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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亡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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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原本正在房內認真留意著隔壁的動向,驀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她一個激靈,下意識將刀舉到胸前做出防守的姿勢。

房門一把被推開,劉夫人看見門口的趙玹,驚呼出聲:“你……”

“劉夫人。”趙玹打斷,“第一次你刺傷林朝餘,他心中有愧不想傷你,我可以饒了你,第二次你想下藥,他不想計較,我可以當做什麽也不看到。但是事不過三。”

趙玹向劉夫人逼近,陰沈的表情在劉夫人看來像是要吃人,嚇得連連後退,抖若篩糠:“你不要過來……”

“事不過三,若再有下次。”趙玹輕輕松松奪過了劉夫人的刀,往地上一扔,刀身直直沒入地板,“就算他不願,我也會親手取你的性命。”

劉夫人癱倒在地上,趙玹走了也沒緩過來。

林朝餘正坐在原來的位置笑盈盈地看著剛威脅完人的趙玹:“這樣好嗎?現在為江湖人稱道的趙教主幫著我這個作惡多端的朝廷鷹犬。”

“感動嗎?”

“感動,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以身相許了。”林朝餘作勢要解自己的腰帶。

趙玹拍拍他的臉:“這還沒到晚上呢,美人矜持一些。”

察覺到有人在門外,兩人一個收回手一個把腰帶迅速綁了回去,光看表面一個賽一個的正人君子。

“教主,劉夫人走了。”唐楓說著招呼也不打直接推門進來,或者說是刻意推門進來,就想看到點什麽不該看的,奈何他們動作太快,搞得唐楓失望了一下,“若真有魔教的人想下手,我和聞人姑娘跟過去看看?”

“我和你去吧,朝餘受了傷,聞人留下以防不測,憋了這麽久,正好,讓我會會魔教。”

聞人月十分自然地回“是”聽命。

她有眼力見,這麽多天了,看得出林朝餘和趙玹不一般,林朝餘的命令自然要聽,這會兒趙玹的命令也等於林朝餘的命令,直接聽便是。

唐楓和趙玹去追劉夫人,林朝餘緩緩開口:“聞人。”

“屬下在。”

“青麟衛被廢之後,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聞人月一楞,想了想,老實道:“繼續跟在大人身邊。”

“人總是要安定下來的,不能總是像浮萍一般,沒有根基就容易迷失,你也不能一輩子都跟著我。”林朝餘別有深意地看著她,“之前你身不由己,如今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名字,應當為自己活一次,否則豈不是到頭都沒有一天快活自由過。我不是在趕你走,也不是以青麟的身份和你說話,只是以兄長身份罷了。這麽多年下來,應當擔得起你兄長的名頭的。”

聞人月不知為何,眼睛酸澀。

“這段時間有空不如好好想想,青麟衛也可以作為普通人有想法有尊嚴地活。”林朝餘點到即止,不再多言,只是道,“期待你能自己為自己做決定的那一天。”

聞人月沈默不語,若有所思,林朝餘不去打擾她,自己回房打算處理暗樁送來的情報——就算他不在京中,青麟衛遍布大殷各處的情報總能到他手上。

比如遠在京城的三皇子還沒啟程,他就知道了對方將要回西北軍營的消息。

如今太子倒臺,殷宏煥名正言順成了新太子,估摸著是聽到了國師陵將現於沈舟海的消息,加之心系邊疆,這才將政事丟給左相右相,準備自己跑西北來了。

“罷了。”林朝餘想著,“殷宏煥來了更好,到時候派軍隊圍了沈舟海,也不怕那些江湖人亂來。”

趙玹和唐楓順著來時的路往劉夫人的酒館而去。

唐楓:“魔教的人真的會動手嗎?”

趙玹:“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動手。”

兩人無聲來到酒館大門前,二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從對方眼中得到了肯定:裏邊有人,聽腳步絕不是劉夫人。

因為門口有駝鈴,二人不敢輕舉妄動,唐楓指了指屋頂,示意自己往上走,趙玹將手握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唐楓對趙玹打了個手勢,自己一腳踢開屋頂的瓦片從上面跳了下去,看到眼前景象後笑了:“果然來了。”

對方是個中年人,此時劉夫人正被打暈了準備帶走,對方顯然沒料到會冒出唐楓來,疏於防範,此時皺了下眉頭,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剛跑到門口,林朝餘就一腳踹開了木門,提著劍攔在門口。

那中年人眼見形勢不妙,果斷扔下昏迷的劉夫人打算自己先逃,不遠處的唐楓抖了抖袖子,一團銀針便沖他而去。

唐楓身上永遠不缺暗器,趁對方躲避的空隙一個拇指大小的球被他扔在了對方腳下,落地的剎那小球轟然爆開,裏面裝的胡椒迷了對方一臉。

趙玹的劍隨後而至,中年人“嘖”了一聲,瞇著眼睛解下腰間的鉤鎖接下了趙玹的劍,身後唐楓又到,從小二人便一起習武,配合默契,二人聯手拆了大半個酒館。唐楓那把鐵扇子三兩下纏住了鉤鎖讓對方不得動彈,只好棄了鉤鎖,從懷裏拿出了個匣子。

