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部進入政府大樓的那條路，巴基起碼看了三四十遍。

他是個殺手——曾經是前蘇聯的秘密殺手。

他還為史蒂夫，美國隊長幹那些不該由美國隊長幹的贓事。

毫無疑問，暗殺這種事情符合他的喜歡——自從他穿上美國隊長的衣服以後，他還沒有幹過這麽不美國隊長的事情。

他對不起史蒂夫，巴基一邊整理自己的武器一邊想到，為此他今天特意換回了冬日戰士的著裝，把盾牌交給了安東尼保管。

不過他們兩個人今天都是要參加戰鬥的，所以安東尼應該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存放他的盾牌。

這個時候安東尼走到了他旁邊，還沒有說話，巴基就搶先說：“又來說那些討人厭的混賬話了嗎？安東尼史塔克？”

“我在欣賞你換下史蒂夫衣服以後的樣子。”安東尼抱著手臂說，“老實說，史蒂夫的衣服確實不太適合你。”

“如果你沒記錯，那本來是你交給我的，是你告訴我這個世界需要第二個美國隊長。”巴基嘟嚕道，“我知道，也不可能有第二個史蒂夫了。”

說道史蒂夫名字的時候，他特意放低了聲音。

“沒有第二個史蒂夫了。”安東尼同樣說。

“我以為……我以為你會把他帶回來，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情感。”巴基說。

“你在責備我嗎？巴克？”安東尼反問道。

“我了解史蒂夫，他永遠是那個不服輸的小個子，他永遠不會知道後悔。”巴基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苦澀的嘲諷的笑容，自從知道原本死去的是安東尼，而史蒂夫為了他扭轉現實而死之後，巴基的心情就一直很覆雜。

安東尼扯了扯嘴角：“我想你確實了解他。”

“你不需要如此愧疚。”巴基說，“我想，他選擇這樣做，絕對不是希望看到你如此愧疚的樣子的。”

“我知道，所以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活下去，並且保證不在謀殺我自己。”安東尼自嘲的笑，“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巴基盯著他看了很久，一直到安東尼覺得他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想對他說的時候，巴基開口了。

“安東尼，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對你說……”他盯著安東尼，第一次沒有用全名，沒有用姓氏，而是呼喚他的名字。

這讓安東尼一瞬間感覺到窒息，他有一點後悔在看到這個人換回自己的制服時過來戲弄他了——他得明白，七十年的老冰棍，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個巨大的麻煩。

“我……”

“別說，巴克，別說。”安東尼說，他知道巴基想說什麽，就如同史蒂夫留下來的日記裏寫的那樣，他從來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安東尼史塔克何德何能可以吸引兩個老冰棍的目光。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過時之人在面對未來之人時下意識產生的好奇心作祟。

但是，他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也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才是那個欠了巴基的人，因為他永遠不可能還給他一個史蒂夫了。

“我想，我不是那一個巴基巴恩斯，我沒有殺死你的父母，我有權利說這些話。”巴基堅持說，“況且，我們誰都知道不一定有以後了。”

“那就把那些話帶進墳墓裏，別說出來。”托尼近乎決絕的說道，“等到你百年之後，或者等到我明天死了以後，再把他當做玩笑得說出口，就是……就是別現在說。”

“如果我一定要說呢？”巴基冷靜的說道。

“我會揍你。”安東尼回覆。“那麽是看在史蒂夫的面子上，我也還是會揍你。”

巴基咧開了嘴，安東尼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那裏娛樂到了這個

超級士兵——還是說，其實七十年前的老年人腦回路總是不一樣的。

“我很高興你現在終於能這麽普通的談起史蒂夫了，我知道你只是想回避這個事實，但是史蒂夫知道這件事，我們還曾經答應過彼此會公平競爭。”巴基說，“他在把盾牌交給我的時候，把你一起交給了我了。”

“聽起來這句話仿佛是在說我沒得選擇了一樣。”安東尼嘲諷的說道，現在期望另一個老冰棍不說出這句話已經不可能了，他們——他一樣足夠頑固。

“我想是的。”巴基說，“我想對你說的那句話是，安東尼史塔克，我……”

“巴基！”巴基還沒說完，那邊托尼就叫道，這讓安東尼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托尼瞥了一眼他們兩個人，然後說道：“到時間了。”

巴基懊惱的瞪著托尼，但是由於另一個世界自己的原因，他對著托尼的時候總是有很心虛。

於是他瞥了一眼安東尼，眼神裏露出“今天你得救了，但是下回你沒那麽好運”的意思，轉身，冷著臉和羅根他們匯合去了。

“我這算是救了你一次。”托尼學著安東尼的樣子抱著雙臂，“下回註意點，我不想幫另一個世界的我處理這種問題了。”

