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玉根本就不知道丁知寧是丁懷仁的女兒，聽說張海濤找了個女朋友，她還很高興，因為丁知寧看起來氣質還不錯，而且還挺漂亮的，於是她就拉著丁知寧問了很多。

聽說張海濤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暫時昏迷，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

許暖一大早就醒了，昨天晚上她和陸慎行十二點多才從醫院回來，洗漱一下都已經快兩點了，原本應該補眠才是，可許暖一大早就醒了。

陸慎行知道她是在擔心張海濤，心裏雖然有些嫉妒，可還是努力嘗試去理解，是的，這女人都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還擔心什麽？

——而且，她和張海濤根本就不可能！

吃完早餐後，許暖要去醫院看張海濤，陸慎行執意陪她去，許暖沒有拒絕，她早上還有一個庭，只是想順路去醫院看看而已。

到了醫院，只見張美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盯著床上的張海濤，眼眶有些紅，而丁知寧出去買早餐了。

許暖在門口站了很久，張美玉都沒發覺，最後是陸慎行咳嗽了聲，張美玉才回過神來。

看到許暖，她很高興，先是說了些感謝的話，“……我們在這邊也沒什麽親人，幸好有你可以照顧海濤……暖暖，真是謝謝你……”

許暖也沒多說，只問了下她的近況然後又安慰她兩句，而陸慎行靜靜站在許暖身後，神色平靜地看著張美玉。

可是不知為何，張美玉還是一如既往地覺得陸慎行的臉色有些冷，蘊藏著太多的情緒。

丁知寧買了早餐回來後，許暖就走了，陸慎行順路送她去法院。

路上，陸慎行還是說了剛剛他從高虎那邊聽來的匯報。

“……撞張海濤的人已經酒醒了，他說不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認識張海濤，可是，我查到了……”

陸慎行停下來，轉頭看了許暖一眼，然後才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個肇事司機是宏遠集團的員工。”

許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你是說，這件事有可能是丁懷仁指使的？！”

陸慎行淡淡地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許律師，你也知道凡事都要講證據的，沒有證據的事我可不敢亂說。”

是的，他從高虎那邊得到的訊息就是這樣，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各種陰謀論，所以聽說這些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懷疑這件事會不會是丁懷仁搞出來。

可是，他懷疑的對象可是自己妻子的父親，他怎麽敢說得那麽直白？

“不是亂說，我們只是在分析。”許暖冷笑一聲，“你也知道丁懷仁是什麽樣的人，當年他可以為了謀財害死我爺爺，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話雖如此，可許暖終究還是沒有去找丁懷仁，也許真的只是巧合呢？

畢竟清江就這麽大，而宏遠集團的職工好幾萬人，張海濤真的只是湊巧被宏遠集團的職工撞到的可能性也挺大。

不過，她還是跑了一趟交警，以張海濤代理律師的身份了解了一下車禍情況，然後去看守所見了肇事司機。

肇事司機叫林來生，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微胖，許是因為在看守所裏呆了幾天，看起來有些憔悴，一聽說許暖是張海濤的代理律師，他立馬就求饒。

“許律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現在也很後悔，多少錢我都願意賠償……病人的醫藥費我也願意出，只希望能夠少判一點……”

許暖並未多言，坐在那邊聽他說完，然後才淡淡道，“我是丁懷仁的女兒。”

林來生聞言猛地擡起頭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然後才問，“……你是許宏遠的孫女？”

“嗯。”許暖點頭，“我是許敏和丁懷仁的女兒，我爸讓我過來看看你。”

林來生聞言立馬就慌了，“許小姐，拜托您幫我向丁總求個情吧，發生這樣的事，我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公司開除，希望您能幫我和丁總說說，不要開除我，等我出去後一定會……”

許暖擡手打斷他的話，“你不用和我說這麽多，我爸都告訴我了，你是無辜的。所以，接下來你只要按他吩咐的去做，他就一定不會開除你，至於張海濤那邊，我會幫你擺平的。”

林來生還真以為許暖就是來幫他的，連忙點頭，“請許小姐轉告丁總，我一定按他說的去做！”

