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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葉姝,你後悔嫁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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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

林銳哲緊張的看著懷裏的葉姝,剛才她緊緊抓住他的瞬間他迅速把她拉進懷裏。他們沒有摔倒,但是她好像被嚇得不輕,楚楚可憐的小臉驚魂未定,慘白的臉色比白紙還要白上幾分。

葉姝死死的攥住林銳哲的衣服,另一只手顫抖的抓著林銳哲撫摸在她臉上的手。

風又大又冷,凍得她鼻頭發紅,有些酸澀,她擡頭望向林銳哲,眼中布滿後怕,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她只能靠近林銳哲,借著他高大的身軀阻擋寒冷。

“林銳哲,我不想去了。”

“我不想去了。”葉姝搖頭重覆道。

葉姝不想去了,尤其想到剛才的意外,她後背冒了一層冷汗,浸濕了她的衣服,風一吹,她更冷了,更加往林銳哲懷裏躲。

她怕意外,也無法承擔意外帶來的結果。出去吃飯萬一她又不小心滑倒怎麽辦?萬一她被撞到怎麽辦?一想到那些萬一,葉姝渾身冰涼,就像她赤身站在這冰天雪地,凍得她險些失去了理智。

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只要不去人多的地方,就能極大程度的減少意外的可能。所以在家最是安全,林銳哲不會害她。

“林銳哲,我想回家,我不想去了。”

懷裏的人悶悶道。

“好,我們不去了,現在回家。”

林銳哲吻了吻葉姝的眉心,腳步一轉牽著人回了家。

一進屋葉姝撲進林銳哲的懷裏,貪婪的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她的手不安於攥著他的衣服,大膽的圈住他精瘦的腰身,手掌貼在他的背後,將他往自己身上推。

“林銳哲,你抱抱我。”

林銳哲微微詫異,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葉姝的害怕。她的睫毛輕輕顫抖,仿佛受驚的蟬翼,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她濃密睫毛下藏著的水漬。

彎腰抱住懷裏的人,讓她更貼近自己。大手從她的後腦勺滑倒脖頸,然後停留在她的手背,一點一點的撫平了她的害怕。

“葉姝,我在的。”

五個字如定海神針定住了葉姝內心的波濤洶湧。

林銳哲沒有細究葉姝為什麽會如此反常,他只當做是出門的假摔嚇到了。別說葉姝被嚇到,就連他也被嚇到了。如果不是他知道外面路滑,走路格外小心翼翼,恐怕她那一摔會拉著她一起摔下去。

林銳哲把葉姝送回房,然後下樓告訴李阿姨,他和葉姝不出去吃飯,麻煩她做兩個菜。

吃過晚飯,按照葉姝之前的生活節奏,她會到處走走消消食,然後找個地方聽胎教或者看書。

但是今天林銳哲在,她不想被他察覺異樣,飯後索性就坐在客廳看最新的綜藝。

九月底一別就是兩個多月,再見已經有了生疏,他每天早出晚歸,她基本很難見到他一面,再加上太久沒有過二人世界,現在突然獨處,倒是他們先不習慣。

葉姝不知道要說什麽,兩眼看著電視,心思卻不知不覺的跑到了林銳哲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買戒指的時候是否像她當初那樣奔波了一下午?

不,不會的。葉姝心裏立刻否定。林銳哲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為了一個東西那麽執著,他只會把事情交代給他的手下,然後阮明涵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要的戒指送到他的面前。

他那個戒指的內環有字嗎?葉姝突然想拉過他的手取下他的戒指看看內環是不是也刻了字。

她伸了手,沒有落在林銳哲手上,而是放在了胸口,隔著毛絨絨的衣服她都感覺到指環印在她身上的印記。還有平安符,他說要佑她平安。

葉姝想問林銳哲為什麽要騙她,但她更怕林銳哲反將一軍問她為什麽又要騙他。

原來他們還是老樣子,表現得彼此坦誠,把對方放在心上,但實際上他們各自都留了一手,為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如果她和林銳哲去演戲,他們一定是演技非常非常好而且十分敬業的演員。葉姝有些調侃的想。

“在想什麽?”

林銳哲端著洗好的葡萄走過來,葉姝進來似乎格外喜歡葡萄。

葉姝對水果沒有那麽挑剔,愛吃葡萄純粹是因為她之前聽人說過懷孕期間多吃葡萄以後孩子眼睛看好。

想到肚子裏小家夥未來的大眼睛,心口的酸澀好像減輕不少。

“沒什麽。”

葉姝放下手,盤腿坐好,雙手欲接林銳哲拿過來的葡萄。

林銳哲沒有把果盤給葉姝,葉姝伸手的動作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水是涼的,洗凈後的水果也是涼的,她的手很涼,還是別讓她碰的好。

於是林銳哲在葉姝身邊坐下,給她剝葡萄。

葉姝自是很享受這種飯來張口的老佛爺待遇,而且是心安理得,畢竟林銳哲是她孩子的爸爸。

第二天是嚴東衡的婚禮,林銳哲很早就出門了,葉姝半睡半醒之間感覺他伏在她耳邊說了什麽,但是她太困了,根本沒有聽清楚。

林銳哲不是伴郎,他是幫嚴東衡接親的總管,負責調度。賀卿是他的司機,因為他身體的情況不允許他開車。而且賀卿這個離了婚的身份也不大好去給人當伴郎,所以他們兩個不得不湊到一起。

大約賀卿沒有從林銳哲這個奸商手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而林銳哲在找葉姝時賀卿不幫忙反而討價還價和林銳哲叫板,是以他們車廂氣氛微妙,其他坐車接親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氣喘粗了讓前面的兩個人直接炸了。

“一會要去接葉姝嗎?”

