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原來最可怕的是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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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生病了,是感冒。

回來那天吹了冷風,夜裏有些發燒,第二天頭昏腦漲,鼻堵喉啞。她不敢吃藥,硬生生的扛著,扛到兩天前才稍微有點好轉的跡象。

夜裏回到別墅,葉姝只想睡個不管不顧的覺。這些日子她實在是身心俱疲。

舒先生的出現轉移了舒銘凡所有的註意力,他根本沒精力耗費在她這個小魚小蝦身上,是以她能夠順利的回來。想來也是,舒先生的大腿比她粗多了,舒銘凡可不得趕緊抱好。

舒銘凡不來騷擾,葉姝拍手叫好。

舒先生出現的好處葉姝算是撈到了,但壞處一樣也沒落。現在她很難得到舒家的消息,不知道那邊是什麽個情況。孟二爺授意風行和她一起回來,說好聽點是為了保護她,說難聽一點就是舒先生要監視她。

這不,她費了不少心思才把風行給解決了。

此處說的解決只是葉姝找人看住了風行,不叫風行出來給她礙眼。

習慣性的在客廳留了一盞燈,葉姝頭重腳輕的回了臥室。她沒有洗澡,也沒有洗漱,甚至連衣服都不想換。

脫了外套,葉姝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這一覺是被吵醒的,她睡得意猶未盡,迷迷瞪瞪的坐起來,莫名的看著門口的婦人。

婦人有些胖,看著不年輕,穿著定制的衣服,手裏一邊抓著抹布一邊提著水桶。胖婦人似乎也沒想到屋裏會有人,明顯受到了驚嚇,東西都沒來得及放下,轉身急急忙忙的朝樓下跑去,喊著同伴的名字,嘴裏嚷嚷著家裏進賊了。

賊?什麽賊?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葉姝清醒不少,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過。

昨夜搭在被子上的羽絨服不知怎麽掉在了地上,葉姝撿起來,拍了拍,穿上。而這時,方才跑下樓的婦人已經拉了同伴上來。

與咋咋呼呼的胖婦人不同,這個婦人行事還算穩妥,問過葉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後,她聯系了上級領導。她的上級領導很快又把這個問題反饋給了雇主。

“哎呀,娟,樓上那個小姑娘真是這個別墅的主人啊!”胖婦人在客廳看到葉姝和林銳哲的合照,懊悔的拍腦門,“完了完了,咱是不是惹麻煩了?唉,早知道就不答應阿秀幫她頂班了!”

“麗芬,你別擔心。”

被叫作“娟”的婦人拍了拍胖婦人的手,“我來這打掃兩個多月了都沒見著主人一次,之前雇我們來打掃的那個阮經理也說這個房子不會有人住,我們又不是有意冒犯主人家,一會解釋一下應該會沒事的。”

聽到樓下的對話,葉姝站下樓梯的第一步始終沒有邁出去。

她們說,這裏不會有人住,來了兩個多月也沒見著主人。

怎麽會沒人住呢?林銳哲呢?

想起什麽,葉姝立刻轉身回了臥室,拉開衣櫃,衣櫃空了一半,裏面只剩下她的衣服。

浴室的洗漱杯是一對,但只有一支牙刷。

林銳哲走了,家裏沒有任何他的東西。

有了這個認知,葉姝一陣心慌,這就是她離開的代價。

她料到她的離開會讓林銳哲失望,卻沒有想到他會那麽果斷幹脆的搬走。

原來最可怕的是自以為是。

他去哪了?

葉姝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哆嗦著手伸進衣服的兜裏想要拿出手機,摸到了,卻是一股強烈的不適從胃裏傳來,翻江倒海。

沖進浴室趴在盥洗臺上一頓幹嘔,差點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冷水洗了臉,冰冷刺激了神經,葉姝恢覆了該有的理智。她先是給自己訂了一份營養早餐,然後收拾衣服洗了個澡。

只有保證自己精神狀態在線,她才能應付後面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發了一身汗的原因,葉姝洗澡出來覺得神清氣爽,感冒好了大半,頭不昏了,鼻子不堵了,嗓子也不疼了。

洗完澡吹幹頭發下樓,早餐也送到了。

葉姝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一,解釋。解釋為什麽離開,又解釋為什麽回來。前一個為什麽好解釋,後一個為什麽卻有些棘手。她總不能說她原本就不打算讓他知道她回來,而在機場偶然碰到了賀卿,賀卿和他是好兄弟肯定會把她回來的事情如實相告,她才不得不出現。

二,隱瞞。隱瞞懷孕,不能讓林銳哲以及林銳哲身邊的人知道。

葉姝是期待她和林銳哲的孩子的,從她主動說生孩子就能看出她不排斥,但不是現在。現階段不論對於她,還是對於林銳哲,這個孩子來得都不是時候。塵埃落定之前,她不希望孩子成為她和林銳哲的羈絆。

