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懷仁也不惱——都已經和死神正面交鋒過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因此，他也沒怎麽惱，撿起化驗單攤到阮甜甜面前。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艾滋病化驗結果，結果顯示我感染上了艾滋病，既然這樣，你是不是也在劫難逃？”

阮甜甜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

她還年輕，對艾滋病可是了如指掌，而且前幾天才聽說有個做這行的姐妹因為艾滋病去世了，這會兒她還心有餘悸呢！

“你、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感染上艾滋病？！”

“是吧，我剛開始的也是不願意相信，覺得自己絕不可能感染上艾滋病，可科學是不會騙人的，要是你不信的話可以去醫院抽個血化驗一下。”

阮甜甜死死盯著那張白紙，臉色也跟著白了起來，“你騙人……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有艾滋病……”

丁懷仁站在旁邊欣賞著她花容失色的樣子，心裏竟然莫名地暢快，“你之前不是跟過那個施老板呢？我也是聽別人告訴我的，那個施老板原來是個艾滋病毒攜帶者……”

“不，不可能……”阮甜甜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不可能……我沒有艾滋……”

可是，這種話阮甜甜自己都不肯相信，因為她們做這一行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取悅金主，因此從來都不會戴T，而且幾天前她才和那個施老板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玩了一次。

不，不會的，怎麽會那麽倒黴偏偏施老板就是艾滋病毒攜帶者呢？嗯，一定是丁懷仁在嚇她，那老家夥吃醋了所以才會編出這種事來嚇她！

可是，就算不是施老板傳染給她的，她兩天前也才剛剛陪丁懷仁玩過呀！

“你騙我的，丁叔叔……你騙我的對不對？”阮甜甜畢竟年輕，沒經歷過多少風雨，這會兒根本就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這不是真的，我不會死，我還這麽年輕，怎麽會死呢……”

那一刻，丁懷仁突然有些可憐他，可是他很快就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要不是她不知檢點去外面亂搞，又怎麽會感染上艾滋病？要是她不感染上艾滋病，他也不會被傳染了！

明明他那麽愛她，對她那麽好，可是她還背著他出去外面找別的男人，所以說，是這個女人害了他！

“誰讓你去外面亂搞的？”丁懷仁心中那絲心疼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恨，“如果你一心一意地跟著我，不去外面亂搞，我也不會被你連累……”

阮甜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了這一天，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夜幕沈沈，她坐在地上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明明那會兒還是夏天，天氣炎熱，可是她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地板往上竄，直竄她的頭頂……

第二天早上，她掙紮著去了醫院，兩天後化驗結果出來，毫無意外地呈陽性，也就是說，阮甜甜也被感染上了艾滋病。

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阮甜甜感覺天都快塌下來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嚎啕大哭，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結果。

——不，不會的，一定是醫院弄錯血樣了，她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得艾滋病呢？不，她不想死！

於是，第二天她又換了一家醫院重新抽血化驗，結果顯示還是陽性，她不願意相信，又換一家，結果還是一樣……

就這樣化驗了五六次，結果顯示她真的感染上艾滋病了。

最後，阮甜甜終於接受現實，去網上查了很多有關艾滋病的資料，知道這種病雖然沒法救治，可也不會立馬就死掉，有些人藥物控制後還活了十幾年，她才稍微放心了些。

那段時間，她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夜整夜地失眠，躺在黑暗中回想自己這幾年過的荒唐歲月，心中後悔不已。

是的，她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選擇去給人家代|孕，然後一步錯，步步錯，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上歧路，走向深淵……

……

夏天天氣熱，許暖那段時間接了幾個法援案件，忙得不可開交。

其實法援案件的補貼只有一千多塊，很多大律師根本就不會去接，可許暖還是照接不誤，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個律師對社會的貢獻。

這天她去公安局覆印一些材料，在公安局門口遇到了一個警察，是之前她手機被人偷了時接待她的那個年輕警察，叫趙益輝。

兩人寒暄了幾句，寒暄完趙益輝突然問，“……許律師，你媽媽是不是叫許敏，很多年前在東山水庫溺亡了？”

許暖怔了怔，“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看起來和許敏很像，所以我就亂猜，沒想到你還真是許敏的女兒！”

原來，許暖失蹤那幾天在雲頂水庫發現了一具無名女屍，後來這個案件一直無法偵破，市公安局就成立了專案組，趙益輝也被調到專案組來了，現在跟著王宏查這個案件。

“……為了破案，我們把這幾年所有發現溺亡女屍的案件都搬出來查閱參考，我看到你媽媽那個案件了，看到死者照片的時候我就覺得很眼熟，想了想才想起來死者和你很像！”

看到許暖神色有些落寞，趙益輝忙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提這個的，只是覺得這個案件有些蹊蹺，所以才提了一嘴。”

“蹊蹺？”許暖立馬捕捉到他話中的關鍵詞，“你是說……我媽媽溺亡的案件有些蹊蹺？”

——糟糕，相關案件可是要保密的，他怎麽無意中說出來了？！

趙益輝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是說，雲頂水庫發現溺亡女屍的案件有些蹊蹺，不是說你媽媽的案件，是你聽錯了！”

可是，他越是解釋，許暖就越是起疑，揪著他追問，“方便讓我看看我媽死亡案件的材料嗎？我想了解一下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趙益輝滿臉為難，“不好意思，根據規定這些卷宗都是要保密的，我不能私底下拿給你看。”

“不過如果你實在想看的話可以去我們檔案室申請，通過正規程序批準，就看檔案室那邊願不願意讓你查閱了。”

說完，趙益輝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許暖在走廊上站了片刻才去辦自己的事。

辦完事她就去公安局的檔案室，說自己想查閱當年她媽媽去世案的相關材料，誰知，檔案室的人連查都沒查一下就說，“不好意思，許敏溺亡案件是機密案件，不能隨便拿給外人看！”

“我不是外人，我是死者的女兒！”許暖有些急了，“而且我還是律師，根據相關規定，律師是可以查閱部分機密案件的。”

“你也說了只是部分。”那女人坐在那邊看報紙，眼皮也不擡一下，“而且就算你要查，也要通過我們局長批準，不好意思，我也是按規定辦事。”

許暖氣得不輕，可是又沒辦法，只能離開。

走到陽光下，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她的心情卻怎麽也好不起來，因為剛剛趙益輝那番話，還有檔案室那個女人的閃爍其詞。

是她想太多了嗎？為什麽總覺得當年媽媽的死並不那麽簡單？

嗯，也許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吧，畢竟現實中真的有很多案件是需要保密的，根本就不讓律師隨便借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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