴愷洲面前,“這是您和林女士的財產狀況以及離婚協議,請過目。”

嚴愷洲掃了一眼面前的文件,拎出離婚協議,直接翻到最後簽字的地方,上面已經有了林也伊的簽名。

“二位的財產我們已經做了公證,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交由您的律師再次公證,關於財產的分割……”

“潘律師。”嚴愷洲暫停了潘易的侃侃而談,禮貌道,“可以借一下你的筆嗎?”

潘易一肚子的準備,沒想到嚴愷洲那麽配合,一時腦子沒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把筆遞給了嚴愷洲。

嚴愷洲利落的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筆和文件一起還給潘易,“可以讓我們單獨說一會話嗎?”

“哦哦,您二位請,我先出去。”

潘易抱起桌上的文件出了房間,還替裏面的人貼心的關上了門。

林也伊沒想到嚴愷洲會那麽爽快的簽字離婚,她以為他會問,但他什麽都沒說,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麽平淡,就像是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屋子裏沒有其他人,很快就陷入了死寂。

“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最後,嚴愷洲開了口,如果他和林也伊有一百步的距離,他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不介意再多走一步,反正她不會走過來,他只能跨到她身邊,然後再走出第一百零一步,就此別過。

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也沒有銅墻鐵壁。他已經傾盡全力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努力的往上爬,想要成為可以給她依靠的那個人,可誰又曾想到最後關頭她給了致命一擊讓他功虧一簣,多年的努力付諸流水。

已經千瘡百孔的感情,哪裏還經得住大風大浪,一根稻草就能把它壓倒。

“一句話也沒有?”

嚴愷洲看著無動於衷的林也伊,心一點一點的沈下去。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就沒有別的了嗎?”

林也伊沈默不語,嚴愷洲輕笑出聲,笑自己都走到這副田地了還想著從她那裏得到只言片語。

她連一個自欺欺人的借口都不願給他。

“其實我很不喜歡你的對不起。”嚴愷洲靠在椅背,“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的對不起,也不喜歡你每次把事情藏在心底什麽都不告訴我,而我只能盲猜,只能傻等。”

而這次等來的是你親手將我推進深淵,讓我毫無翻身的機會。

“第一次你把我推開,第二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向你靠近。第二次你把我推開,第三次我依舊會向你靠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次又一次之後,再靠近我會猶豫,我會害怕,我怕被你推開。就像現在,我已經不知道我到底是想再靠近你一點,還是想死心死得幹脆一點。”

“對不起。”

除了這句幹巴巴的“對不起”林也伊不知道要說什麽,她想說的話很多,但她不能說。

嚴愷洲的表情太平靜了,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那樣事不關己的神情讓林也伊恨不得趕緊逃離。可身體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那般,動不了分毫。

“好聚好散吧。”

嚴愷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林也伊,他擡起手取下了無名指的婚戒。當初他有多激動的戴進去,現在就有多絕望的取下來。

他朝林也伊伸了手,戒指躺在他的手心,意圖很明顯,讓林也伊歸還婚戒。

林也伊從來沒有領會過嚴愷洲的狠絕,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在她身邊收起了鋒芒,利劍出鞘,見血封喉。

林也伊取下婚戒還給嚴愷洲,從哪開始就從哪結束。

“保重。”

話音一落,林也伊就見嚴愷洲手腕翻轉,掌心的兩枚戒指一起掉在地上,觸碰,分離,就像他們,背道而馳。

嚴愷洲轉身大步朝門走去,看著他幹脆利落的背影,林也伊眼中很快蒙上一層水霧。

“嚴愷洲!”

嚴愷洲快要走到門邊時林也伊急匆匆的站起來,她沒有追上來,站在原地。

“我可不可以再抱你一次?”

如果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想抱抱他,至少他們曾經一家團圓。

嚴愷洲腳步一頓,手搭在門把上,打開門,離開,至始至終都不曾回頭。

林也伊捂著嘴沒有哭出聲,眼淚順著指縫流進嘴裏,盡是苦澀。她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門縫變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野。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關掉了她世界裏的最後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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