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做到了。”托尼喃喃的說道，但是他又不太想得起來他做到了什麽。

他看著面前那一片沙漠，這片沙漠他無比的熟悉。

鋼鐵俠從這裏來，鋼鐵俠又從這裏離開嗎？

誰是鋼鐵俠？

他有點想不起來了，於是他茫然的在沙漠裏走著，又找不到自己該往的方向。

一直到他看見路邊那座小屋，他猜那裏面應該有人。

“你好，我是說，我好像有點迷路了。”他敲開門，開門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你是誰？”中年男人問道。

托尼哽了一下，過了半天才在腦子裏找到自己的名字：“托尼，我想我叫這個名字。”

他猜測這個名字有點太常見了，這對中年夫妻中的妻子聽了以後笑著說道：“好巧啊，我兒子也叫這個名字。”

“顯然，再給我們的托尼二十年，他才會長到這麽大。”男人說，他說話的時候，托尼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也對，這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只比他大一點，如果他沒有十歲就生孩子的話，那自己肯定不會是他父親。

“進來吧，朋友，鑒於你和我的兒子有同樣的名字。”男人接著說。

這真是走運極了。

托尼得重申一遍，在這什麽都沒有的世界裏遇到一對願意收留一個沒有來歷的人的夫妻，他真是走運極了。

那對夫妻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意外的是，托尼也並不怎麽好奇。

在女人給他端上來幹凈的白面包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由衷的快樂從他心頭升起，這種樣的快樂幹幹凈凈，不包含一點雜質。

他不怎麽吃這麽簡單的食物，他應該享受美食，比如說芝士漢堡——咦，芝士漢堡也能稱的上是精美的食物嗎？

但是他沒有能夠想通這個問題，女人送上來的面包和牛奶——好吧，他十幾歲就不喝了的東西，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東西吸引住了他。

他從沒有想過他會覺得吃面包喝牛奶是一件這麽快樂的事情。

只要這對夫妻願意，就算在這裏住一輩子他也覺得很快樂。

但是他好像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吧？

不對，他的事情好像已經做完了。

他只是好像遺忘並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人。

和這對夫妻一起住以後，托尼才發現原來這片沙漠不止是有他們兩個。

隔壁的一座山洞裏住著一個瘦弱的醫生，他熱衷物理學；常到這裏走動的，還有這對夫妻的光頭遠房親戚；旁邊的一座小村莊裏，住著一個跑的極快的長跑隊員……

托尼萬萬沒想到，這地方住的人居然不少，而且這些看起來極其不同的人相處起來居然很和諧。

這地方真的不錯。

托尼感覺到由衷的快樂，這種快樂壓倒了他心裏隱約的不安，讓他無法控制的想，要是他能在這地方生活一輩子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但是他又始終覺得自己好像缺了點什麽東西，那東西是他原本擁有，現在卻不在他身邊的。

那快樂讓他覺得茫然。

他知道他和這裏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借住在這對夫妻家中，他沒有房子。

這段時間裏他知道了，如果他在這個地方沒有房子，他就不算真正的定下來了。

他一直思考是不是該給自己一棟房子，但是他每次猶豫的提起，他又會覺得手足無措。

“你真的想有一個房子嗎？”在他住下來的第五天，男人問道。

托尼盯著他的手，看起來他似乎是打算給自己搭一間房子。

現在他們終於決定給自己一間房子了嗎？

“我想…

…是的。”托尼緩慢的說道。

在這裏活著真的特別輕松，無時無刻他都在想，如果他在這裏活著該多好。

如果……

“你喜歡什麽樣的，托尼？”男人接著問道。

如果要是托尼擁有一間房子他會想要什麽樣的呢？

紅色的？不，黑色的也不錯。

大廈？不，大宅樣子好像也不錯。

什麽時候他開始喜歡那些沖滿古典氣息仿佛老古董一樣的建築物了？

托尼陷入了沈思。

男人叫了他三聲，見他還在走神沒有回答，於是搬著凳子坐在他身邊，等到他開始回過神來，他才重新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什麽時候改變了審美。”托尼說，他拍了拍腦袋，“想不起來了。”

男人坐在他旁邊，和托尼肩並著肩，猜測的說道：“也許是因為某個人？”

托尼腦子裏閃過了一個黑色的人影，點點頭又搖搖頭：“想不起來了。”

“沒關系，在這裏，所有人都想不起來，只有感覺是不會變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胸口，好像在指著他的心一樣。

“所以你和你妻子也是到這裏才在一起的？”托尼試探性的問道。

男人點點頭：“我想不起來我的名字了，我只記得愛她的感覺，所以我們在這裏，再次組成了一個美好的家庭。”

托尼能體會到那種感覺——愛，所謂的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

一瞬間，托尼忽然覺得心臟砰砰的跳動起來，那劇烈的跳動聲仿佛在他耳邊響起了一樣，讓他一瞬間忽然想到——呆在這裏，他好像失去了什麽。

“我也愛誰嗎？我想象不出來我會愛上誰，你可能不知道，我總覺得我是那種——了無牽掛的人。”托尼說。

“誰都會愛上誰吧？”男人玩笑一般的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孤身一人的。”