賀卿發誓,他真的只是看在林銳哲不能開車,作為朋友要關愛殘疾的份上,友善的問。

“怎麽?你要去接季諾白?”

林銳哲還真沒從賀卿那張嘴裏聽出什麽勞什子的關懷,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反擊。

圈子裏誰不知道他林銳哲在落難的時候老婆跑了,現在把葉姝帶出來,是要別人看他笑話,還是讓別人看葉姝笑話?何況,根本沒有帶葉姝出來的必要。

當一個男人不願帶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見他的朋友,其意不言而喻。

嚴東衡的婚禮是西式婚禮,他妻子米悠的婚紗出自林銳哲的工作室,從婚紗設計出來到試穿,嚴東衡都沒有看到米悠穿婚紗的樣子。

當大門打開,新娘穿著婚紗向新郎款款走過去,站在盡頭的新郎熱淚盈眶。

林銳哲興趣寥寥的看著臺上喜極而泣的新人,他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前仆後繼的想要踏進婚姻的墳墓,因為愛情嗎?

但有的人為了愛情結婚也沒得個好下場,林銳哲看了眼同樣坐在臺下的賀卿,他沈默的望著遠處一個溫婉的女人,那是他的前妻,季諾白。

林銳哲不同情賀卿,原本賀卿只用接受家族安排和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既能省事,又能得到利益。可他偏偏要自作自受,喜歡另一個世界的季諾白。在林銳哲看來,結婚不是因為喜歡才在一起,而是因為合適才結婚。利益是婚姻的制衡點,只有精誠合作的夫妻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婚姻,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的工具。

說白了,林銳哲不相信愛情。那些為了愛情做傻事的人在他眼裏就是不可救藥的蠢貨。

“要回去嗎?我送你。”

蠢貨一號賀卿在婚禮結束,走過來問。

“你們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林銳哲不能開車,你們誰捎他一把。”

蠢貨二號嚴東衡面色紅潤,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打過招呼他就帶著米悠走了。

“你坐誰的車?”蠢貨三號陸晉南難得熱心。

“不用了,我讓助理開車過來了,我還要事情。”

說完,林銳哲走了。

他可不想和蠢貨們呆在一起,免得被他們傳染。

一小時後林銳哲出現在尚海名城的公寓,他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拉開了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面是一個文件袋,光是看著文件袋鼓鼓的樣子就知道裏面裝了不少東西。

一圈一圈的取下纏繞的白線,拿住下面的紙張,文件袋傾斜,托紙而出放在桌上。

最下面是畫稿,畫稿上是一摞照片。大大小小的照片,有偷拍的,也有光明正大照的。照片裏是個年輕姑娘,姑娘長得很好看,有一雙冷漠的眼睛,眼睛裏藏了很多故事。

畫稿裏畫得最多的就是姑娘的眼睛,唯一不是眼睛的一張是巷子裏倔強的身影。

林銳哲至今都記得那個冬天的晚上,他手上猩紅的溫熱,那是她的血。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緊接著有人推門而入,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阮明涵說你找我。”外國人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他走進來坐在林銳哲對面,視線落在桌上的照片和畫稿,他補充道,“你最好是有正經事找我。”

林銳哲收好畫稿和照片,“夏爾,拿錢辦事,我出錢,你辦事。”

夏爾比了個“OK”的手勢,“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讓我忘了她。”

夏爾聳肩,“你已經問我很多次了,我也回答你很多次了。我想你知道答案。”

“林銳哲,夏爾霍金森只是個心理治療師,不會魔法。”

夏爾站起來,有了走的打算,“你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我無能為力。你近期的檢查報告我看了,我和老師一致認為你恢覆得很好。”

“嗯。”

林銳哲不濃不淡的應了一聲,將畫稿和照片又一次放進文件袋,然後拉開第二個抽屜把文件袋放了回去。

“我要回家了,需要我送你嗎?”林銳哲問。

“不用了,我開車過來的。”夏爾轉身離開,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回頭看了眼林銳哲,好言相勸,“林銳哲,嘗試著去相信別人,一個人說謊說得太久,他會忘記真誠。”

林銳哲沒說話。

晚上他回到別墅葉姝已經睡了,她在床頭給他留了一盞燈。她總是睡得很早,而他總是回來很晚。

在別的房間洗漱換了衣服,林銳哲爬上床,剛躺下,葉姝就順著熱源摸進了他懷裏。

想到今天那場盛大的婚禮,林銳哲收緊手臂抱著葉姝,輕輕在她耳畔問她。

“葉姝,你後悔嫁給我了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謊言,葉姝,你會不會後悔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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