也許有人會說葉姝矯情,但對於凡事往壞了想、只信任自己的人來說,她的每一個決定和選擇都是謹慎又謹慎。她不會輕易的冒險,更不會把自己置於險地。

葉姝是個極其自私的人,不告訴林銳哲,是因為她怕她走譚瀟瀟的老路。前車之鑒,她必須藏好這個孩子,保護他,不讓人發現他的存在。

沒有誰會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冒險,葉姝不會,也不願。

林銳哲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副光景。葉姝坐在沙發,她的手邊放著洗凈的水果,一邊看書一邊吃水果。兩個保潔阿姨認真的打掃著屋子,瞧著工作進度可能剛開始不久。

“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銳哲脫下大衣放在沙發的椅背,走過來,彎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溫水入喉,壓住了舌尖的幹燥。

“剛回來不久。”

葉姝合上書,擡頭望著眼前的男人。

兩個多月沒見,他變了不少。眉眼冷峻了,那雙黝黑的眼睛如幽深的井看不到底。他看向她的時候再也沒有以前的情意纏綿,如果不是心裏做足了建設,她被他這麽看著恐怕會很快的敗下陣。

他的嘴角沒有弧度,叫人猜不出喜怒。

“為什麽不聯系我?”

林銳哲放下水杯,玻璃杯放下的聲音讓葉姝心裏一緊。他解開西服的扣子坐下,看向葉姝,平淡的眼神看得葉姝險些投降。

指甲嵌入掌心,葉姝撇過頭,視線落在窗外的雪景。她走的時候海棠樹的葉子還沒掉完,現在海棠已經銀裝素裹。

兩個多月的時間啊,她沒有聯系他,他也沒有聯系她。他們到底是多不信任彼此,或者說他們是多無情,才會把這段夫妻關系推到如此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不是也沒聯系我嗎?”葉姝從自己別扭的聲音能感覺到她是怨的。

“我是擔心舒大小姐剛回舒家事務繁忙,沒時間搭理旁人閑事。哪裏好意思拿私事打擾?”

林銳哲是知道葉姝回舒家的,他把葉姝的身份拿到了臺面上,比起之前那些試探更直接。

她怨,他何嘗不怨。

她一聲不吭的離開又悄無聲息的回來,至始至終她都不曾解釋過。他只知道那條短信過後他的妻子走了,然後從好友那裏他又知道他的妻子回來了。

他被動的接受著她的消息。

“對不起。”葉姝往林銳哲那裏挪了一點距離,正好夠她握住他的手,順著指縫與他相扣,“林銳哲,對不起。”

葉姝的道歉讓林銳哲始料未及,他怔楞之時,她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涼,她的手卻很冰,凍得他放不開手。

“你知道的,我媽媽身體不好。當初我父親和他的家族為了侵占葉家的財產把我媽囚禁了將近十年,後來她和我父親離婚,她帶著我離開了舒家。但她的身體被舒家拖垮了,天氣只要稍微涼一點就容易生病。”

把話擺到明面上誰不會,林銳哲點明葉姝舒家大小姐的身份,葉姝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挑明了林銳哲不是個善茬。所以他們兩個半斤八兩,用不著五十步笑百步。

“瞞著你,讓你受了損失,是我的不對。舒家以我母親威脅我,我不得不那麽做。林銳哲,我媽媽對我很重要。她那十年過得太苦了,我不想她因為我再受到任何傷害。這次回去一方面是為了照顧她,另一方面是為了解決後續的麻煩,一勞永逸。”

母親是林銳哲的軟肋,又何嘗不是葉姝的弱點。

“我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不被人左右,也不被任何利益牽連。”

林銳哲沒說話,視線落在他和葉姝十指相扣的手,他握住葉姝的手腕將他們的手分開。

葉姝眼裏的光閃爍著慢慢暗淡,看著她和他相扣的手一點一點的分開,就像是看了個電影的慢動作。

就在葉姝的心情跌到不知有多深的時候,林銳哲卻是把她的手放進了手心,用著他並沒有比她暖和多少的手溫暖她的手。

“除了這個,還有瞞著我的事情嗎?”

葉姝微微一楞,林銳哲問得太認真,他看著她,漆黑的眸子散去了偽裝,清澈得讓人自愧不如。一如他們結婚的前一個晚上,他坐在車裏告訴她,“葉姝,我很認真。”

林銳哲啊,他永遠知道怎麽蠱惑人心。

葉姝想,也許從那個晚上她就走錯了路,然後一錯再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葉姝,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林銳哲再次發問。

“沒有了。”

葉姝搖頭,臉色有些泛白。

林銳哲察覺葉姝情緒的微動,“是不是有些累了?”

葉姝點頭,林銳哲將人攬入懷,大手摩挲著她的後背。

早上是被吵醒,葉姝的覺沒睡夠,現在被林銳哲抱在懷裏,冰涼的身體逐漸變得溫暖。暖意麻痹了神經,她昏昏欲睡,下意識的抓住她依賴的人。

睡著前,她好像聽到一聲似無奈又似失望的嘆息,他說,“葉姝,別再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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