唐楓瞳孔一縮,喊了一聲“小心”。

趙玹想也沒想,一腳踢飛了對方手裏的東西,匣子摔到地上蹦跶了兩下,接著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哢噠”一聲。

唐楓來不及細想,掀了酒館裏的桌子擋在二人面前,順便把趙玹摁趴下。

趙玹:“……”

趙玹躲在桌子後看不見什麽,但能聽見一串急速的“咻咻”聲,有幾根細小的銀針甚至穿透了桌子,被唐楓用鐵扇子手疾眼快攔下。

待動靜過去,唐楓趕緊將桌子扔開,中年人身上中了幾根針,還留著氣,但臉色鐵青顯然中了毒,看到完好無損的二人,喉嚨裏發出低吼。

“暴雨梨花釘。”唐楓走到他身邊,“你怎麽會有唐門的東西,你究竟是誰?”

“青城教的人,果然厲害。”那人只是低笑,知曉情況不妙,十分會見風使舵,開始向他們討起好來,“解藥在我胸口,餵我吃了,再放了我,你們想知道什麽我定知無不言,我知道你們不會像青麟那樣出爾反爾。”

“果然魔教作風。”趙玹拍了拍身上剛趴地上沾上的灰,“這一個個的,為了活命什麽都說。”

中年人此時中了毒,說話困難,但還是故作輕松,擠出一句話:“這樣不好嗎?”

“好得很。”唐楓摸出解藥在中年人面前轉了一圈,“是這個吧。”

中年人被他轉得火氣大:“趕緊給我!”

“別急呀,我們怎麽會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信不信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唐楓看了趙玹一眼,趙玹點點頭,卻伸手點了對方的穴道,讓唐楓將解藥給他灌下去,對方就算毒解了依舊不能動彈。

“說吧,是真是假我們自然會有判斷,若是覺得你說的都是對的,自然會解了你的穴道,否則……”趙玹隨手扯過酒館裏放座子上的一塊布,從地上捏起一塊銀針來,對著中年人睜得溜圓的眼睛晃了晃,“否則就再紮幾針,可惜剛解藥都給你灌下去了,沒得多了,如果是聰明人,那就上點心。”

唐楓看得嘖嘖稱奇,若放在以前,他打死也不相信趙玹能做出這種事,果然近墨者黑,跟林朝餘一起待多了,現在行事作風都帶上了一股青麟味的卑鄙無恥。

“你們想知道什麽?”

“先問個簡單的吧。”唐楓把玩著剛掉在地上的暴雨梨花釘匣子愛不釋手,對著裏面機關的設計十分欽佩,自然對其十分有興趣,便道,“從何而來的暴雨梨花釘?按理說只有唐門中人才有。”

“搶來的,以前殺了個唐門人,見這玩意兒精巧又厲害,便拿來自己使了。”

“搶來的順便連唐門從不外傳的解藥都有了,你可真行啊。”唐楓可不好糊弄,心眼多著呢,“當我傻呢,看來你需要還得再來兩針。”

“我說我說,別動手。”對方無奈了,“我以前是唐門中人,也只是以前,二十年前就不是了。”

“為什麽?”

“自然是那位大人要找國師陵,我便入其麾下。”對方舔舔嘴唇,“誰不想一窺國師陵真容呢?趙思凡有天命,前朝都爛成那樣了還能保它那麽多年,趙思凡死了十年前朝才被推翻,若能得到天命,天下還不是唾手可得。”

“二十年前的唐門……”唐楓神色認真起來,“你可曾聽說過唐鷹?”

那人眼中驚訝一閃而過,但是很快消失不見:“自然聽說過,那會兒他在唐門聲望還挺高,不過我和他沒什麽往來,我只知道他有個兒子。說起來,你的眼睛還真有點像他,若不是你的武功路子不是唐門那一派的,我可能還真的會懷疑一下。”

唐楓將信將疑,那人又接著道:“關於我,能說的也就這麽多,其他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們知道了也沒用。那人要找國師陵,你們是阻礙,也是關鍵人物,我只是聽從命令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的無關輕重的人罷了。”

中年人又瞧了瞧趙玹:“我見過你,在那個人手裏的一幅畫裏。”

鑒於上次在皇帝寢宮見到的趙思凡畫像,趙玹這回也分不清對方手裏的畫是趙思凡還是他自己了,便只好問:“那人是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那人低聲重覆了一遍,笑出了聲,“其實魔教只是個幌子,壓根就沒有魔教教主,不過你們這麽稱呼也對,他也的確是首領,也該被稱呼教主。”

“那他究竟是誰?”

“一個大人物,我不說,你們自己也很快就能查到,事到如今就各憑本事,比比誰先找到國師陵吧。”對方沒有說了一個跟沒說一樣的回答,原本不能動彈的手突然向他們扔了兩枚暗器。

唐楓和趙玹未料到他居然會移穴,一時不查,匆匆躲開。

那人已經翻出了窗戶,對著二人輕蔑一笑:“兩個厲害的年輕人,我們會再見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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