“顯然你的這種問題比我麻煩多了，布魯斯韋恩一看就是個很難搞的人，托尼弟弟。”安東尼十分不客氣的回答道，隔了一會他的表情變得不那麽尖銳，帶上了一點疲憊，“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巴基相處。”

同樣的話，巴基隊長也說過。

但是托尼決定不把這句話告訴他。

“娜塔莎，向前推進。”巴基喊了一聲——另一個世界羅曼諾夫，這讓他自己覺得挺有趣，又有點不習慣。

另一個他跟在他的身後，保持沈默不說話，顯然他們還在熟悉對方的過程當中。

他的腦子看上去還沒完全清楚。

巴基心底屬於七十年前的那種中士的那部分讓他幾乎想開口逗逗這個自己的，但是他還是沒這麽幹。

這位巴恩斯看上去遠比自己要脆弱的多——他猜測，要不然托尼世界的羅傑斯隊長為什麽會像是雞媽媽一樣護著他。

也許他七十年前都沒有幹過那些贓事，就是個光明正大的戰士。

一直到他後來殺死史塔克夫婦……

接下來的話巴基並不願意去想，他也曾經被蘇聯人控制過，也幹過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他知道那種感覺。

事後想起來，他每時每刻都在質問自己是否值得史蒂夫交給他的那塊盾牌——那是美國隊長的盾牌。

無論多少的愧疚都洗刷不了殺人的事實，只能努力的去彌補這一切。

也許這個自己也是這麽想的，要不然也不會主動要求承擔殺死烏木喉的先鋒隊。

“巴恩斯隊長？”身後的羅曼諾夫無聲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巴基揮手示意他們停止。

有人來了。

整個潛入的路線巴基看了幾十遍，在腦袋裏模擬了上千遍。

那裏可能會有人來，該怎麽躲避，他心裏一清二楚。

他們是薩諾斯反抗軍的先鋒隊，這事其他人可幹不來。

你會指望超人潛入嗎？托尼？史蒂夫？

他們不把大樓直接砸了沖進去就已經是好事了。

所以這事得專門的人來。

他把沿路的路線都記了下來，雖然托尼給了他一個據說什麽都能幹的AI，但是巴基還是習慣性的靠著腦子去做事。

在叫停了後面的羅曼諾夫和巴恩斯以後，巴基快速小心的將頭頂的通風口拆除，然後扔了個屏蔽偵察的機器，接著三個人跳了進去。

整個過程沒花十

秒鐘，快速而悄無聲息。

一支巡邏小隊的人從底下走過，巴基三人趴在通風管道裏，連動都沒動一下。

“好像有人。”巡邏隊伍還沒有走完，一個士兵的忽然停了下來。

與他同隊伍的士兵疑惑的擡了擡頭，然後對著他旁邊的人說道：“沒有吧。”

“哪有人，你感覺錯了吧？”另一個士兵兩邊看了看後，也對著他說道。

那個年輕的男人四周轉了轉，確定沒有人後訕笑道：“可能是感覺錯了。”

幾個人又晃悠了一會後就離開了。

在他們頭頂上，巴基三人握著武器，把自己安靜的貼在壁上。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們安全的穿過了監視區，到達指定位置。

巴基看了一眼他們找到的位置，絕佳的阻擊地點，連個監控都沒有，一看就是烏木喉留給他們的。

於是他舒舒服服的在那個地方趴了下來，然後在腦子裏說道：“我們全體就位。”

查爾斯溫柔的聲音回覆道：“好的，感謝你，巴恩斯隊長。”

在政府大樓外邊，頭上戴著增幅設備的查爾斯睜開眼睛，隨後把巴基他們看到的景象傳輸到各人的腦袋裏。

為了任務，他們將各自的大腦開放給了查爾斯，由他腦內聯系，方便所有人行動。

而查爾斯的人品也保證了他不會動他們腦子裏屬於隱私的那一部分。

絕佳的阻擊地點也是絕佳的視線位置。

“問一下他們，他們等會能順利從這裏逃脫嗎？”羅傑斯緊張的問道。

查爾斯安靜了一會，一會後臉上笑容加深。

“巴恩斯隊長問是誰置疑他的能力，如果是羅傑斯隊長他會想要狠狠的揍他，如果是史塔克……”查爾斯憋不住笑意說，“……如果是史塔克，哪一個史塔克都可以，他會忍不住想要親吻他。”

這回換布魯斯黑了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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