“我什麽都不會說，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和任何人都沒關系，那天晚上是我喝醉了所以才會撞上張海濤……”

許暖不動聲色地看著林來生，擱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了起來，呵呵，如此說來，這件事真的和丁懷仁有關？真的是丁懷仁指使這個人撞張海濤的？

可是，許暖還是不願意相信，決定給自己最後一絲希望，於是努力擠出微笑來。

“我爸說了，這件事他一定會幫你搞定，你不用擔心，好好在裏面呆著，等你出來後一定會有你的好處，要是你敢透漏任何消息，你兒子就……”

許暖事先調查過林來生的家庭情況，知道他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兒子，於是就隨口說了一句。

誰知，林來生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當初不是說好了不牽扯到家人的嗎？！”

“……”

看到許暖眸色微微一凝，林來生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壓低聲音道，“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對，當初我不該動那筆錢，可是丁總已經答應我不報警了。該做的我都做了，希望丁總也能守信用。”

“我兒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影響他的學習，所以這件事希望丁總好好處理，當初他答應會送我兒子出國留學的……”

許暖聞言，大約明白了什麽，是的，這兩人之間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其實，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來問問，沒想到竟然得到這樣的訊息，實在是意外之喜。

許暖忍住心中的激動，盡量表現出平靜的樣子，“你不用急，既然我爸說了不報警，那就一定不會報警，放心吧，只要你乖乖聽話，你兒子一定不會有事。”

……

從看守所出來後，許暖在車裏坐了很久。

那會兒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看守所停車場前面的空地上，地面上有幾個玻璃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許暖覺得眼角生疼，緩緩閉上眼睛，腦中一直縈繞著林來生的話，心中一陣發堵，莫名地難受，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受什麽。

然後，她猛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件，而是故意殺人案，丁懷仁就是殺人兇手！

接下來，她該怎麽辦？

直到手機響起來，她才回過神來。

天已經黑了，停車場裏空蕩蕩的，看守所在郊區，這邊樹木茂密，氣溫比市區低，有點冷。

“暖暖，你還沒回來嗎？”陸慎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起來有些遙遠。

他下班回到家才發現許暖還沒回來，所以就給她打電話。

許暖勉力擠出微笑來，“我下午來看守所了，這就回去。”

回去的路上，許暖想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從一個律師的職責來說，她應該及時向有關部門報告情況，可是從一個女兒的角度來說……

丁懷仁終究還是她的父親，她真的要親口去告發他嗎？

雖然她恨丁懷仁，因為是他害死了許宏遠，而且恨得咬牙切齒，可是當報仇的機會真的擺在面前的時候，她還是猶豫了。

她應該拿起那把利刃，狠狠刺進仇人的胸膛才對，可是如果那個仇人是自己的父親，她又該怎麽辦？

她突然明白陸慎行的感受了，在仇恨和親情之間舉步維艱，無論做出何種選擇，往後餘生都會是一種煎熬。

如果他想為黎靈報仇，就要親手毀了陸劍楠，可是真的毀了陸劍楠後，他又會痛苦，而且，他應該做到何種地步？

釋懷，原諒，這種善良的字眼說起來容易，可真要做起來真的是太難了！

回到家的時候，只見陸慎行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

他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純棉T恤，黑色運動短褲，看起來清清爽爽的，透著一股朝氣。

許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頭靠在他背上，陸慎行察覺出她的異樣，轉身將她拉進懷中，“怎麽了？”

許暖勾了勾唇，有些撒嬌的樣子，“肚子餓了。”

陸慎行笑了起來，低頭吻了下她的唇，“先去換衣服，很快就能吃飯了。”

許暖這才放開他，轉身上樓去了，可是腦中還是一團紛亂，連衣服都忘了換，就那樣坐在黑暗中發呆。

而這邊，陸慎行做好飯菜了還沒見許暖下來，只得上樓去叫人，誰知卻看到她坐在窗口的沙發上發呆，也沒開燈，路燈從窗口照進來，暈得她面目模糊。

陸慎行擰開燈，許暖這才回過神來，微微瞇了下眸，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飯菜做好了？”

“早就做好了。”陸慎行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臉頰，“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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