也是，連蝙蝠都是群居動物。

而史塔克……史塔克……史塔克……也不該是孤身一人。

“所以你還想要房子嗎？”他彎下眉眼：“其實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來這裏的人沒有人記得自己的名字，也從來都是帶著家來的。”

他指著旁邊村莊裏，裏面有一棟剛剛建起的房子：“不久以後，那裏就會有新的人進去。而你沒有，我從來沒有見過借住在別人家裏的人，你和我們不一樣。”

托尼盯著那個房子，喃喃說道：“我不能擁有一個家嗎？”

“也許是因為你在彼岸有一個家。”托尼忍不住看著他，但是男人沒有看他，而是繼續說，“你知道我們有個兒子，但是你一直都沒有看到他，那是因為他不和我們在一起，他在彼岸呢。”

“彼岸？”

看出了他臉上的奇怪，男人說：“你沒有去過沙漠的盡頭嗎？那裏有海洋，越過了海洋，就會到達另一個我們再也不可能到達的世界——生人的世界。”

生人的世界？托尼一下子想了起來，他死了，對，他死了。

他叫托尼史塔克，他死了。

他死了，所以他在這裏。

“不，托尼，我們一直都不想給你這個世界的一切，因為你不算真的死去了。”男人扭過頭，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說道，“在這個世界裏，你才是過客，你不該被困在這裏，也不能擁有房子，你在另一個世界裏還有家呢。”

“家？”

“是的，托尼。”男人瞇起眼，“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記得我的名字，我叫做霍華德史塔克。”

“他醒過來了，老天啊醒過來了。”

托尼睜開眼睛，然後看見身旁那個紅著眼睛，一團亂

糟糟的男人，忍不住□□了一聲：“你去和薩諾斯打架了嗎？布魯斯？”

聲音出口，他才發現他的聲音有多麽的幹澀難聽。

布魯斯沒有時間管他的話，只是盯著他看，然後一臉陰霾的說道：“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使用寶石你可能會死。”

“那是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死。”試圖坐起來，布魯斯立刻伸出手去扶他，順手還遞給他一杯水。

水溫剛剛好，處於可以入口的狀態，天知道這個人已經等了他多久了。

“因為寶石不完整！”旁邊的安東尼繼續幫他解釋道，“現實寶石早為了世界融合處於沈寂狀態，六顆寶石同時發動力量的時候，是不完整的。”

也正是因為缺少現實寶石的力量，所以托尼並沒有承擔無限寶石發動時完整的力量，所以他沒有死。

“但是你還是在賭！”

布魯斯紅著眼睛說，托尼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想要安慰他兩句，但是在他說出話之前，布魯斯一瞬間抱住了。

“老天啊，感謝神……”

托尼僵硬了兩秒鐘，突然覺得也許他不需要說什麽。

布魯斯理解他，他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所以他不需要解釋。

他只需要伸出手回抱住他，然後告訴他有個家的感覺真好，他是真的喜歡韋恩大宅的。

等等，他為什麽忽然想到了韋恩大宅？

但是這時候他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什麽，布魯斯強烈的情感波動讓他無從思考其他的，只能隱約記得，在他昏迷期間好像發生了什麽。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好了，我已經完成了我的承諾，該把我要的東西給我了。”托尼醒過來的第三天，狂笑之蝠來討要他的東西了。

缺了一只眼的瘋子看上去比其他時候還要可怕。

托尼手伸入口袋裏，但是還沒等他把那個東西拿出來，布魯斯就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你確定要給他？”布魯斯皺著眉頭說。

托尼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但是我相信他要這東西不是為了壞事，畢竟他找了那麽久的拉撒路之池不是嗎？”

“哎呀，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狂笑之蝠表面上一副埋怨的模樣，實際上快活的說道，“虧我在哥譚的時候還附帶著找了愛德華，找了黑面具的麻煩，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現實寶石並不能真正按照自己心意的扭轉現實。”托尼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正是現實寶石。

其他寶石在托尼發動寶石力量的時候就因為使用過度而碎掉了，唯獨處於沈寂狀態的現實寶石留了下來。

現在，這是唯一的無限寶石了。

“該怎麽使用我會知道的。”狂笑之蝠說，“送我一程吧。”

“你不怕我把你送到某個原始部落裏去？”托尼揚起眉說道。

狂笑之蝠大笑，好像他說了什麽可笑的話一樣：“你不會，況且，你決定我去哪裏不是交易的一部分嗎？”

托尼嘆了口氣，拿出安東尼研究的機器，將狂笑之蝠送走。

“再見了各位，說不定我們未來還會再見哦。”狂笑之蝠逐漸消失在了光圈裏，

“他一直在試圖覆活誰。”托尼搖頭。

布魯斯盯著他看，忽然柔聲的叫了一句：“托尼。”

“嗯？”

“我不可能做到像狂笑之蝠這樣全世界的去找方法覆活你，犧牲大量的人也不在意。”布魯斯說。

托尼眨了眨眼睛：“我知道。”

“我……”布魯斯的話被突然而來的親吻打斷了。

隔了半天兩人才分開。

托尼壓著他的後腦，額頭抵著額頭：“我遇到的蝙蝠俠不是

狂笑之蝠，也當不了狂笑之蝠。他也需不需要像狂笑之蝠那樣，後悔到每個世界尋找救我的方法。”

“我愛你，托尼。”

“我也愛你，布魯斯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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